《墨染》闻祁

4、第4章 伏矢魂 岑墨收回护

　　岑墨收回护在身前的手，细细想了想自己的遭遇。先是做了那个诡异的梦，紧接着到了清荷楼听了个每头没尾的故事，回家路上碰到了孟公公的马车，想回去质问岑济辛的时候又被人敲晕带到这里。所有的事情好似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唯一的共同点是岑墨的参与。可是岑墨又和这些事情连不上关系，除非他的猜测是对的，自己有一段被封杀的过去，不准被人提及。
　　而今圣上却挨家挨户的找寻自己过去的伴读，就说明有人需要过去某件事里的某个人，不论目的是什么，但达到目的必须通过这个人。那么这个人要不身怀绝技要不聪慧无人及。而岑墨拥有什么是别人不可代替的？
　　“所以是你敲晕我，求医？求财？还是求色？”岑墨字斟句酌，吐出来一句自己都难以言喻的话。非要合理也可以，眼前这个人，眼睛用黑纱遮起来，多半是有眼疾。穿着平淡无奇，多半家境一般。而岑家是大周的医者大家，绑了自己换药，也不是不合理。岑墨逻辑自洽，等着眼前人回答。
　　“……”
　　“如果在你给出来的目的里选一个，那还真选不出来。坐吧。”青袍男子自说自顾走到那个小方桌旁边坐下，把放着茶盏的一边留给了岑墨，作了个“请”的手势说：“从来佳茗似佳人。”
　　岑墨刚要就“选不出来”发作，自己就算不是精医道掌权财，这副皮相还不够他吃的？又听着那人说“佳人”，觉着自己心里念咕什么事情被窥见，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在留给自己的位置上。
　　“咳——咳咳，嗯。那你先说一下你是什么人吧，敲我干嘛。”岑墨的思绪很快回到了正事上——捋清楚这些事情和自己的关系。岑墨又怕对方不愿说，又抢先开口道：“我叫岑墨。我爹是医生，你要找他看眼睛说不定他还真懂治。”
　　“......”又是一阵子沉默，“秦泊烟。”
　　秦泊烟看着他和四年前的样子一样，还是一见面就随缘交代了些自己的事情。也许是这样更博人好感吧，再加上岑墨的双眼，总是蕴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很难让人觉得他心怀诡计。秦泊烟在心底里笑了笑自己，又是无声的叹气。
　　如果岑墨能看见自己的眼睛，说不定自己眼里也有一种叫无奈的情绪。
　　“不是我敲的你，是我请你过来。”秦泊烟淡淡地开口，丝毫不觉得这个“请”字用的多么不恰当。“我想还你点东西罢了。”
　　岑墨伸出手。看着秦泊烟，等着他还上来。
　　”不问问？”
　　“没什么好问的，我不记得了。”岑墨默认了自己就是有一段故事，将手边的茶一饮而尽，茶已经失了起初的温度，又凉又涩，“秦泊烟。”岑墨慢慢地说出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着每个音节：“你这佳茗，似不了我这佳人啊。”
　　但是说出来的话永远让人措不及防。
　　秦泊烟笑了笑，说：“我知道的。我送你回去吧。”
　　岑墨看了看自己伸出去的手也没收到东西，正想着要问，秦泊烟又说了。
　　“我已经还给你了。”虽然还留了些给自己。秦泊烟走到门边，“我们会再见的。请吧”推开了门。
　　岑墨握回了空空的手，脑子里还在想着他说的话，走出了那扇门。

　　“啊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家主可一直等着你呢。快些去找他吧。”这是小秋的声音，小秋是跟着母亲一同来的岑家，母亲死后也没有回本家，只说是要帮自己的小姐照顾好她最舍不得的地方。
　　岑墨回头看了看，确实是自己大院的那扇门。好奇怪，秦泊烟呢？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岑墨不大确定自己怎么回来的，又去推开了院门，门外是熟悉的街道，路上还有更夫提着铜锣经过。
　　“平安无事——”更夫拖着长音，
　　“咚！——咚！咚！”一槌一锣声，像是敲在了岑墨的心上。岑墨不可置信的关上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问小秋：
　　“我是自己推开的门？”
　　“是啊公子，我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哎呀公子还在想什么，快些去找家主！”小秋上前推着岑墨。
　　看来今晚要好好和岑济辛聊一聊了。

　　.......

　　房门被推开。
　　“夕追，淮朝，查的怎么样？”
　　秦泊烟依旧坐在小方桌旁边，对面的茶盏还没有收起来。进来的两个男人交叠着手举到额前隔空点了点额，行礼。
　　“主子，岑墨自重回京都以后，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每日除了研究些家里的古籍，就是同那薛家长子薛楠在一起玩。”夕追简单的概括了岑墨这两年的生活，简单又无趣。
　　“主子，此次宫中派人到各大家邀请各家公子小姐入宫，确是为了当年平京之乱。据我所查，如今的圣上便是当年岑墨所控的太子——李衾琮。他私心是不相信岑墨真的死了，这番说是各大家共酌论道，估计主要还是想找回岑墨。”淮朝今天一整天跟着孟公公马车的行迹，走遍了京城六大家——书香文家，丹青白家，杏林岑家，稼穑阮家，冶纺邱家，商贾薛家。孟公公在各大家的说辞几乎一致：圣上想要了解民生百态，邀各家公子小姐入宫一叙。
　　“但是，属下还有一事不明。岑墨当年被天官江清月以惑乱君心，危祸大周的罪名处死，而且几乎当年所有人都知道平京之乱是岑墨一手策划，为什么现在没有人提及这件事，还能对岑墨的死而复生毫无波澜？”其实淮朝进京以后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但一直被秦泊烟派去各种地方查些有的没的，倒是像故意卡着他的话。
　　秦泊烟微微地叹了叹气，一字一字地念出一个人名：“墨秋祈。”
　　岑墨被江清月杀死那年，秦泊烟为防有心之人利用岑墨的遗体继续作乱，便让江清月无需留下岑墨地尸骨，烧成灰埋了便可。但是他算漏了墨秋祈，他没有想过墨秋祈的本事这么大，仅靠自己一人找回了岑墨的三魂七魄，又将其中一魄——伏矢魄另外交给了秦泊烟。他还记得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在大雪纷飞的腊月里，带着承有岑墨伏矢魄的玉坠，敲开了自己的门。
　　“泊烟，我自知违逆了规矩，可那是我的墨儿。”墨秋祈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化进漫天的雪里又纷纷落下。“我不相信他真的会作出惑乱君心的事，这背后定是有人指使。但是我没有时间了。”女人从脖子上解开玉坠，交予秦泊烟。她温柔地目光摩挲着秦泊烟手里地玉坠，说：
　　“这是墨儿的伏矢魄，巫医族有造人的技法，今晚我会将墨儿的三魂六魄与我的置换，以我的伏矢魄补缺，但是你放心，除了你，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
　　“我相信不了其他人，但是只有你是卜生后人。就算我不说，你也会知道。”
　　“大雪扫过，世人只会记得墨氏为害。泊烟，待到那一天，你把墨儿的魄归去，把我换至玉内，让我继续陪伴着墨儿就好。”

　　秦泊烟没有继续，淮朝也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若不愿说自己怎么问都是无果。
　　“今夜怕是要冷，你们不必守夜。”秦泊烟挥了挥手示意离开。
　　“是，主子。”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随机祝今天生日的小伙伴生日快乐，这里的小伙伴也会一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