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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可疑之处 连鹤提出凌 ...

  •   也许是最近寺院杂务繁多,青瓷舍虽有被打扫过的痕迹,但可以看出打扫得并不彻底,房间里甚至弥漫着一阵浓郁的檀香味。

      考虑到要留在此处住几天,为了住得更舒适些,三人便趁着等待饭食的间隙开始打扫起了房间。

      “阿照,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发现了可疑之处后还知道装作自己饿了,然后以此来暂停查案的进程。”连鹤在房里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袁照说道。

      “啊?”袁照闻言讶异地看向连鹤,“阿鹤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可疑之处?还有,我不是装的,我是真的饿了。你们一大早就来府中寻我,我都尚未来得及进食呢。”

      “原来不是吗?你刚才不还冲我挑眉了?”

      “啊——我只是想让你长话短说罢了,因为我是真的很想去吃饭。”

      闻言,连鹤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罢了,反正我们三人如今也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我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单独相处的时间?阿鹤,你是对竞乘姐姐她们有所怀疑吗?”心思敏锐的姜年即刻便感受到了连鹤的话外之音,于是赶紧从身旁拉来一把椅子坐下。

      “没错,凌竞乘遇刺一事,我觉得里头有猫腻。”

      “在来的路上听你们聊起了她遇刺一事,”袁照闻言并未抬头,而是精细地为屋内的矮松盆栽浇水,“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想让东荃使团的人在兰傲发生意外以挑起两国纷争才这么做的吧。”

      “非也,”连鹤坐在榻上悠悠道,“今日早晨我给她检查过伤口,我觉得她在自导自演一出大戏,让我们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

      “自导自演?你是说她有事瞒着我们?”

      “没错,不过年儿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讲。”

      “快说快说。”袁照一听立马来了兴趣,旋即放下手中的活儿并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一开始之所以会怀疑她,是因为她所说的‘直觉’。”

      “你是说那两份多出来的碗筷?”

      “嗯。”

      “什么直觉?什么碗筷?”袁照偏头望向姜年,“你们不要光顾着自己说,也要给我讲讲经过呀。”

      “阿姐,是这样的……”姜年言简意赅地将昨日在饭厅发生的事向袁照复述了一遍。

      “我明白了,”听完事情经过的袁照若有所思道,“此番东荃进京求娶公主,但是并未指明是哪位公主,况且彼时年儿正在众遥城治理瘟疫,照理说她不可能突然回京才对。此外,年儿接到的是密旨,除了我和阿鹤还有圣上以外,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她会秘密回京。哦,众遥城的人倒是知道,但他们也不认识竞乘啊。所以竞乘的‘直觉’未免有些荒唐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准确的直觉?”

      “是啊,比起直觉,这更像是她为了应对猝不及防的提问而不得不编撰的借口。”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疑之处吗?”

      “有,她右臂伤口的形状不太合理。”

      “竞乘姐姐说她是被刺客用剑划伤的,被剑划伤的伤口不是这样的吗?”

      “说实话,确实不太像。首先,用剑划出的伤口往往会比较长,而她的伤口长两寸有余深约一寸,长度在剑伤中算是比较短的了,可深度又比普通剑伤要深上一些。这若是匕首伤,则会更合理些。”

      “其次,她的伤口在右臂,那就代表着她是用左手拿的匕首。非左撇子的左手一般不太好控制力度,所以很难划出这种比较严重但又不会立刻致命的伤口。可是她曾说过自己的左手也很灵活,所以划出这种程度的伤口应该是没问题的。”

      “等等!”姜年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她右臂上的伤口不是因为遇刺而是由自己造成的?”

