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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来龙去脉 连鹤设计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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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连鹤的再次保证后,余下众人这才齐齐向前挪了几步,凑近了邓峥的床榻。
连鹤扫了一眼床榻上的邓峥,旋即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哎呀,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邓姑娘身上的红疹已经起了有一段时间了。”
“那又如何?”邓峥梗着脖子反驳,“至今为止,我人还好好的。我知道你只是想吓唬吓唬我罢了,我才不会上当。”
“哎,话别说的太早了。”连鹤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今日施针时我特意给你下了毒,如今这红疹正是初步中毒的征兆。若没我的解药,不出一日你便会毒发身亡。”
她顿了顿,声音又高了些:“我今日心情不错,所以决定在为大家解密前还是先给你留一条命。邓姑娘,麻烦把手臂伸出来。”
听了连鹤的话,邓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连忙挽起左臂的衣袖,怒骂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平白给我下毒?快来帮我把毒给解了,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连鹤没接她的话,反倒眉峰轻挑,自顾自地说道:“这种毒,最是考验医者的分寸。剂量多一分则立时暴毙,少一分则毫无痕迹,就连红疹的疏密、发作的时辰,都要拿捏得丝毫不差。不过在我这儿,从来没有失手过,想让它什么时候发,发成什么模样,全凭我的心意。”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自卖自夸呢?快给我解毒!”
“这倒奇了。”连鹤的视线已似有若无地落回邓峥裸露的手臂上,接着又忽然“咦”了一声,用手虚指着一块光洁的肌肤,眉梢眼角俱是玩味,“按照我下的剂量,这毒发作起来,红疹本该密密麻麻、无一处遗漏才对,怎么偏就你这块鸡蛋大小的肌肤,干净得连半点痕迹都没有?”
话音刚落,连鹤就手疾眼快地一把揪住那块干净的“肌肤”,毫不留情地将它撕了下来。
“不要——”尹葵吓得慌忙捂住嘴巴,眼睛也瞪得溜圆。
展鸿英也惊得往后退了半步,失声喊道:“李鹤!你这是在做什么?”
“急什么,假的罢了。”连鹤抖了抖手中那层薄如蝉翼的伪饰,递给身旁的江尚华,“你们再仔细瞧瞧她的手臂。”
众人屏息望去,只见她那原本光洁肌肤赫然露出了一块鸡蛋大小、形似桃花的疤痕,颜色比周遭肤色要深些,表层还覆着一层细密红疹,此刻显得格外显眼。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块疤痕?”纪桐盯着疤痕喃喃自语道。
在接过连鹤递来的假皮后,江尚华当即把它与早已攥着的仿真面具放在一块端量起来。不过片刻,她便惊呼道:“这假皮和面具,竟是同一种材质制成的!”
“那是自然。这两样东西,都出自阿宣姑娘之手。”连鹤颔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她这易容术当真精妙,连这种凹凸不平的疤痕都能遮掩得天衣无缝。”
随即,她重新看向邓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久仰大名啊,丁凿。听闻你尽得你师傅王铁锤真传,不知能否让大伙儿开开眼?”
“什么?她是王铁锤的徒弟?那我的铁盒子岂不是……”
“没错,她就是王铁锤的亲传弟子,您那铁盒子正是被她打开的。”连鹤瞥了江尚华一眼,补充道,“她左臂这桃花疤,便是当年王铁锤用淬过火的铁器亲手烙下的。”
“我先前还在纳闷,她的左臂会怎么没有疤痕呢?原来是用易容术遮盖了。阿鹤,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姜年凑过来,好奇地问,
“我初次给她看病时就犯了嘀咕。”连鹤回忆道,“刚开始没见着疤痕,我还愣了一下,但总觉得自己的推断没有错。由于当时我已经猜到阿宣是她的同伙了,于是我就琢磨着既然易容术能用在脸上,那自然也能用在手臂上。”
“所以你才故意施针让她全身起红疹?”
“嗯,只要是真肌肤,施针过后必起红疹。唯有易容术遮盖之处,才无法用肉眼瞧出来。这么一来,没红疹的地方反而露馅了。”
“难怪!邓姑娘——啊不,我该叫你‘丁姑娘’才对!”尹葵难掩激动,声音陡然拔高,“你师父王铁锤去世多年,这世上唯一能不靠钥匙就打开他那特制铁盒的,可就只剩你这亲传弟子了。铁盒是你打开的,里面的地契自然是你偷的。如今真相说开了,我总算能洗清这不实的罪名,不用再受冤枉了!”
