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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临时仵作 连鹤为柴尚 ...

  •   “阿鹤,你验尸需要什么工具吗?我可以去帮你找来。”袁照将手指掰得“咔咔”作响。

      “不必麻烦了,”连鹤拍了拍腰间布囊,“我的随身布囊里应有尽有。不过,阿照你留下来帮我吧。我等会儿需要为死者查验尸身,但我自己一个人怕是搬不动他。”

      袁照抱臂一笑:“放心,交给我便是。”

      “连姑娘,我也想留下来。”月莲努力平复心绪道,“阿尚这几日基本上都与我形影不离,他做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兴许我在这儿能帮上什么忙呢。”

      “好的。”

      “加我一个。”姜年连忙说道,“作为官员,我必须留下来监督验尸过程。”

      “按照兰傲律法,年儿你的确得留在现场。”连鹤关切道,“但你会不会害怕啊?”

      “我不怕啊,没什么好怕的。”

      “如若你不怕,那便留下来吧。”

      凌竞乘见状似笑非笑地瞥了连鹤一眼:“既然大家都留下来,那我也没有理由离开啊,对吧?连姑娘。”

      “对对对,你也留下,所有人都可以留下。”连鹤无奈地应着,轻轻点了点头。

      “如今没时间在验尸前按照古法熏香了。”连鹤从布囊中掏出几粒药丸以及几条面巾递给众人,“这是我特制的药丸,请诸位都吃一粒吧,如此便可在验尸过程中防止邪气入体。等服下药丸后再把这条用药水煮过的面巾戴上,就可以防臭了。”

      “多谢连姑娘。”月莲双手接过药丸和面巾。

      余下众人紧随其后接过药丸服了下去,随即又拿起面巾仔细地戴好。

      看到众人都戴上面巾了,连鹤方才说道:“年儿你去把门关上,阿照和月莲姑娘麻烦帮忙把死者身上的衣服褪下去,我要开始验尸了。”

      “好,麻烦袁小姐搭把手。”月莲道。

      在细致地检查过柴尚身上各处的皮肤后,连鹤耸了耸鼻子:“虽然死者的眼睑和腿脚均有浮肿,但尸体表面并没有被螕咬过的痕迹,因此可以断定死者死前出现的种种症状与螕并无关联。”

      “诶,阿鹤。”袁照不解道,“方才你往死者身上涂的是醋吗?那味道闻起来好酸啊。”

      “没错,我用的正是醋。”

      “你怎么会想到随身携带几瓶醋啊?”

      “醋是仵作验尸时的常用工具,启仁寺发生命案,连姑娘想必早就预料到要验尸了。”凌竞乘轻挑眉头道。

      “你说得对,醋可以使尸体上不易被肉眼察觉的血迹和伤痕显现出来。”连鹤指了指空出来的醋坛子,“这醋确实是我提前准备好的。”

      “目前看来,尸体并没有血迹和伤痕显现。”姜年用指腹揉了揉额头,“那么是否能说明死者的死因并非源于打斗伤?”

      “可以这么说。既然没有外伤,那便要往内里的缘故去查了。”连鹤指尖在死者浮肿的眼睑上轻轻掠过,又俯身按压他小腿处的肿胀。

      待瞧见指印缓缓褪去时,连鹤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你们看这浮肿,倒不似寻常毒物该有的模样。寻常毒物入体,要么灼蚀肌肤,要么催发疹斑,可他身上干干净净,连口唇都不见溃烂,反倒像是水液积在皮肉里散不去了。”

      袁照凑过来细看:“水液散不去?那是为何?”

      “人身上掌管水液来去的要害,当属肾脏。”连鹤直起身,徐徐道来,“这掌管水液的机能若骤然失了效用,水液排不出,便会往皮肉里渗。不多时,人先从眼睑和腿脚肿起,厉害时浑身都能肿得发亮。”

      “这两处症状,倒是和月莲先前说的柴尚出现的异样对上了。”姜年思索道,“你的意思是,他的肾脏出了急病?”

      “可能性极大。”连鹤颔首,目光扫过死者面色,“只是好好的肾脏,怎会突然坏了?许是本身有隐疾,又或是……吃了什么不妥的东西。有些东西看着寻常,吃进肚里却可能伤及肾脏根本。若是饮食不慎所致,那些东西的残渣或许还积在胃里。要查明究竟是不是这个缘故,得剖开胃看看才好。”

      忽然,连鹤像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便抬眸对月莲郑重地说道:“月莲姑娘,接下来我要剖开死者的胃做进一步的检查了,请见谅。”

      “连姑娘放心验吧,我知道你是在尽心尽力为阿尚查找死因。”月莲向连鹤躬身致意,“月莲在此替阿尚谢过连姑娘。”

      “哕——”

      当连鹤正仔细查看柴尚胃里内容物时,姜年却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阵干呕的声音,顿时划破了屋内的寂静。

      “年儿,你没事吧?”凌竞乘手疾眼快地伸手扶着难受到弓着腰的姜年,“你对气味的感受较常人敏锐许多,待在这里会很难受的,要不我扶你出去休息一会儿?”

