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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诊治 连鹤为月莲 ...

  •   打扫完屋子的连鹤忍不住向门口张望。

      她算了算时间,发现姜年和袁照已经出去好一阵子了,可如今竟还未回来。柴尚一案尚未破解,连鹤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担心她俩会有危险。

      “在这儿坐着干等也不算事儿啊,我还是去外边找找吧,可别出了什么状况才好。”连鹤这么想着,下一秒便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

      “阿鹤,久等了。啊——”说时迟那时快,还未来得及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刚走到青瓷舍门口的袁照便下意识地偏了偏身子。

      幸亏她功夫底子好,即使拎着食盒也能及时避开去路,要不然她就要与出门的连鹤撞了个满怀。

      “幸好没撞上,”一旁的姜年问道,“阿鹤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二人,连鹤顿时停住了脚步:“哦,我正要去厨房找你们呢,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阿鹤,我有要事与你说。”姜年把刚沏的一壶热茶放到了桌上,“方才我和阿姐在厨房外边等饭时,无意中听到了厨房里的两位小师傅聊起了柴尚的事。”

      “嗯?”连鹤转身回到桌子旁,“他们说什么了?你后来有去和他们聊过吗?”

      “有,我怕听漏了什么信息,还特地进厨房问了问。那两位小师傅说三天前他们在后山碰到柴尚了。”

      “后山是一大片林子,没准会有野兽出没。”连鹤眉头微蹙,“柴尚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没事去那儿干嘛呀?”

      姜年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听师傅们说,当时他们正在后山挖春笋,柴尚路过的时候就只是瞥了他们一眼,话都没跟他们说一句,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先别说这个了,坐下来吃点东西吧,”袁照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出桌面,“虽然都是些斋饭,但这儿做的菜味道还挺不错的。本来我还以为这次也能吃上素醋笋呢,谁知师傅们说厨房仅剩的一小坛黄醋不见了,做不了。诶,我们这次没有口福咯。”

      闻言,连鹤失笑道:“区区素醋笋也值得你这般惦记?待案子了结,我给你做上十坛八坛。”

      “阿鹤,这你就不懂了吧。启仁寺的素醋笋远近闻名,那味道和一般人家做的素醋笋差别可大了。”

      “有何不同啊?从小到大,我吃的素醋笋差不多都是一个味道。”

      “启仁寺的素醋笋妙就妙在那秘制黄醋上。”袁照回味般地咂了咂嘴,“我从前尝过两回,那滋味……为了这口吃食,我还特意向师傅们讨要过酿醋方子呢。”

      “他们没答应你吧?”连鹤夹了一箸青菜。

      “可不是么。”袁照撇撇嘴,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师傅们说三天前柴尚也来讨过黄醋,可那时候厨房的黄醋所剩无几,也就没能让他如愿。偏偏也是在同一天,柴尚离开后没多久,厨房的黄醋竟莫名丢失了。阿鹤,我认为此事不简单啊。”

      “年儿、连姑娘——”

      刚往嘴里塞了一个馒头,袁照便听到了一声急促而有力的呼喊。她抬头一看,发现凌竞乘一改往日的从容模样,正带着月莲风风火火地朝着青瓷舍走来。

      姜年和连鹤也被这阵动静吸引住了目光,两人都不由得齐齐往门外看去。

      “这是怎么了?竞乘姐姐这般模样,倒是很少见……”姜年疑惑地嘟囔着。

      话音刚落,凌竞乘便走进了青瓷舍,着急道:“出事了!方才慧其师傅来报,有人未经允许闯进了柴尚的房间。”

      连鹤心下一惊,顿住了手中的汤匙:“不是有人在那儿把守着吗?怎么会让人闯了进去?”

      “据慧其师傅所言,守门的两名僧人在与一位黑衣人打斗时,被对方撒出的不明粉末迷了眼睛,而后便觉得浑身乏力晕倒在了地上。他们在昏迷之前还隐隐约约看到那位黑衣人闯进了柴尚的房间。”

      “看来那人的目标很明确啊,应该是打算在柴尚房间找什么东西又或者是消灭罪证。凌小姐,慧其师傅有提到房间里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还不能确定,他说房内的确有被翻找过的痕迹,但最终还要等月莲过去清点柴尚的遗物才能下定论。”

      “不好,”袁照闻言惊呼出声,“柴尚的尸首还停在柴房!”