      “没错,她说过刺客划了她一剑后就逃走了。照她这么说,这种剑伤造成的伤口边缘应该比较规整且是一次成型的才对。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从她的伤口可以看出来,她曾被划过两次且伤口并不规整。我猜大概是因为她痛觉比较敏感,划第一次时痛到无法继续下手,随后才又咬紧了牙在原有的伤口上划了第二次。所以说,真正的刺客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自导自演。”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目前我手上并没有足够的物证。如果能找到匕首,那就能通过比对伤口的形状以及匕首的大小来验证我的说法了。可它毕竟是凶器,肯定不会被轻易找到的。所以我觉得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随身信物,那它很有可能已经被凌竞乘扔掉了。”连鹤补充道。

      “那——竞乘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袁照诧异道。

      袁照话音刚落,连鹤心里便打起了转,腹诽个不停,眉头也跟着微微蹙了起来:“凌竞乘此番来京城是为了求亲一事,而两国结亲是为了使同盟关系更加牢靠。身为东荃公主,她应该没有理由假装遇刺以此来挑拨两国关系。”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在她遇刺前后,她唯一的变化就是独自入住公主府,除此以外好像没别的了。公主府、公主府……从她的言行举止来看,不难看出她对年儿有意。搬进公主府后她与年儿的距离更近了,她应该还挺开心吧?等等,难道是因为她不希望年儿与凌竞风成亲,所以才想着制造出东荃使团的人在兰傲难以自保的假象,并以此来挑拨兰傲与东荃的关系?可这种事情只做一次应该还达不到效果啊……结合今天的尸检结果,柴尚的事该不会也是她的手笔吧?应该不会吧,难道她疯了吗?”

      “这么多年以来,两国为了共同抵御北嵇的侵扰而结成了盟友,这种事情如果无法妥善处理,那么两国的盟友关系很可能就会因此被破坏殆尽。北嵇的国力在二十一年前莫名地强大了起来,竟从一个仰仗兰傲鼻息的荒漠小国,摇身一变成为了屡次挑衅兰傲和东荃的北境之王。面对北嵇大军压境,兰傲尚且能够自保,但东荃就不一定了……无论最终战果如何,受苦的都会是广大的黎民百姓。”

      思及此处,连鹤顿时心下大惊。

      但念在目前尚未有足够的证据,所以连鹤决定还是先不要将这个想法与身旁的两人诉说。一是她不知道姜年会对此事作何反应,二是她怕袁照会按耐不住性子去打草惊蛇。

      因此,她连忙收回思绪,强迫自己将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不知道呢,既然还没有头绪,那我们在和她相处时就多个心眼吧,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不让身旁的两人看出自己的忧思,连鹤故作轻松地问道,“对了,我突然就有了一个很好奇的问题。”

      “什么呀?”

      “年儿与凌竞乘自小相识,所以才会唤她为‘竞乘姐姐’。可你为何会唤她为‘竞乘’啊?叫得这么亲近,难道你俩也很熟吗?”连鹤冲袁照挑眉道。

      “怎么?吃醋啦?”袁照见状故意调侃道,“不记得从何时起,你便开始唤我为‘阿照’,而我也改口唤你为‘阿鹤’,照你说来,我俩也很熟啊。你这么问,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私心吧?”

      说完,袁照还不忘朝连鹤抛了一个媚眼。

      在不经意地与袁照对视后,连鹤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她急忙看了一眼姜年的表情,确认没有明显的异样后方才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说吧——大家都是年轻人,在众遥城一事中一来二去便熟了,所以我们之间的称呼也就随着关系的亲近而变得没那么生分了。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对你图谋不轨啊,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

      “哈哈哈哈哈……”姜年闻言乐得直摇头,“阿姐你就不要逗她了,瞧把她吓得……还是和她说说你和竞乘姐姐相识的经过吧。”

      “好吧,那我就简单说说。”袁照敛了敛笑意,正色道,“十年前恰逢第一届青樾节,那会儿距离狩猎比试还有一个多月的的时间,圣上打算让所有能跨上马的皇子公主都去参加比试,不论年龄。可那时在祈书院教授骑射课程的先生偏偏突发腿疾,故而圣上便将我寻来暂代那位先生。当时竞乘姐弟俩也恰好在祈书院学习,因此我便逐渐与她相熟了起来。”

      “十年前你也才十六岁吧,彼时你的武艺就已经出挑到能去祈书院任教了吗?”

      “这个嘛,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英雄出少年’啊?”谈及自己引以为傲的履历,袁照不禁有些眉飞色舞,“我那时就已经在人才济济的袁家军中崭露头角了,除了为数不多的高手外,没人能打得过我。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了,我的武艺更是日益见长。不是我吹牛,放眼整个兰傲国应该都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

      “诶诶诶,阿姐,停!”见袁照越讲越兴奋,姜年连忙出言制止道,“你每次说起这个都要花上好长时间呢。可我们待会儿还要吃饭,吃完饭后也还要继续去查案,时间紧得很。要不你以后有空再和阿鹤说说,这样也能够说得更尽兴些嘛,对不对?”

