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探案》齐洲

29、当上少庄主了 连鹤当上得

　　“李鹤姑娘，这次多亏了你，地契才能这么快就物归原主。”江尚华激动地对连鹤说道，“这份恩情，江某无以为报。”

　　“江庄主客气了，山庄出了此等大事，我相信任凭谁都不会冷眼旁观的，我只是运气好破了案罢了。”

　　“姑娘谦虚了。论智慧与谋略，你在短短一日之内破获此案，我想在座没有人会比你更胜一筹。论秉性，你不惜以自身做担保来争取时间为尹姑娘洗清嫌疑，可见是一个难得的仁义之士。说到这里，我觉得认亲大会也没有举办的必要了。”

　　“江庄主何出此言？”展鸿英霎时蹙起了眉头。

　　“因为我已经找到最适合继承山庄的人了。”江尚华牵起连鹤的手，“请问李鹤姑娘是否有意留下来当山庄继承人？”

　　“江庄主，你既然打算内定继承人，一开始又何必让我等前来参加认亲大会……”展鸿英气得有些发抖，不由得横了连鹤一眼。

　　江尚华笑着摆手道：“展姑娘不必动怒，稍后我会让纪桐好好补偿落选者，定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

　　见此情景，连鹤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继承人一事容后再议，不知江庄主是否还记得先前与我的约定？您可要信守承诺啊。”

　　“李鹤姑娘是指你要买五千斤桑叶一事吗？”

　　“没错，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了。”连鹤指了指姜年和袁照，“我真名叫连鹤，这两位分别是姜年和袁照，她们是官府的人。我们三人来到得望山庄就是为了取得桑叶，救治染上了瘟疫的病人。”

　　闻言，姜年和袁照向江尚华微微颔首致意。而一旁的尹葵则犹如遭受晴天霹雳，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怎么会？”江尚华刚开始有些讶异，不过很快就敛了敛心神，“你说她俩是官府的人？那……连姑娘可曾听说过我得望山庄向来不待见官府？”

　　“我自然知道这些，所以才会化名为李鹤进入山庄。目前众遥城里瘟疫肆虐，重病以及死亡病患众多。我们此番的种种行为多有冒犯，但都是为了救治病人才不得已而为之，绝不是成心与庄主作对。”

　　姜年接话道：“虽然我们与江庄主的相处时间不长，但我从旁人口中得知，对于府中身染瘟疫的老仆人，庄主会将她们妥善安置到别院去诊治，而不像众遥城的某些人一样将病人逐出家门。由此可见，江庄主是一个良善之人，想必不会忍心看着那么无辜百姓遭受病痛的折磨。阿鹤她已经找到了治疗瘟疫的办法，现在只需新鲜桑叶便可为众遥城解除这一危机，希望庄主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好，我可以兑现这个承诺，但连姑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听到这句话，连鹤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就如我方才所言，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我们得望山庄的继承人。”

　　“啊？我们先前可没说过有附加条件的啊，还请江庄主莫要出尔反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切都可以改。况且是你先说要和我做交易的，主动权自然在我手中。在商言商，我肯定要以自身利益为重。”

　　闻言，连鹤不禁目光一沉，继而喃喃自语道：“这……我该怎么办？”

　　“阿鹤，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尊重你的意见。跟着你的心走，不必有任何负担。”姜年上前握住了连鹤的手。

　　“你就答应江庄主呗，这可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好事啊。”缓过神来的尹葵笑着说道，“成为继承人后，你想要多少桑叶就有多少桑叶。”

　　“当了继承人，就得留下来守着山庄，打理各种事务。可我师傅和师姐叮嘱过，要我在外多历练历练，这样才能更好地认识自我。”连鹤眼角余光轻轻扫过姜年，“更何况我身上，还有一件没做完的要紧事。所以，庄主的美意，我只能心领了。”

　　“唉……”江尚华重重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道，“连姑娘所言让我想起了我的柔儿。没想到你俩不仅在外貌上有些相似，就连说出的话也都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柔儿原本也想多见识一下外边的世界，可我为了将她栓在身边，便自以为是地挑了一场门当户对的亲事，硬是让她和严典成了亲，最后才会导致那样的惨剧。”

　　“按我说，你俩各退一步。我瞧着江庄主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往后的几年她继续打理山庄事务应该是没问题的。几年后，阿鹤在外边应该也历练得差不多了，届时再回来继承山庄不就好了？”袁照抱着双臂思索道。

　　江尚华顿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紧接着目光便落在了连鹤身上：“我认为袁姑娘提出的方法很好，连姑娘，你觉得呢？”

　　“哎呀，连鹤。”尹葵轻声劝道，“你就答应下来吧，江庄主都这么为你考虑了。”

　　“好，江庄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连鹤拱手道。

　　“还叫什么‘江庄主’啊，这多见外啊对不对？相聚于此即是缘分，按照先前认亲大会的规矩，继承人会被江庄主认作孙女，所以你俩现在是祖孙关系。”袁照不禁眉开眼笑道，“阿鹤你该改口叫‘祖母’了。”

　　江尚华闻言面露喜色，止不住地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祖母——”连鹤轻轻唤了一声，随后便躬身向江尚华行了个礼。

　　“诶——”江尚华笑着回应，“鹤儿不必多礼。”

