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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后山 袁照进城买 ...

  •   “阿鹤,那你有办法治疗吗?”袁照敛眉道。

      “有,按症施治即可。”连鹤立刻接话,“只是这病症的诱因还需留意,方才诊脉时我便察觉,二位师傅体内的气血逆乱之象,似乎与某种‘外邪’的侵入节奏完全契合。”

      “等等,阿鹤,我忽然想到一点。”姜年快速分析,“你刚说这股邪气遇内力会加速流窜,再加上二位师傅是被黑衣人撒了粉末后立刻病倒,如今身上还带着桂花异香。这几桩事凑在一起,会不会……那不明粉末就是引发所有症状的‘外邪’?”

      连鹤眼神几不可察地微闪了一下,心底暗叹姜年的敏锐,面上却维持着医者的镇定。

      “或许有关,”她语速平稳,既不否认也不深究,巧妙地将重点移开,“但眼下深究粉末来历并非首要,最紧要的是辨症施治,尽快为两位师傅治疗。”

      “对对对!救人要紧!”慧临连忙点头,完全顺着连鹤的话头走,急切追问,“连施主,那配药需要什么药材?寺里若有的,我们现在就去取!”

      “我会开一张药浴的方子,连续用七日便能康复。”连鹤缓声道,“只是方子上的药材,不像给月莲姑娘开的那般常见。茅根、花楹、榆白皮这几味,寺庙里怕是没有常备,得进城去买。

      “这些……还真没有。”慧临仔细回想后,懊恼地摇了摇头,又急忙补充,“不过我们明日一大早就能进城,定能赶在……”

      “不能等明日,”连鹤突然加重语气,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满是郑重,“必须立刻动身进城配药。慧广师傅的情况远比看上去凶险,我算过时辰,他必须在今晚亥时之前用上药浴,以药力导引经脉,强行遏制其势。否则一旦那股邪气侵及心肺,纵使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让我算算时间……”袁照掐指一算道,“此刻已是酉时,距离亥时还有两个时辰。从这里到京城,来回一趟需要一个半时辰,剩下的半个时辰足够用来买药了。速去速回,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对,时间不够。”慧临摇头道,“如今正值清明,宵禁的时间提前了,城门会在酉时四刻关闭。届时,没有官府的批文,我们根本无法进城。”

      连鹤目光流转,旋即便停在姜年身上:“年儿,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慧临师傅他们进城吗?”

      “嗯,进城倒是不难,但这件事需要交给阿姐去办。”

      “我?”袁照指了指自己。

      “没错,”姜年掏出刑部腰牌递给袁照,并侧身对其耳语,“阿姐,守城官兵大多出自袁家军,他们都认识你,所以应该也不会拦你。万一真的被拦了下来,那你就出示这块腰牌。切记,我们来启仁寺的初衷与两国关系密切相关,若非必要情况,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在查柴尚一案。”

      “明白了,”袁照伸手接下腰牌,低声道,“可阿鹤又不会武功,我走了以后谁来保护你啊?”

      “没事的,阿姐。我保证在你离开的几个时辰里我哪儿也不去,就好好待在寺里。更何况寺里还有那么多武僧呢,不会有问题的。”

      袁照点了点头,继而对慧临拱手道:“慧临师傅,我有办法进城帮你们买药。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还得麻烦你们照看我这两位小妹的安全。”

      “多谢施主出手相助,”慧临温声回应道,“施主嘱托之事,启仁寺定会妥善安排。”

      “阿照,快走吧,”连鹤忍不住抬手催促,“时间不等人啊。”

      “好,我马上就走。”在连鹤的催促下,袁照还来不及多说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在袁照离开后,姜年瞥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欲言又止道:“阿鹤……”

      “不必多作解释,我知道你方才跟阿照说的是什么。”

      闻言,姜年只轻轻颔首,不再另作他言。

      “连施主,我稍后便安排武僧在全寺范围内加强巡逻,绝对不会让黑衣人威胁到二位的安全。”

      “多谢慧临师傅,”连鹤继续道,“先前我注意到启仁寺门口有一棵柚子树,柚子叶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若用柚子叶与桑枝、柳枝、槐枝、桃枝、梅枝一起煮水让两位师傅沐足,可祛除体内浊气,有效缓解头部的不适感。不过此乃权宜之策,并不能根治。”

      “多谢连施主指点,小僧这就去办。”慧临转身对身旁的师兄弟说道,“你们先扶两位师弟回去休息,然后再去厨房准备一些热水,我去寺院门口摘柚子叶。”

      话毕,慧临等人便离开了柴尚的房间。

      由于无法在房间里获得更多的线索,连鹤有些苦恼地抬头直视着头顶的房梁,久而久之便有些入神。

      “阿鹤,”姜年伸手拉了拉连鹤的衣袖,“既然目前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那在这儿待着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先回青瓷舍再做打算?”