      “那行吧。”袁照顿了顿道,“阿鹤,我的人生履历可精彩了,以后有时间再与你细说啊。”

      “好好好,等闲下来了我再听你说。”连鹤说道,“你方才说不论年龄,所有能跨上马的皇子公主都要去参加狩猎比试。如今却好像要限制年龄了,这是为何啊?”

      “这个嘛——当年姜叙为了精进骑射技术,在祈书院下课后自己又去了马场加练。然后由于操作不慎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还昏迷了好几天呢。没想到吧,他还有这么努力的时候。”

      话音刚落,此时的连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转道:“年儿,你先前提到过你姥姥曾妙手回春把昏迷多日的姜叙给救了回来,这是同一件事吗?”

      “没错。因为姜叙突然受伤昏迷再加上彼时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年纪尚小,父皇担心大家在狩猎时会出现意外。所以他便不再坚持先前的想法,而是提出第一届狩猎比试改由他与我伯父两人参加即可。而如今只有成年的皇子公主方可参赛的规则是从第二届狩猎比试那会儿才定下来的。”

      “这样看来,姜叙这小子还挺幸运的,遇上了你姥姥这个好大夫。”连鹤感叹道。

      “是啊,姥姥是我见过最好的大夫了。虽然韫贵妃一直都不太待见我和母妃,但姥姥还是坚持医者仁心的想法,尽心尽力地去治疗姜叙。”

      “确实,这一点我也要向她老人家学习。”也许一直在说话,连鹤觉得有些口渴,于是她便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指试探桌上茶壶的温度。

      与内心的期待不同,她的指腹间传来的是一阵冰凉的触感。

      “我先前看过了,里面只有水没有茶。”看到连鹤如往常一般的习惯性动作后,姜年意欲起身,“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正好去厨房领取我们的饭食,顺便再给你沏一壶茶。”

      “年儿,我陪你去吧。东西太多,你一个人可能会拎不动。”一旁的袁照立马起身说道。

      “好,那就麻烦阿姐陪我去一趟。”话音刚落,两人便并肩走出兰院,而后又沿着长廊的方向走去。

      袁照没像往常那样挺直脊背,反倒微垂着头。她几次侧脸看向姜年,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就在即将走到长廊尽头时,她忽地停住了脚步,红着眼睛低声道,“对不起——”

      “发生什么事了吗?”姜年被袁照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阿姐为何突然要跟我说对不起?”

      袁照犹豫着说道:“方才你提起了姥姥,她还好吗?那件事都怪我……”

      听到袁照的话,姜年意识到她是在为姥姥中毒一事致歉,于是便答道:“姥姥的身体已无大碍,身子骨还是如先前那般硬朗。”

      “那就好,”袁照像是卸下了心中沉重的包袱,长吁一口气道,“自那日你离开将军府后,我每日都在周府门口打转,却一直不敢进去问候。”

      “既然如此,等我们完成任务后我陪你去周府看看她吧。”

      “可我……”袁照轻轻摇了摇头,“你姥姥她肯定对我很失望吧,应该不会再想见到我了。”

      “我在十多天前已经和姥姥解释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姥姥说她不怪你,但是希望你不要再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姜年轻轻握住袁照的手,缓声说道,“她从小看着你长大,又怎么会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十多天前?那你为何没有与我提起过?”

      “姥姥她不生你的气,但我生你的气啊。因为你的不慎,她差点就……”姜年努着嘴道,“那日我离开将军府后,仍旧生了你好几天的气。后来我是想着去找你说清楚这件事的,可随之而来的青樾节和众遥城事件打乱了我的计划,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聊聊。”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袁照侧头试探着问道。

      姜年闻言主动与袁照四目相对,摇了摇头:“不生气了,只是我一直很好奇你做那件事的动机。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会再追问。但你真的要注意安全啊,不要再冲动行事了。”

      “嗯,不生气就好。”袁照快速拭去眼角的泪水,“至于我的动机——等到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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