      “对啊,年儿。你还是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连鹤偏头附和道。

      “好,那我就在门外不远处的凉亭里歇一会儿,你们有什么事就叫我。”

      听完姜年的话,凌竞乘立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出了房间并在亭子里找了个阴凉处让她休息。

      “年儿,这是我让李太医特制的香囊。”凌竞乘在姜年身旁坐下,然后拿出了一个香囊放到了她的手心里。

      “原来我一直闻到的香味是这个香囊散发出来的啊,我还以为是阿鹤的布囊里散发出来的药材味呢。“姜年凑近香囊嗅了嗅,“我这两日染上了轻微的风寒,因此嗅觉不及往常灵敏。不过这里头是什么呀?味道还挺好闻的。”

      “你喜欢就好。这里头是东荃医药古籍中记载的熏香药材,不仅可以除臭、驱蚊,还能凝神养气。你平日里可以随身佩戴,这样应该会减少一些因气味带来的不适。还有,你刚说自己着了凉,待会儿让连姑娘给你瞧瞧吧?”

      “谢谢竞乘姐姐,我只是鼻子有些不通气罢了,没什么大碍。况且我昨日就已经和阿鹤说过了,她也给了我几粒治疗伤风的药丸。”姜年把香囊挂在腰间。

      凌竞乘忽然眸色一沉,喃喃细语道:“原来早就和她说过了呀……嗯,没事就好。”

      “对了,我有些话想请教一下你。”

      “你是想问我此番前来兰傲的真正目的吗?”凌竞乘端详着姜年的脸,对她的问题仿佛早有准备。

      “没错。”姜年偏头看向凌竞乘,微微颔首道。

      “我确实是为了求亲一事而来的。”

      闻言,姜年眉心一皱:“可凌竞风心仪之人分明是姜越啊,而且据我所知,姜越也一直倾心于他。既是两情相悦,那凌竞风为何不直接上瑜王府提亲而非得求娶公主呢?”

      “这是父皇的命令,我无法抗旨,他也是。”凌竞乘垂眼道,“竞风他目前被父皇以辅政之名留在宫中,无法自由行动。因此,在我临行前他想方设法与我见了一面,并请求我千万不要促成这桩亲事。”

      “竞乘姐姐,恕我直言。”姜年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你父皇让你带领东荃使团来兰傲求娶公主,而兰傲皇室目前只有我一个适龄未婚公主。你认为他此举是何意?”

      “兰傲与东荃交好多年,我父皇想通过联姻来巩固两国关系。”凌竞乘略作思忖道,“他最大的期待就是你能与竞风成婚,但是他也考虑到了你以及你母家的身份,认为你父皇应该不会轻易同意你与竞风成亲。所以——”

      姜年迅速接过话茬:“所以他就只说了希望凌竞风能求娶公主,而并未指明公主的具体姓名。这样一来,倒给东荃和兰傲都留有可操作的余地了。”

      “没错。自从离开东荃后,我就一直在想着要如何妥善解决此事。”

      “那你有和姜越提及过此事吗?”

      “我刚抵达兰傲时便让月莲给姜越送了一封信。我在信上向她阐明了竞风一直以来的心意以及我们目前面临的种种困境,但我尚未来得及与她见上一面。”

      “竞乘姐姐,你身为异国公主,与姜越走得太近终是不妥。”姜年低语道,“父皇本身就对我伯父瑜王有些猜忌,若再知晓你与他女儿过从甚密……待启仁寺事了,我亲自去找姜越聊聊。”

      “你亲自去和她聊吗?”

      姜年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自己方才走出的房门,颔首道:“嗯。我父皇的心思向来千回百绕,保不齐他哪天就下旨为我和凌竞风赐婚了。可我一点也不想和凌竞风成亲,所以趁事情还未有定数之前,我得主动做好万全的应对之策。”

      “既然姜越也对竞风有意,那她应该会同意与竞风成婚。这样一来,我们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你父皇将姜越封为公主并为他俩赐婚。”

      “其实未必,”姜年摇头道,“喜欢一个人未必会想着要与其成婚。”

      “真的不会吗?”凌竞乘盯着姜年呢喃道,“也许是我有些推己及人了……”

      “我伯父瑜王的爵位,按礼法只能由嫡出的姜越或姜霆承袭。姜霆虽年长,但他始终沉迷武学无心朝堂之事,这爵位最终多半会落到姜越头上。按照我对姜越的了解,她定会选择留在兰傲袭爵而不是去东荃当太子妃。”

      “年儿——”伴随着一阵开门声响起,袁照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其余两人则紧随其后。

      “阿姐,你们已经结束了吗?”姜年闻声顿时站了起来。

      “结束了,年儿你还好吗?”连鹤加快脚步越过袁照走到了姜年面前。

      “我没事,阿鹤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有是有,但我暂时没弄明白其中的疑点,还得再细细思索一番。”

