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说书人 岑墨重逢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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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墨跟着薛楠一路拐进平安大街。九月的阳光还算和煦，正是巳时末，街上都是些行人搭伙结伴的找着吃午饭的地方，路边还有许多诸如摊饼的，卖包子的，拉小面的铺子或小摊，面粉和香油撞在一起的香味引得岑墨肚子开始申诉。不过岑墨好像还没有尝过这些街边的吃食，找时间得让薛楠带自己好好玩玩。
薛楠是这一片地方的老熟人，因为平安大街的大部分铺子都是薛家名下的，尤其是挂着瀛茗招牌的，是薛家最成功的店铺，融会贯通了来自四海的茶页与漠北产的羊奶。后来这两年薛家和岑家联合推出了药茶汤，既可清热解暑，又不如纯草药汤般难以下咽。这一成功的合作，让薛岑两家关系贴近不少，也正因如此，岑墨才和薛楠混在一起。
岑墨还没有来过清荷楼，原以为是什么新开的酒楼，岑墨还想饱食一餐，狠狠宰一顿薛楠。没曾想才来到清荷楼面前，就被一群姑娘簇拥着半推半就进了楼里。
薛楠带自己来青楼？
“哎哟，薛大公子，好久不曾来我们清荷楼，今个儿想找哪位姑娘作陪呀？”楼主笑盈盈地摇着把团扇，一步一摇，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楼主倒是好耳力，这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见着楼主了。”薛楠大手一揽，圈住岑墨，继续道：“今个儿我们岑公子在呢，不找姑娘找……”
还没等薛楠讲完，楼主提着裙摆就跑过来附在岑墨耳边：“哟这位公子，您要是喜欢兔儿哥，姐姐我刚招进批新的，可干净了，什么款式都有，有需求尽管说啊，姐姐我都懂。”说罢，楼主往他们身前一站，用团扇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对充满好奇的杏眼上下打量着岑墨。岑墨上下嘴皮子怎么碰都碰不出个所以然，这一下子在楼主眼里看起来就像在思考着待会点哪位兔儿哥。
“欸欸欸，给我们岑公子说什么呢！”薛楠圈着的手往上挂在岑墨的耳边，装出一副正经样：“我们是来听话本的！”
楼主恍然大悟，“好好好，听话本的。那老规矩？”楼主拿扇子轻轻地推了推薛楠，薛楠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像是在学堂上看小人书被先生抓包了一样解释不清。“好好好，嘘！”薛楠一边推着岑墨往楼上去，一边对着楼主不停挥手。
岑墨还沉默在刚刚楼主的话里，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薛楠摁进了雅间里。说是雅间，其实就是楼上用屏风隔开的一个个小看台，专门是给些来听曲的老爷们准备的。薛楠本想着在楼下和大家一起聚着听故事才起劲，但是看那楼主一副要宰岑墨的样，还是上来当一回富家老爷。
“墨儿啊，别太听这里人的话啊，这一个个都人精来的，一个不小心就在一声声公子里失去了银子。”薛楠语重心长的拍拍岑墨的肩膀。
“不是，薛楠，你平时背着我玩挺花啊？这楼主什么人啊，上来就给我介绍兔儿哥？不是，我看起来喜欢男人的吗？”薛楠一下子被哽住了，半天开不开口。在这个间隙里，清荷楼的姑娘们已经将所有的茶水点心端了上来。薛楠压低声音对岑墨说：“不是哥怀疑你啊，这楼主看人还真挺准。这楼主姓江，倒是不知名什么。这清荷楼的前身其实就桥边一算命摊子，江楼主以前也就一算命的。”
“啊，女子支摊算命？倒是头一回听说。”岑墨挑了块桃花酥塞进嘴里，倒是被薛楠的介绍引起了兴趣。
“我起初也觉着奇怪，还故意找过江楼主几次麻烦，就想验证一下是不是真能开天眼。小到失物召回，大到寻人闻事，她都能算出个一二，不过倒是没有答应过我算前途，听旁人说是建清荷楼之前，就她最后一次给人算命，不知道是算到了什么煞，在那以后再也没有给谁算命。那人可能觉着自己断了江楼主财路吧，就给她起了这清荷楼。江楼主在这楼里一开始也还能靠着以前的本事给人看看风水，寻寻物什之类的，后来平京之乱，这一片地方男人全部上了战场没回来几个，江楼主看他们家中女眷可怜，便集中在这里一起学些艺，再加上后来一些落难的人，就经营起了这清荷楼。但是生意嘛，做起来了总有些……你懂的哈。反正就这楼主很厉害。”薛楠看岑墨都快吃完一盘桃花酥了，连忙止住了话语，伸手抢走最后两块往嘴里塞，“你也真是的，不给我留几个”。
岑墨听了这么久其实也没听出个什么故事，估摸着是薛楠自己也道听途说，东一句西一句拼在一起就想证明这个楼主有点本事。不知怎地，岑墨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觉，还没来得及抓住这感觉是什么，就听着楼下传来了人们的议论纷纷。