      看到满脸震惊的袁照,月莲忙说道:“袁小姐大可放心,寺内武功最高强的慧达师傅一直守在竹院门口,未曾发现有不速之客闯入。”

      “那就好。不过事发突然,我们还是先去柴尚的房间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吧。”话音刚落,袁照就拿起桌上的两个馒头往外走。

      众人见状也都点头附和,立马跟上袁照的脚步离开了青瓷舍。

      “月莲姑娘,这间屋子与先前相比,你可还记得有何不同之处?”连鹤边打量柴尚的房间边问道。

      “这个……”月莲面露难色道,“说实话,我也是昨晚在照顾阿尚时才来过这里。而且那会儿因为担心阿尚,所以无心留意房间的布置,自然也就没看出与先前有何不同。”

      “阿鹤,这间屋子在物品的摆放和布置上与青瓷舍基本上别无二致。如果非得说有何不同,那估计就是私人物品的不同了。”姜年伸手指了指房间里的那个微微敞开的衣柜,“不知道我有没有判断错误,那里头好像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袁照神色一凛,手迅速抚上腰间剑柄,径直探向衣柜。刚打开柜门,便见里面一片狼藉:裹衣物的包袱皮扯得七零八落,外衫、里衣裤混在柜底,衣角还沾着灰尘,显然是被人粗暴翻找过。

      “看来贼人把这里翻了个遍。”她握着剑柄轻轻拨开堆叠的衣物,声音沉了沉,“就剩这几件衣服,没见着别的东西。”

      连鹤见状,侧身向月莲问道:“月莲姑娘,这是柴尚的东西吗?”

      “没错,”月莲点头答道,“这正是阿尚的衣裳。”她看着那几件衣物,继续说道:“昨夜他出了很多汗,里衣都湿透了。我怕他穿着湿衣服会受寒,于是便给他重新换了里衣裤。这些换下的衣物,本想等闲暇时清洗,就暂且收在这个包袱里了。”

      袁照闻言,这才将衣物一件件取出放在一旁。先是外衫,接着是那条略显皱褶的里裤。正当她欲将其余衣物也拿出时,目光忽地凝滞在那条白色里裤的臀部中线附近位置——一团已变得暗褐色的污渍赫然映入眼帘。

      “这是……”她眉头骤然紧锁,用剑柄端将里裤拎高,以便所有人都能看清,“这裤子上怎么有血迹?”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蹙起眉头,目光齐刷刷聚集在那条里裤上。

      月莲见状忙上前半步,急声解释:“诸位莫慌,我知道血迹的由来。阿尚他……阿尚他患有痔疾,估计是昨日下痢次数太多,所以不慎将血迹沾染在衣物上了。我在为他更衣时,便已经留意到了这痕迹。”

      “此外,”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径直递给连鹤,“我还发现了这张被阿尚藏在衣物里的治痔方子。”

      连鹤接过药方,眉头微皱道:“月莲姑娘如何确定这是治疗痔疾的方子?莫非你通晓医理?而且,此前你并未和我提及过柴尚患有痔疾一事。”

      “我并不懂医术,”月莲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只是彼时阿尚已经昏迷不醒了,我担心这方子关乎病情,便拿去请教了适空师傅。适空师傅说这是他四日前为阿尚开的治痔方子,还说阿尚特意叮嘱过,这等私密病症,务必替他保密。”

      “真的只是这样吗?”连鹤冷声道。

      “月莲,”凌竞乘柔声道,“你要同我们说实话。”