      连鹤恍然回神,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年儿,你先回青瓷舍吧。我去问问寺内还有什么常备的药材,看能不能再为月莲姑娘开一副安神汤给她调理一下身体,她实在是太虚弱了。”

      “好,那我先回去等你。”

      当二人暂时分别后,连鹤并没有按照自己所言的那般去为月莲抓药,而是不动声色地独自来到了启仁寺后山。

      连鹤在山里徐徐地走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她的周遭竟变得寂静无比,连个寻常的虫鸣鸟叫声都没有了。

      当向四下望去,连鹤看到的多是些枝干纵横的高大乔木以及杂乱丛生的野草。因此,她不禁生出了一丝怯意来。

      “这后山该不会真的有什么猛兽出没吧?可即使有猛兽,那我也必须到这儿走一趟。毕竟柴尚的案子不能耽搁太久,总得尽快找到线索把案子破了。”

      思及此处,她只好在心里给自己壮壮胆:“不要怕,连鹤。这儿看起来虽比凌静山要险峻些,但你自小在山里长大,野兽见得也不少了,没人比你更会躲避野兽的袭击。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就可以回去了,不要怕……不要怕。”

      “诶——”

      “啊啊啊啊啊……别过来……”连鹤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立马转身后退做出防御的姿态。

      看到这副场景,姜年先是有些发愣,紧接着她便意识到是自己方才的举动吓到了连鹤。

      故此,姜年轻轻招了招顿在半空的右手,柔声道:“阿鹤,别怕。我是年儿。”

      “年儿,原来是你啊。”待到看清眼前人的模样,连鹤蓦地松了一口气,“我刚刚还以为是这山林里的猛兽拍了我的肩膀呢,不过你不是应该在青瓷舍等我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见到眼前安然无恙的连鹤,姜年这一路高度紧张的神情终于缓和了半分,不怒反笑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你适才还说自己去给月莲开药了呢,如今不还是出现在了这后山上?”

      “嗯……我内心十分忧虑柴尚的案子,但苦于没有更多的进展。后来,我忽然想起他曾独自来到后山,于是便觉得这儿也许能找到对破案有帮助的线索。在我们分开那会儿天变得有些阴沉,我担心若是下起了雨,雨水很可能会把线索冲掉,所以便急着来后山寻找。”连鹤上前几步与姜年平视。

      “那你也应该找我陪同啊,”姜年下意识地握住了连鹤的手腕,急声说道,“你手无缚鸡之力,且不说遇到野兽了,万一你遇到那个黑衣人呢?敌在暗你在明,你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这样真的很危险。”

      连鹤听了这话,任由姜年握着自己,睫毛轻颤着垂下:“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想过。可是……正因我自知无法在此处保证你的安全,所以我才不希望让你落入险境。况且,这案子说不定还会影响两国的和睦,因此我也不好让寺里的师傅跟着到这儿来。思来想去,我就一个人来到了后山。”

      “好吧,其实我都明白……”姜年话音突然顿住,这才发觉自己竟一直紧握着连鹤的手腕。

      见状,她慌忙松开手,霎时就连耳根也都在发烫。于是便飞快别过脸去,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方才在分别之际,我察觉到你神色有异,所以待你离开后不久我便悄悄地跟了上去。不过这后山的路还真不好走啊,要不是循着你身上的气味一路找过来,我可能都要在这山里迷路了。”

      “气味?什么气味?”连鹤不解道。

      “这个嘛,貌似我先前没有跟你提起过,其实你身上一直都有一股香甜的槐花味。”

      “真的吗?我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此事。甚至就连我最亲近的师傅和师姐,也从未与我说起过。”

      “真的有,”姜年笃定地点了点头,“虽然目前我的嗅觉因风寒而不及往日灵敏,但我仍然能闻得到那股槐花味。”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普天之下竟仅有你才能闻到,”连鹤嘀咕道,“看来我俩还挺有缘分的。”

      “对了,你说到这儿来找线索?”姜年问道,“那你有找到些什么吗?”

      “没有,但正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谁能断定‘没有’就一定不是‘有’呢?”