连鹤身体微微往前倾,说道:“事已至此,丁凿你也别想着推脱。知道你身份、见过你真面目的人不少。若你不服,我会托江庄主差人去黎州寻几个证人来,咱们当面对质。”
“不必了,我就是王铁锤的徒弟丁凿。”丁凿垂下眼眸,“刚才你的推断都是真的,我原以为这计划天衣无缝,没成想还是被你揪出了破绽。”
“天衣无缝?”连鹤轻轻摇头,“说实话,早在菜园那会儿,我就知道你在说谎了,所以早就对你有所戒备。”
“不可能!”丁凿猛地抬头,斩钉截铁道,“我在菜园里安安静静地种菜,连话都没多说几句,你怎么可能看出我在说谎?”
“你忘了?”连鹤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有回咱们补领菜种,刚好在木屋外遇上。你那会儿被石子绊了个趔趄,两个布囊里的豌豆、大蒜种子撒了一些出来。”
“那又如何?”丁凿仍不服气。
“你先前说过,平日里种些蔬菜腌成咸菹售卖,这话不假吧?”连鹤反问道。
丁凿微微颔首:“没错。”
“可你若是真以种菜为生,怎会不知豌豆和大蒜不宜混种?这两种作物凑在一处,豌豆极易减产。而这些菜成熟后,是要分给穷苦人家的,对他们来说,每一粒粮食都是救命的念想。你说自己熬过不少苦日子,那便该最懂这份珍贵才对:但凡经历过饥馑的人,绝不会轻易做让粮食减产的事。可你偏偏种了这两种相克的作物,这不像是以种菜为生的人会犯的错。正因如此,我才怀疑你藏了真实身份。”
丁凿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半晌,她仍咬着牙犟道:“那阿宣呢?山庄有那么多人,你怎么确定是她易容成了我的模样?”
“这就得多谢年儿的鼻子灵了。”连鹤笑着看向姜年,“今日用早膳时,年儿突然说她闻到了芸香草绿豆沙的味道,可我和阿照却没有闻到。虽然食盒里根本没有用芸香草制成的吃食,但我知道年儿的鼻子向来很灵,她能闻到很多常人闻不到的气味。于是我便追问她,除了入庄时尹葵香囊里、昨夜晚膳时邓峥身上、宴会后江庄主房里,还有这食盒以外,先前还在哪儿闻过芸香草味。年儿回想了下说,昨日路过厨房时也闻到过。但她也强调,虽然在这几处都闻到了,但唯有昨夜晚膳时邓峥身上的,还有宴会后江庄主房里的芸香草味是纯粹的,只是浓淡有别。其余像尹葵的香囊、昨日路过的厨房,还有今早的食盒,这几处的芸香草味都混杂了别的气味,算不上纯粹。”
姜年轻轻颔首,笃定道:“没错,我的鼻子要比常人灵敏得多,诸位大可相信我的判断。”
“其实除了年儿外,阿照的话也提醒了我。”
袁照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吗?什么话?”
“今天早晨,你跟我说阿宣姑娘大意地将红豆糕当成绿豆糕,和醪糟一起装在食盒里拿给了你。”
“对啊,不过这是她不小心搞错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不不不,”连鹤继续解释,“我当时立马想起了昨夜宴会上,邓峥也曾把红豆糕当绿豆糕递给我,而且在她身上有着和江庄主房里同样纯粹但又没那么浓烈的芸香草味。直觉告诉我,这几件事之间肯定有着某种关联,所以我便试着把它们都梳理了一遍。”
“食盒是阿宣装好的,昨日我们路过厨房时她也在,而年儿恰好在这两处都闻到了芸香草味。我便猜,这味道或许和阿宣有关。”连鹤顿了顿,眼神变得更清亮,“更巧的是,宴会上的邓峥身上有芸香草味,还和阿宣一样分不清红绿色。这么一来,我便猜测,宴会上的邓峥是阿宣假扮的。至于她为何迟到,想来是去后山挑水,耽搁了时间。”
“有了这个猜测,我又琢磨:宴会上阿宣身上那股纯粹的芸香草味是从哪儿来的?起初只当是厨房常用这东西做菜,她在那儿忙活时自然沾染上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厨房用芸香草做菜,难免和油盐酱醋、其他食材的气味混在一处,沾在身上的味道必然是混杂的,绝不可能是纯粹的芸香草味。所以我断定昨夜阿宣身上的味道,绝非是在厨房沾染上的那么简单。”
稍作停顿后,连鹤将视线转向阿宣,接着说道:“就在我对着这芸香草味的来源犯愁时,忽然想起阿宣之前提过自己扭伤了腰。既然伤了腰,按常理总会去寻医问药。身为大夫,我很清楚治腰伤常用活血化瘀的药,而芸香草药油就是其中一种。”
“想到这儿,我心里就有了谱。所以我才推断,昨夜阿宣身上的芸香草味,与江庄主房里的那股,本质同源,是纯粹的芸香草药油味,绝非厨房那种混着油盐酱醋的味道。江庄主房里的味道之所以那么浓烈,是因为芸香草药油被打开后,它的味道弥漫充盈了整个房间。而这药油,多半就是她去春满堂看病时,大夫给她开的。”
“所以你才会让我去问江庄主要前两日所有下人的医案?”袁照顿时眼睛一亮,终于明白过来。
“正是。”连鹤话音未落,已抬手亮出春满堂的医案,又从阿宣的包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春满堂的医案,上面明明白白记着,阿宣几日前前因腰疼求诊,大夫给她开的正是芸香草药油。而这瓶,便是我们从她房间里找到的物证。”
说着,她拔开瓷瓶塞子,将瓶口微微倾斜。俄顷,一股纯粹的芸香草味从瓶口溢出,渐渐在内室散开。众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凑近细嗅,登时便纷纷颔首:“没错!就是这气味!和江庄主房里的一模一样!”