      “先别说这些了,”袁照向连鹤挑了挑眉,随即努着嘴说道,“都过了晌午了,我们能不能先吃饭啊?我真的好饿啊,查案也得先吃饱饭再查啊。”

      瞧见袁照的模样,连鹤若有所思道:“方才验尸时月莲姑娘说柴尚生前的房间已经被锁了起来,而且在他离世后方丈就派人守着不让闲人进入了。因此里头的摆设还是和他生前一模一样,全都没被动过。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先吃完饭再过去寻找线索。”

      “连姑娘说得对,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月莲对众人说道,“我这就去厨房看看是否还有饭菜,我对这儿比较熟悉。诸位辛苦了,且在此等候吧。”

      “施主请留步。”当月莲正要往厨房的方向走时,沿着长廊迎面走来的几个和尚出言叫住了她。

      “奉远方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施主,贫僧的弟子来报,说你今日一直未去厨房领取饭食。因此,贫僧特意拿了些饭食过来给施主。”奉远将食盒递给月莲,“斯人已逝,施主请节哀,还是得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多谢方丈。”月莲接过食盒,“恕我冒昧,我身后的几位好友肚子也饿了,不知厨房是否还有多余的饭食?”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了,不过无碍。”奉远对身旁的和尚吩咐道,“慧其,你即刻去厨房给这几位施主多备些饭食。”

      “弟子遵命。”话音刚落,慧其便低头退了下去。

      姜年微微蹙眉,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僧人:“请问……您是启仁寺的新任方丈吗?”

      “阿弥陀佛,”奉远应道,“贫僧正是本寺的新任方丈。”

      “原先的博远方丈不在启仁寺修行了吗?我去年来贵寺时,寺中的一应事宜都是他在主持。”

      “博远乃是贫僧的师兄,半年前他已往生极乐。寺中一时无人主事,经本门几位师兄弟商议后,决定由贫僧带上一些弟子从原先修行的云承寺到此继任方丈一职。”

      “原来如此。”姜年点了点头,“恕我冒昧,奉远方丈,我还有一事相求。”

      “施主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姜年压低嗓音,“我们是刑部差役,接到报案特来查案。这几日寺内往来的香客众多,为避免惊扰到寻常百姓,还望方丈帮忙保守秘密,并为我们安排几间厢房暂住。”

      为免生事端,父皇在手谕中着她暂以刑部官吏身份查案。起初姜年颇为疑惑,往年她曾随父皇前往启仁寺祈福,寺中方丈分明认得她。那为何父皇偏要多此一举,让她刻意掩饰身份呢?未曾想,启仁寺竟早已更换了方丈。

      “这是我的腰牌。”姜年向奉远展示父皇刚给自己的刑部官吏腰牌。

      “那是自然。”奉远看着腰牌说道,“慧临,兰院目前还剩多少厢房?尽快给这几位施主安排住宿。”

      “回师傅的话,目前兰院就只剩下一间空厢房,其余的厢房都住满了。”慧临柔声答道。

      “这可如何是好啊?仅有一间空厢房又怎么住得下新来的四位施主呢?”

      看着愁眉不展的奉远,连鹤提议道:“要不这样吧,凌小姐你和月莲住她原本的房间,我和年儿还有阿照住一间,如何?”

      “这……”月莲犹豫地看向凌竞乘。

      “没事的,月莲。”凌竞乘毫不迟疑道,“我们可以一起住。”

      “好啊。”姜年随之点头。

      “那我就和年儿还有阿鹤挤一挤,”袁照扬声道,“不碍事的。”

      由于众人都对房间的分配没有异议,于是奉远便吩咐慧临将她们带去即将下榻的地方。

      平日里寺庙的香客众多,不少香客因各种缘由无法在当天往返。为此,启仁寺特意为需留宿的男女香客分别准备了专属院落,其中供女性香客小住的便是众人此次将要入住的兰院。

      慧临刚领着众人走到了兰院入口,便突然停住了脚步:“由于男女有别,故本寺规定若无紧急情况,僧人不能擅入此地。所以小僧只能在此止步,还请施主们见谅。”

      “那……我们的房间?”袁照挑眉道。

      “月莲施主原本的住处是院内的苍月舍,诸位可先送凌施主前往苍月舍安置。其余三位施主往前走十丈,然后再往右走十丈,便可看到一间名为‘青瓷舍’的厢房,那里便是你们的房间了。”

      “苍月舍、青瓷舍?名字倒是都别致得很。”凌竞乘轻声说道,随即便冲连鹤等人摆了摆手,“你们不用送我了,让月莲带我过去就好,你们回青瓷舍好好休息吧。”

      “小僧算了算时间,约莫半个时辰后诸位便可自主到厨房领取饭食了。寺里还有些琐事等着我去处理,若施主们没有别的事,小僧就先去忙了。”

      “多谢慧临师傅,”姜年双手合十道,“我们看着办就好了,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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