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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准时入宫偷药 袁照与张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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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宫中事务的运转时间更依赖于钟鼓楼的晨钟暮鼓。
每日辰时一到,钟鼓楼便会准时响起报时的钟声,宫门也随之迎来新一日的轮班换岗。
今日也不例外。
张楚正带着一队守卫在南门等候,准备与值夜的同僚们进行换岗交接。
“老赵,我来替你了。”张楚声如洪钟,“值夜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好嘞,这儿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若换作平日,张楚接过值守之事后,早就高高兴兴地带着队伍巡视内城了。可今日他却还站在宫门口,眉头微蹙,迟迟没有动身。
只因今日是他胞姐、瑜王妃张灵月的生辰。王妃早已嘱咐他务必赴府祝寿,可寿宴在午时开始,而他那时仍在宫里当值,定无法按时到场。
正当张楚一筹莫展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叫他。
他回头一看,来人是袁照。袁照朝他招了招手,张楚见状,当即上前几步。
“张楚,”袁照笑着开口,“今日不是你姐姐的寿宴吗?”
“是啊,怎么了吗?”
“没什么,前几日在东市碰到你外甥女姜越了,我们闲聊了几句。她和我说今日是她娘亲寿宴,邀我去府上赴宴。”
袁照突然凑到张楚跟前,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跟你姐吵架了,所以不想去赴宴啊?”
“没有的事。”张楚轻叹一声,“我怎会跟她吵架啊?只是我今日在宫中当值,实在是走不开啊。”
“要不这样,我明日恰好有事走不开,想跟你提前换个岗。我今日替你当值,明日你再替我就好。老赵应该还没走远,你现在就跟他一起回右监门卫,让他在值勤册上把换岗人写成我的名字。”
张楚闻言顿时喜上眉梢:“那敢情好啊!我就是怕麻烦别人,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你竟主动提了。那今日就拜托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顿好的。”
“哎,可别这么说。我也是正好有事,所以才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与你换岗,能换成是咱俩互相方便。”袁照笑着拍了拍张楚的肩膀。
“这不正好吗?互相帮助、互相帮助。”张楚乐呵呵地笑道。
说定之后,张楚便转身对着身后一众守卫交代了几句,说明今日由袁照代他带队巡视。众人听了并无异议,袁照这才不露声色地领着守卫往内城走去。
为防途中生变耽误时辰,辰时四刻一到,连鹤便与姜年提前乘马车从公主府出发。秉持着越少人知道越安全的理念,姜年这次没带车夫,改由连鹤代为赶车。
按约定,她们必须在巳时准时到达宫门。若按往常的速度,辰时六刻便可抵达,但因不便提前在宫门久等,马车只能走得比平时慢些。一路上姜年估算着时间,不时提醒连鹤调整车速,好让马车刚好在巳时抵达宫门。
“咚——咚——”
当马车刚行至宫门时,她们就听到了钟鼓楼报时的钟声——巳时已至。
一听到钟声,袁照便心照不宣地带着守卫,往皇家药库的相反方向巡视。
在向宫门的守卫表明身份后,姜年二人乘着马车在内城畅通无阻,依着先前的计划将马车停在了祈书院门前。
然而,就在刚下马车之际,两人便迎面碰上了路过的姜叙。
“哎哟,妹妹,这么巧啊?我随便遛个弯都能碰见你。”姜叙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不过今日书院休沐,你不在府里待着,来这儿做什么?”
姜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正因为休沐,我才要更加用功。总不能像某些人一样,按理说岁数也不小了,可大白天却闲得发慌,四处遛弯。”
“你——”姜叙被气得哑口无言。
“琦王、公主。”梁青衍突然从祈书院走了出来,向两人微笑致意,“公主今日是来与下官探讨《周礼》的。”
姜叙闻言,瞬时眉头紧锁,心中暗道:“好你个姜年!想趁机学习《周礼》,在太庙拜谒时出风头是吧?我偏不让你如愿。”
紧接着,他便躬身向梁青衍问道:“不知明日此时少傅是否有空?我也想与少傅探讨《周礼》,好为几日后的太庙拜谒做准备。”
“自然可以。明日同一时间,下官在祈书院恭候琦王大驾光临。”
“有劳少傅了。”说完,姜叙便颔首告辞,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梁青衍这才收回视线,问道:“说说吧,你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少傅,您不是回乡治丧了吗?”姜年面露疑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方才在屋里听到你们的对话,不用想就知道你准没干什么好事。”梁青衍微微摇头,“幸好我提前回来了,要不然你今日怎么摆脱得了姜叙?”