见此情景,阿宣忽然别过脸去,冷笑道:“没想到,我挑水前因腰疼抹的药油,竟然成了破案的铁证。因为怕气味太冲惹人怀疑,挑完水后我还特意擦了身子才假扮成邓峥去赴宴。可你们居然连这都能闻得出来,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别啊!别杀我!”丁凿突然从床榻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坐在地,“她不说我说,我只是求财罢了,还想活命呢。”
“是谁派你来的?快说!”江尚华重重地将拐杖往地上敲了两下,大声斥责丁凿。
“好、好……我这就说。”丁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事情要从五年前说起,我师傅根本不是江湖上说的突发疾病没的,是、是因为欠了巨额赌债还不上,被债主找上门杀了的。那日我刚好去邻村送货,没在铁匠铺,才侥幸躲过一劫。等我赶回去时,师傅已经没气了,铁匠铺被翻得乱七八糟,案头还留着一张字条。那上面写着‘欠债必偿,来日寻仇’!我当时魂都吓飞了……当年我跟着师傅日日泡在赌场,早就染上了赌瘾,自己也欠了一屁股债。看着师傅的惨状,我哪敢重蹈他的覆辙?所以就连夜离开了黎州。”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随即将这几年的经历娓娓道来:“后来我辗转到众遥城旁边的小山村,实在没别的活路,只能再捡起打铁的老本行混饭吃。可我哪敢提从前在黎州的名号?总怕当年的债主循着踪迹找来,再惹上杀身之祸。没了旧名号撑着,又不敢露真本事,因为没人认我的手艺,所以我只能没日没夜抡锤子赶铁器,全靠多打几件、卖得便宜些,才勉强够填肚子。打铁要时时刻刻烤着高温,我的肌肤早被烤得又粗又皱,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十岁。你看我现在,哪像二十七岁的模样?这几年的日子,简直过得比黄连还苦。”
“那后来呢?你是如何结识阿宣的?”
“我本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凭手艺挣钱勉强过活,没曾想半个多月前,阿宣突然找到了我。”丁凿抿了抿嘴角,“她一上来就塞给我十两黄金当定金,让我去得望山庄打开一个铁盒子并把里面的地契偷出来,还说事成之后会有更多的赏钱……我之前苦怕了,想着这笔钱能让我彻底摆脱苦日子,所以当时脑子一热就应下了这差事。”
“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要找你做这件事吗?”姜年继续追问。
“怎会不好奇?当时应下差事后我就问了她缘由。”丁凿无奈地苦笑一声,“可没等她细说,我就发现这事根本由不得我。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杜仲山庄的庄主樊稠以及一位姓严的年轻男子。那位严姓男子后来向我展示了铁盒子的图纸,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师傅当年亲手设计的“四方盒”。我当时心中一紧,知道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我的底细,所以才特意找我来办这事。还没等我细问缘由,他就开门见山地说那盒子就在江庄主房里,让我务必配合阿宣潜入得望山庄,开铁盒偷地契。他还提了我欠赌债的事,明摆着是拿这个掐我的软肋。那些债主的狠辣我见过,师傅的下场就在眼前,我哪敢反抗?只能乖乖听话。”
“既然能知晓铁盒子里藏着地契,说明此人必定对庄主您的情况了如指掌。”连鹤问江尚华,“不知庄主您是否认得一位严姓男子?”
“姓严?”江尚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手指紧紧攥着拐杖顶端,“那人是不是长得高大魁梧,眉心还嵌着一颗黑痣?”