      凌竞乘的声音虽温和,但她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却使月莲忍不住浑身一颤。

      “小姐,我绝不敢跟您撒谎。”月莲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适空师傅当时还提到了方子上的地榆、槐角两味药得去城里配,还说若是阿尚不方便,寺里能托采买的人顺带帮忙捎回来。可阿尚当时就婉拒了,说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寺里。我那会儿就琢磨着,他既不肯麻烦人,自己这几天又压根没出过寺,药自然是配不成的。再说这痔疾本就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况且这方子也没真用上,总归……总归和他的死扯不上干系,所以才没和大家说这事儿……”

      “好吧,”连鹤将手中那张写有治痔疾的方子仔细叠好,递还给月莲,“既然这方子是柴尚生前托付适空师傅所开,也算得上是他的遗物,你且收着吧。”

      “多谢连姑娘……我会好好收着的,”月莲眼眶忍不住泛红,“这也是阿尚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姜年在一旁静静看着,见月莲攥着药方垂泪,泪珠无声落在纸上,又想起方才连鹤语气里尚未散尽的紧绷,她知道不能再让这气氛冷下去。于是便缓步走到两人之间,声音温和却清晰:“阿鹤,月莲姑娘先前不愿多说,也是因为尊重柴尚的意愿。他既特意请适空师傅保密这私密病症,她自然不便擅自开口。况且这屋里我们已经仔细查看过,并未发现其他可疑之处。一直在这里僵着也无益,不如我们往寺中别处走走?或许那黑衣人匆忙之间,反而在廊下、庭间留下什么痕迹。”

      “啊——”月莲忽地双眉紧蹙,向后踉跄了几步,几欲倒下。

      她身后的袁照见状,立马扶住了月莲的肩膀,关切道:“月莲姑娘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月莲伸手抚上额头,“我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眼睛也好痛。”

      “先坐下吧,”凌竞乘连忙给月莲搬来一张凳子,“连姑娘,麻烦你帮月莲瞧瞧。”

      连鹤俯身将指尖轻按在月莲腕间,神色渐渐变得凝重。她沉吟片刻,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脉象细弱而数,肝气郁结,心脉浮动……从昨夜至今,月莲姑娘怕是滴水未进吧?”

      “嗯,我没什么胃口。”

      “自柴尚去世后,你为查清死因强撑至今。”连鹤收回手,从布囊中取出银针,“这般失去挚爱的痛楚,岂是常人所能承受?如今身心交瘁,急火攻心,身子已然支撑不住了。”

      见情况如此严重,凌竞乘急切道:“请问连姑娘,该如何为月莲调理身体呢?

      “我开个安神汤的方子,服过三剂后应当能见好转。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好生将养。”

      “月莲谢过连姑娘。”

      “月莲,我扶你回房休息吧。查案的事情,你就先不用操心了,养好身子最为要紧。如若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都只管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去给你弄来。”

      “小姐乃千金之躯,怎可屈尊照顾月莲?”月莲不停地摇头,“不行,这不合规矩。”

      “别犟了,身体要紧。”凌竞乘掏出手绢拭去月莲额头的汗珠,“我曾经说过,无论你们跟着我去到哪里,我都会平平安安地将你们带回东荃。可柴尚他……我已经失信过一次了,我不希望再失信于你。”

      “唉……”月莲重重地叹了口气。

      “年儿,这里的事就先拜托你了,月莲身体不适,我得好好照顾她。”

      “放心吧,竞乘姐姐。”姜年颔首道,“有我们几个在,没问题的。”

      待到凌竞乘与月莲离开后,剩下的三人又在房间里仔细勘察了一番,但还是没有找到特别有用的线索。

      而当三人正欲离开时,却见慧临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师兄弟,其中两人步伐虚浮,须得旁人搀扶,看起来像是身体欠安。

      “三位施主请留步。”慧临双手合十,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小僧有个不情之请。”

      姜年转过身问道:“慧临师傅,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僧本不想打扰各位施主,只是——”慧临低着头,略带歉意道,“负责看守柴施主房间门口的两位武僧师弟适才在与黑衣人打斗一番后,被当面撒下了不明粉末,而后他们便一直觉得身体不适。”

      “你是想请阿鹤来看看病?”姜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正是,”慧临抬头道,“方才小僧遇见了同样身体抱恙的月莲施主,接着便与她聊了几句。她说在诸位之中,有一位名唤‘连鹤’的施主医术高明,应该能救我师弟……”

      “我就是连鹤,会点医术。”连鹤上前一步,眉头微皱道,“不过这种情况,应该让我过去诊治才是,怎能让病人抱病前来呢?”