姜年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她:“事发突然,我得先去办完手头的事,回头再跟您解释。”
还没等梁青衍反应过来,姜年便牵着连鹤匆匆离开了祈书院。
两人一路留心四周,生怕有守卫或侍女突然现身,所幸沿途并无一人靠近。
不多时,皇家药库便出现在了眼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姜年心神紧绷。她清楚,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与两人的性命相关。一旦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姜年从袖中摸出钥匙,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打开药库门锁。她步履轻盈,一闪便进了门。连鹤紧随其后,丝毫不敢懈怠,进门后立即反手将门合上。
一进药库,一股浓烈的药材气息便扑鼻而来。连鹤心知,因藏有众多珍稀药材,这儿的气味远比寻常药肆更为呛人。她自小学医,早已习惯各类药味,哪怕再浓烈些也无妨,可姜年……
思虑至此,连鹤转头看向一旁的姜年,发现她的面色已然发白。
“年儿,你还好吗?”连鹤低声问,“是不是心脏难受了?”
“我没事,就是屋里味道太冲了,有点想吐。”姜年稳了稳呼吸,“我们抓紧找药吧。”
连鹤轻轻点头,随即迅速环顾四周。这皇家药库竟比她预想中要小上许多,只是一间长约三丈、宽约两丈、高一丈有余的屋子。虽不算狭小,却也称不上有皇家气派。可对于前来偷药的两人而言,这反倒算是个好消息。
“须荷草药性特殊,晾干后仍能通体翠色,茎叶分明。外形虽与白花蛇舌草相近,叶片却生有细密纵纹,细看可凭纹理分辨。年儿,你且将相似的药草挑出,交由我仔细辨认。”
先前为了防止姜年独自涉险,连鹤对须荷草的外观避而不谈,这还是她头一回具体描述须荷草的模样。
姜年轻声应道:“好。”
二人在药库中仔细翻找,其间寻到好几株形似白花蛇舌草的药材。然而几经甄别,却都不是她们要找的须荷草。
忽然,墙边药架上的一只紫檀木小箱,让姜年眼前一亮。紫檀木于她而言倒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她真正在意的是箱上的纹样。
姜年自幼在宫中长大,奇珍异宝见得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纹路。那纹样不似兰傲境内之物,反倒更像一枚神秘图腾。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箱子应当来自北嵇,而里面装着的正是北嵇当年引以为傲的贡品——须荷草。
想到这里,姜年连忙取下紫檀木小箱,轻轻打开。只见里面的药草形似白花蛇舌草,非常贴合连鹤方才的形容。
“阿鹤你看,是不是它?”姜年大喜过望,将箱子递给连鹤。
连鹤接过箱子,只低头细细端详,便从色泽、茎叶与纹理上确认,这正是师祖记载的须荷草。
“没错,它就是须荷草。”连鹤的声音透露着喜悦,“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收拾完就离开吧。”
姜年立刻点头:“好,那我们尽快把方才动过的东西归位。”
两人早在来时的马车上便已商定好这一步,方才翻找时也特意记下了每一味药材原本的位置。因此,药库很快便被恢复原状,丝毫看不出被人翻动的痕迹。
确认一切无误后,两人火速离开药库,循着原路不动声色地登上马车,平安返回了公主府。
一看到姜年从马车上下来,阿柔便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这是她们之间约定的一个信号。
姜年见状,心知阿柔定有要事,便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多问,只拉着连鹤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还未坐定,她便开口问道:“阿柔,府里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公主,少傅方才派人传来口信,让您一回府便去梁府见她。”阿柔取出一封信件,“还有,这是您小姨送来的信。”
姜年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柳眉骤然紧蹙。
“阿鹤,”她转头看向连鹤,“我姥姥目前情况不太好,麻烦你立即前往别院,为她诊治。我会给小姨回一封信,向她说明你已知晓我的身份,让她不必对你有所顾忌。”
“好的,不用担心,别院那边交给我就行。”
“公主,那少傅那边……”
“我写完信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