“没错,他的眉心确实有一颗黑痣。”丁凿皱着眉想了片刻,猛地点头。
“畜生,真是个畜生。”江尚华激动地咒骂,“他是我的外孙女婿严典,没想到他害了我的柔儿还不够,还要觊觎柔儿送给我的桑园地契。”
丁凿被她这副悲愤交加的模样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弱蚊蚋:“庄、庄主息怒!那严典、樊稠还有阿宣,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的主谋。我只是一时见钱眼开,又被他们拿赌债拿捏着没办法,才被迫从命的!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求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袁照厉色道,”你明知尹葵有芸香草香囊,但却故意将芸香草药油带到江庄主房间并让其味道散发开来,好让大家怀疑是她偷的地契,这不是陷害是什么?”
“我、我没有……”
“还敢否认?”袁照拿过连鹤手上的瓷瓶,“你别告诉我是药油自己从瓶子里渗出来的,你半分手脚没动?装药油的瓷瓶完好无损,既没碎也没漏,味道怎么可能自己飘出来?”
丁凿仍旧嘴硬:“没有就是没有。”
“丁凿,我记得你身上的毒好像还没解吧?”连鹤眯了眯眼眸,立时从腰间布囊里捻出一枚银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说你和阿宣是如何偷到地契、又是如何栽赃尹葵的。你最好想明白了再说。这毒原本将近一日才会发作,可我若将这银针扎下去,你体内的毒性会立即翻涌、逆行攻心。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你就会感到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闻言,丁凿吓得身体一僵,随即又带上了哭腔:“别别别!我说!我说就是了!我和阿宣的行动,是早就计划好的。她早些时候就混进了得望山庄,庄里的里外布置、守卫巡查,还有各类大小事务,她都摸得一清二楚。也正因如此,她才早早探知庄主昨夜会设宴招待来宾。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悄悄给我递消息。虽然我昨日才来到山庄,但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我俩也借着她递消息的契机,一边不断完善对策,一边提前敲定了全套分工:宴会时,由她易容成我的模样去席上应付,稳住旁人;而我则扮作她,借着侍女身份的便利,悄悄去盗取地契。”
“昨天我进山庄后按计划与她碰了一面,她一见到我就急着说:‘我得先去后山挑水,这是侍女的日常活计,要是缺席容易引人怀疑。等我挑水回来,咱们再碰面换装就行。’她还特意交代,庄主这会儿正忙着在前厅处理生意上的事,宴会还没开始,让我别轻易露面,免得被庄里人瞧见生疑。”
“等她挑水回来,我们又按约定碰了面。这次碰面时,她直接塞给我一个包袱,里面是她的衣服、仿她容貌的面具,还有一块能遮盖我手臂疤痕的假皮。我只给了她一套我的衣服,扮成我的面具是她自己提前备好的。”丁凿的喉咙滚了滚,声音依旧细弱,“她离开后,我便开始换衣服。没想到在包袱角落里摸到个瓷瓶,拿出来一看是芸香草药油。我猜想是她不小心落下的,当时没法还给她,只能顺手揣进了怀里。”
“扮成阿宣的模样后,我当即留意起庄主的行踪,见她终于从前厅往雅芝阁走去,确定是赴宴无疑,才敢悄悄往她房间摸去。谁知半路上,竟瞥见尹葵在不远处走动,我吓得赶紧缩到一旁,没让她察觉。就在那一瞬间,我摸到怀里阿宣落下的药油,一个歹念猛地窜了出来:人人都知道她有一个芸香草香囊,若让庄主房里留下同样的气味,这偷地契的罪名就能落到她头上,然后我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在顺利打开铁盒子拿到地契后,我确实也这么做了:拔开了药油的塞子,让芸香草的味道在庄主房里慢慢弥漫开来。直到那股味道变得清晰可辨,我才离开。”
“你、你这人怎么那么狠毒啊!”尹葵不禁有些愕然,“若不是李鹤帮我,我可能早就被你害惨了。”
“来人啊,将阿宣和丁凿都押下去听候发落。”江尚华挥了挥衣袖。
“等等,我身上的毒……”丁凿用哀求的眼神示意连鹤。
连鹤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戏谑:“毒?什么毒啊?你压根没中过毒呀。我这医者仁心的大夫,哪能随便给人下毒?不过是暂时用针封了你的穴位,让你浑身起些红疹罢了。再过半个时辰,穴位自解,红疹也就消了。”
说着,她随手从袖袋里抽出一张写好的方子,交给一旁负责照看丁凿的侍女:“对了,这方子能治呕哕下痢,你煎两服给她喝下去,保准能让她变得生龙活虎。”
“你——你竟敢骗我!”丁凿气得脸色涨红,话没说完就被护院上前架住胳膊。她挣扎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硬生生押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含糊的怒骂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