      “又开始卖关子了。不过没事,反正你最后也还是会告诉我的。”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吧。”

      “那你跟紧我吧,我保护你。”

      “好,感谢美丽且胆识过人的姜年小姐对在下的关照。不过,容我为自己澄清一句,我只是不会武功,倒算不上手无缚鸡之力。由于打小就在凌静山砍柴采药,所以体力活儿自然也不在话下。”说完,连鹤便笑吟吟地牵起了姜年的衣袖。

      “好啦,我知道了。”姜年俏皮地笑了笑,随即迈开了步子。

      两人并肩走了好一会儿,期间连鹤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总是絮絮叨叨的,话竟比平时多了不少。

      “阿鹤快看,那是什么?”姜年忽然指着前方说道。

      连鹤快步上前蹲下,最先闯入视线的竟是一个粗陶碗,碗底沉着被拧断的马齿苋茎叶,浸泡在少许黄褐色的汁液里。

      “啊,是马齿苋!”她伸手拨开碗沿旁蓬松的枝叶,翠绿鲜嫩的叶片簇拥着陶碗,旁边还立着个圆肚小坛,坛口的木塞严丝合缝地封着。

      “也不知道这是谁落下的篮子,”连鹤好奇地闻了闻碗中的汁液,“这酸味……好像是醋?等等,莫非这就是启仁寺厨房丢失的黄醋?年儿,你快来闻闻。”

      姜年走近几步,鼻尖动了动,随即说道:“这碗里的汁液,确实是启仁寺的黄醋,味道我能辨出来。只是旁边这坛子封得严实,我前几日染了风寒,鼻子不太如往日灵敏,实在不确定里面装的是不是同样的东西。阿鹤,你拔下坛口的木塞让我闻闻坛里的,好确认一下。”

      连鹤闻言,立即拔下坛口的木塞,一股更浓郁的酸味顿时飘了出来。

      姜年凑近坛口闻了闻,又端起碗来嗅了嗅,胸有成竹道:“就是这个味!我在启仁寺吃过不下三次用黄醋制作的素醋笋,对黄醋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了。一入口,满嘴都泛着回甘,还带着一股特别的沉香味,这可是其他地方的醋绝对没有的。”她放下碗,指着坛子说:“这坛子里的醋和碗里的醋,连那股沉香味都分毫不差,肯定是同一处的。再说了,碗和坛子摆得这么近,若不是从这坛子里倒出来的,还能是从哪儿来的呢?”

      “马齿苋、黄醋还有粗陶碗……”稍加思索后,连鹤的眼底漾起了欢愉的神色,“太好了,我终于找到线索了。”

      “是什么?”

      “待我回去再与你细说,如今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吧。若是天黑了下来,山路会变得更加不好走。”连鹤将篮子挎上手臂。

      “行,”姜年应允道,“那我们按照原路返回就好。”

      正当连鹤走近姜年身旁时,不远处陡然出现了一阵高亢且尖锐的声音,直直划破了周遭的静意:“嗷呜——”

      连鹤耳尖一动,觉得这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由远及近地向她们袭来,于是便急道:“不好,大抵是什么野兽的嗥叫声,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嗥叫声一波接一波在林间回荡,两人不敢耽搁,一边留意着周遭动静准备脱身,一边仔细分辨声音的源头。毕竟她们都明白,若是逃路时和野兽撞个正着,只会更凶险。

      姜年屏住呼吸,循着声音方向凝神望去,很快便锁定了准确方位,忙对连鹤低声道:“阿鹤,右后方约莫三十丈外的林子里,好像有只野兽正往我们这边来!”

      听到这番话,连鹤目光如炬地看向树林:“体型不是很大,身上看着像是红棕色,应该是赤狐。目前可以看到总共有五六只呢,方才其余几只都被树木遮挡住了。”

      “原来是赤狐,那倒还好。”姜年松了口气,“我这点功夫,对付几只赤狐还绰绰有余,不用太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原路返回肯定要和它们遇上,还是得小心些。”连鹤没放松警惕,目光仍锁着兽群移动的方向。

      随着兽群越走越近,林间的动静也越来越清晰,姜年盯着它们的轮廓,原本舒展的眉峰渐渐蹙起。

      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年伸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去看时,目光扫过领头那只的尖吻、四肢与细短尾巴,先前的从容瞬间褪去:“耳尖没有狐类特有的簇毛,四肢比赤狐粗壮得多,连尾巴尖都是黑色的——这根本不是赤狐!”

      话音未落,领头的野兽忽然低嚎一声,那声音尖利粗野,和赤狐的轻啸截然不同。霎那间,姜年脸色骤变,声音都带着急颤:

      “它们是豺!阿鹤,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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