      “阿弥陀佛,小僧考虑到僧舍里的师兄弟们均为男子,而连施主身为女子,怕多有不便。故此,我便将慧遥和慧广两位师弟带到了这里来。”

      “原来如此。”连鹤看向一脸病容的慧遥和慧广,正色道,“不知两位师傅在打斗时有无肢体碰撞或受伤?如今身体出现了什么症状?还请说得详细一些为好。”

      “打斗过程中难免有肢体碰撞,倒没明显外伤。”慧遥扶额道,“那黑衣人武功极高,竟能同时与我师兄弟二人交手而不落下风。当时我们正在柴施主房间门口守着,对方突然发难,以一敌二。打斗时他身法快得惊人,招式衔接间毫无滞涩,我俩全力应对都倍感吃力,且因双方速度极快,动静被牢牢控制在极小范围,竟未惊动寺内其他香客。激斗约十几息的功夫,黑衣人见未能速胜,便趁隙向我和慧广师兄撒出不明粉末,而后我俩便都晕了过去。如今,小僧只觉头昏脑涨,意欲呕哕,四肢绵软无力。”

      慧遥话音刚落,身旁的慧广以极其虚弱的声音接道:“我与慧遥师弟症状相仿,但还多了视物不清之症。许是方才运功调理所致,本想以内力疏通气息,不料反而加重了症状。”

      “运功后反而视物不清?”听了这话,连鹤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小声呢喃,“难道竟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看到连鹤的反应,慧临的心突然像被揪住了一般:“连施主,我师弟他们的情况很严重吗?”

      连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两位师傅,请把手伸过来,我需要为你们诊脉。”

      “好,麻烦施主了。”两位师傅异口同声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忽然,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飘散开来。

      “这味道……”站在近处的袁照不禁轻轻抽动了一下鼻翼,“像是桂花?奇怪,此刻正值清明,哪来的桂花香?莫非是在场的哪位姑娘涂抹了桂花味的脂粉?”

      “不对,”姜年蹙眉点头,目光转向两位僧人,“这香气似乎是从二位师傅身上传来的?”

      “二位师傅乃出家人,断不会涂抹脂粉。这香气来得蹊跷,怕是先前在何处沾染上的。”连鹤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些许疑惑,刻意将话题引向宽泛的猜测,避开了任何可能与方才打斗直接相关的联想,“二位师傅近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之物?或是到过什么有特别气味的地方?”

      “这……”慧遥努力回忆后,忽然恍然大悟道,“啊!经施主这么一提,小僧想起来了!方才与那黑衣人交手时,确有一股极浓的桂花香味扑面而来!师弟你呢?”

      “有,我也闻到了。”慧广虚弱地点头证实,“但那会儿情况危急,我全心应对那黑衣人,虽觉这清明时节突现桂花香甚是古怪,却尚未来得及深思。”

      听到这番话,连鹤迅速压下心头的波澜,只是默然上前,执起二人的手腕仔细诊脉。她的指尖先在慧遥腕间停了好一会儿,随即挪到慧广腕上,来来回回比对片刻,眉峰拧得越来越紧。

      “脉象沉涩异常,气血运行严重受阻,显然是外邪深入之象。”在斟酌用词后,连鹤终于开口,“慧遥师傅的脉象已然不妙,而慧广师傅……”

      “如何?”慧临急道。

      “方才慧广师傅提及运功后症状加剧,此刻他的脉象果然得到了印证。”连鹤的指尖轻轻压在慧广腕间,语气沉凝,“这股外邪遇内力催动,非但未能疏解,反在经脉中加速流窜。他的情况远比慧遥师傅凶险,那侵入体内的邪戾之气趁他运功之机,已深入脾胃经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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