被议论声簇拥着的是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男子，长衣上的花纹像是泼墨一般随意甩了上去，乍一看像赶路时不小心沾染上的泥泞，细细品又似斑驳竹影。脸倒是看不清楚，明明是个男子，可脸上的面帘又是遮的这样密实——从眉骨往下遮住了整个脸。男子在人群中缓缓走出来，没有多余的姿势，就仅仅是走。在人声吵杂中像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无心热闹，又像个众人祈求来的小仙人不谙世事。
他走到堂内说书人常坐的位子，平静的坐下，也不拍惊堂木示意群众，也没有波澜起伏的语调，只是缓缓开口：“我准备讲一个故事——讲猎户与狼。”
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准备听他的下文——或许是这个人的出场就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毕竟在清荷楼里的人，都喜欢打扰另一个陌生人。
“故事是这样的，在安静祥和的平安大街里，住着一户人家，这户人家……”
嗯，寻常的故事开头，要哄小孩了。
“这户人家以打猎为生，但是平安大街的每一户人家都说，这猎户家里养着一只狼，可是猎户一直不知道他们养着狼，也从未听见有人说起这件事……”
什么玩意，什么逻辑，胡诌。
“不过猎户家里确实喜欢狼，因为他们家出售的商品，家中装潢都与狼有关。有人说，这是因为他们祖辈都信奉狼，可能因为靠猎狼换取食物吧……”
啊？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个人到底想讲什么？
“后来有一天……”
嗯？怎么就后来了？祖辈呢？
“狼来了。”
话音刚落，便有许多帷幔从天顶垂落，在遮住说书人的那一瞬间，岑墨感觉说书人看了他一眼，难不成这人还知道我心里在嫌弃他的故事不行？不是，这本来就没头没尾的，中间也没个过程，剩个狼来了糊弄谁啊？
“你叫我来，就给我看这个？你最好说的不是这个说书人。”岑墨拎起一块酥饼就往薛楠脸上砸。
“别别别小少爷，我不知道啊，我哪知道啊。”薛楠一把接住了酥饼，塞进嘴里“也不带故事不满意就浪费粮食的啊你这人。”
楼下的人们反应过来了，纷纷往台上丢瓜子壳，果皮什么的，一边喝倒彩一边和身边人说话，大多声音都在说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估计就是个捣乱的，希望楼主出来给个解释。但是楼主却迟迟没有出现，议论声就这样一直存在着，直到人们想要把这荒唐事告诉楼外人，让更多人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岑墨完全理解不了这档子事，薛楠也给不出什么解释，根本没有人出来为故事画上个停顿或休止。但是岑墨很在意那一瞬间的目光，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这个人就随便看一下缓解自己讲故事水平不行的尴尬。
无端地，岑墨想起了昨晚做的梦。
薛楠在岑墨眼前晃了晃手，见他没有反应，就靠近他耳边，悄悄地：“狼来了~”这一下倒是把岑墨一下子叫醒了，岑墨没好气，狠狠一拍薛楠地脑袋。
“干嘛啊，还坐着？故事听完了走吧。”岑墨起来边拍着自己的衣袍，边往屏风外边走，还想招呼薛楠快一点，余光扫到一袭青衣。
是他？岑墨猛地一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得一个青罗裙女子交叠着手在那边雅间外候着。
幻觉这么严重了吗？
薛楠在后头拍了拍岑墨：“小少爷喜欢这款啊，哥哥我……”
“去去去，走了。”
“哎你这人，被狼叼走了心啊？”
......
清荷楼阁楼。
江楼主坐在桌边，给来人斟上一盏清茶。
来人只是坐下。
“我就知道你定要来找我的。秦泊烟，和我还客气吗？”江楼主把茶盏往前推了推。
“江清月，”秦泊烟毫不客气地叫着楼主的大名，“他还活着。当年你答应我，杀了他。”秦泊烟面帘未解，江清月却隔着面帘看到了他眼里愤恨里参杂的一丝丝喜悦。
“得了吧，你不想杀他的。那小子害我不浅，我都还没恨我自己下手轻，你倒是先嫌弃上了。怎么，秦哥哥，”江清月捏着团扇扇柄的末端，用扇子轻轻挑起秦泊烟的下颌，这是想收回这座清荷楼吗？”
江清月没给他接话的机会，收回转而继续说：“岑墨已经死了，不管你信不信，我也不知道现在这个人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当年我亲手把他烧成灰，埋了他，当然这可是你要求的，可不是我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说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