　　“我自小无父无母，只有师傅和师姐抚养我长大。没想到今日居然还有机会能唤一声‘祖母’，心中很是感慨。”

　　“这不就巧了吗？谁看了不得说一句，你们祖孙二人正是天赐的亲缘。”尹葵连忙接过话茬，生怕连鹤的心思产生动摇。

　　听了这句话，江尚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紧接着，她回过身去对屋内的仆役们说道：“还不快见过少庄主？”

　　“见过少庄主。”众人齐齐拱手道。

　　“不必多礼，大家随意些就好。”连鹤摆了摆手。

　　“鹤儿，你要的那五千斤桑叶，我稍后就派人去后山采摘。但这些桑叶要送到哪里呢？”

　　“要不就放在得望山庄门口，让护卫队的人来押送吧？年儿，你觉得呢？”连鹤转头问姜年。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年附和道，“外边瘟疫严重，府内众人不便出行。明日早晨我会让护卫队前来得望山庄，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将这些桑叶押送到众遥城。”

　　“钱就不用了，自家的东西别说钱不钱的了。”

　　“不，祖母。这是官府的钱，我们得收着。俗话说得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江尚华颔首道：“纪桐，你立刻吩咐下去，让府内众人务必要在今日之内将五千斤桑叶采摘完毕，然后明日早晨送到山庄门口。对了，阿宣与丁凿二人，以盗窃论处，明日你将她们同桑叶一道移交官府。”

　　“是。”纪桐应声道。

　　“还有一事，为了向特地前来参加认亲大会的展姑娘和尹姑娘表达歉意，你从账房里分别拨五十两白银赠予她们二人。”

　　“我知道了。”话音刚落，纪桐便离开了春满堂。

　　“算算时间，我们在天黑之前就要赶回众遥城了。要不然晚上视野受限，贸然赶路可能会有些危险。”袁照挠了挠腮。

　　“阿照说得对，祖母，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了。

　　“去吧。”江尚华拍了拍连鹤的肩膀，“临走之前给我留个住址，方便日后进行书信往来。”

　　“好的，我稍后会再来与您正式道别。”

　　连鹤说完后，便立刻和其余三人一起回到了姜年的房间。

　　“阿鹤，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为何你要告诉庄主我们的真实身份呢？”

　　连鹤摇了摇头，笑道：“你先猜一猜嘛，这还是你提醒我的呢。又或者你问问年儿，她那么聪明，我觉得她一定会知道。”

　　袁照眉峰微蹙，忍不住面露疑色：“我提醒的？年儿，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阿姐，你仔细想想啊，那可是五千斤桑叶啊，就凭我们三个人，是很难将它们运达众遥城的。”姜年缓缓道来，“这种情况下，我们该怎么做呢？要求助得望山庄吗？”

　　“求助得望山庄无异于自爆身份，这个方法不可行。但我们还有一个方法啊，我们让护卫队乔装来到山庄，然后再运送桑叶回众遥城不就好了？”

　　“可是阿姐，你还记得在来时的路上你和我们说过有人埋伏在路边的草丛里吗？”

　　“记得啊，从距离山庄十里左右的地方开始直至山庄门口，沿路的草丛里陆陆续续地埋伏着一些人了。不过他们好像并没有想要对我们动手的意思，所以我们才能安全地到达山庄。怎么了吗？”袁照随手为姜年倒了一杯茶。

　　姜年端起茶杯看了看，却没急着喝：“方才纪管家用竹哨吹了一段鸟鸣声后，没过多久护院就押着阿宣姑娘走了进来。你不觉得这个鸟鸣声很熟悉吗？”

　　“啊，我想起来了。纪管家吹出的鸟鸣声和昨日路上莫名出现的鸟鸣声一模一样。”

　　“嗯，根据我的推测，鸟鸣声是他们用来传达消息的暗号，而那些埋伏在草丛里的人应该就是得望山庄的暗探。”

　　“这倒是奇怪了，江庄主为何要在路上设那么多暗探呢？”

　　“本来不是要举行认亲大会吗？来山庄的人鱼龙混杂，那些暗探应该就是庄主派去盯梢并保护山庄安全的。否则江庄主是不可能放任自家门口被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盯着的，毕竟山庄的几百号护院可不是吃素的。”姜年耐心道。

　　“我明白了，阿鹤要了这么多桑叶，若是不说明用处，江庄主不可能会不好奇。所以即使护卫队乔装打扮来到得望山庄，在回去的路上也会被暗探跟踪。”

　　姜年挑了挑眉：“没错，众遥城现在封城了，而护卫队却要押着那么多桑叶往那个方向走去。暗探只要稍微琢磨一下行进路线，就能知道这些押着桑叶的人来自于官府。再者，护卫队押着那么多桑叶，一路上只能缓慢行进。若是暗探发现端倪后立刻召集人马进行拦截，只怕桑叶还没送到众遥城就被他们追回了。”

　　“你俩是什么时候通气的？为何我什么都不知道？”袁照嘟囔着说道。

　　“这件事我们没有讨论过，我只是说出了我的想法。”姜年摊手道，“阿鹤，我刚才说得对吗？”

　　“完全正确，我就是这么想的。”连鹤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行行，就你俩聪明。你们以后遇到事情也要跟我说一下，否则以我的脑子是没办法想得那么透彻的。”

　　“好的，阿姐，我以后一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