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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还在狡辩 连鹤为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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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鹤话音落下,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也同样落了地,纷纷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江尚华更是喜形于色,忙不迭说道:“李鹤姑娘医术当真精湛!后续若需任何药材,尽管开口,我即刻吩咐下人备办。”
“药材用量尚需细加斟酌,待我回房拟好方子,再托人送来。”连鹤欠身行了一礼,“那晚辈就先行告辞了。”临行前,她还特意走到江尚华身侧的纪桐近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与来时的步履匆匆无异,连鹤一行人没多久便折返姜年的住处。
刚一进门,袁照便卸下背上的包袱,递到了连鹤手中。
连鹤接过包袱,从中取出一本医案,喃喃道:“这里面该有记载才是。”说罢,便在桌前落座,仔细翻阅起来。
不消片刻,连鹤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抬眼道:“找到了!果然如我所料。”
听到这话,一旁的袁照满脸疑惑,皱着眉问道:“你找到什么了?”
“医案里有阿宣的就诊记录,”连鹤稍稍举起医案,“两日前她曾往春满堂诊治腰伤,当时大夫还为她配了一瓶芸香草药油。”
“医案里当然会有就诊记录啊,可你为何突然关心起了阿宣姑娘的病情?”
“阿姐,你不在时,阿鹤已跟我们分析过案情,阿宣应该就是那伙盗贼中的一员。”
“啊?还有这种事?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姜年把连鹤对案子的分析,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袁照。
“这事竟这么离奇!”袁照听得瞠目结舌,“可我还是没明白,刚才阿鹤挽起邓峥左臂衣袖时,我分明见她手臂光洁,并无半点疤痕。”
“确实,我当时见她手臂毫无印记,也着实吃了一惊。”尹葵附和道,“莫非我们先前的推断有误?王铁锤的徒弟另有其人?”
尹葵的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丽儿的叩门声:“李鹤小姐,纪管家让我来通传,她已经找到了您先前托她找寻的东西,您即刻可动身前往春满楼。”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连鹤朝着门外高声应道。
“你看,这次丽儿姑娘都不喊我的名字,便直接默认你在我房里了。”姜年唇角微扬,打趣道。
“时辰不早了,是时候揭开真相了。”连鹤轻轻吹了吹刚写就的药方,缓缓起身。
“阿鹤,你说的话我怎么全然摸不着头脑?”袁照满心好奇地追问。
“现在听不懂没关系,你们跟我去一趟春满堂,到时候就明白了。”
虽心中满是疑虑,但三人对连鹤的话深信不疑,所以仍旧紧随其后,再度赶往春满楼。
就在四人刚赶到春满楼门口时,一名家仆急匆匆从里面奔出,险些与她们撞个正着。
“李鹤小姐!”家仆急忙躬身行礼,“邓小姐情况有变,您早上施针后,她本已止住呕哕,可方才身上忽然起了大片红疹。春满堂的诸位大夫瞧了,都说像是瘟疫的症状,现在他们都慌得没了主意,所以才让我请您去定夺。”
连鹤一听,心下了然:这红疹发作的时机与模样,正是她预料中的反应。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颔首道:“邓姑娘如今应该不在前厅了,为了能快些为她医治,你先在前方为我们引路吧。”
“好、好,诸位请随我来。”家仆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便往春满堂后院的方向走去。
众人紧随家仆快步而入,穿过庭院,径直来到邓峥目前所在的内室。
连鹤刚一进门,负责照料邓峥的侍女便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灼:“您可算来了!邓小姐红疹起得又急又密,您快给看看吧!”
“好。”连鹤转头道,“邓姑娘,在下失礼了。”
说完,她便在榻边坐下,轻轻挽起邓峥左臂的衣袖——果不其然,邓峥的手臂长出了不少红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纪桐的声音:“江庄主到——”
“李鹤姑娘,听闻邓姑娘身上起了红疹,莫非她当真染上了瘟疫?”江尚华一进门便神色凝重地问道。
“江庄主放心,她得的并不是瘟疫。”连鹤拱手行了一礼,话锋一转道,“趁现在人这么齐,那我就跟大家说说昨夜地契失窃案的来龙去脉吧。”
“怎么?距限期尚有一日有余,你这是打算半途而废,迫不及待地把尹葵推出来顶罪吗?”展鸿英不忘出言嘲讽。
“你别胡说八道!我再说一遍,地契不是我偷的!”尹葵气得怒声反驳。
“展姑娘不用急,为了让你不错过这场好戏,我特意拜托纪管家把你和江庄主都请了过来。”连鹤微微一笑道。
“这……”江尚华顿时面露迟疑,“方才纪桐只说李鹤姑娘请我去春满楼,却未说明缘由。我本就觉着蹊跷,明明才从那儿回来不久,怎么又要特意再去?可转念一想,以李鹤姑娘的性子,若没有要紧事,是绝不会贸然相请的。巧的是在路上,我就遇到了通报邓姑娘起红疹的下人。莫非……你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变?”
“正是。她之所以会起红疹,皆是因我施针时略作了手脚。”连鹤缓缓说道,“但我需说明,她先前出现的呕哕、下痢之症,与我无关,我只是让她起了这红疹罢了。”
“你、你,”邓峥急道,“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展鸿英瞥了连鹤一眼,狐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破案啊。”连鹤接话道,“我已经找到偷窃地契的人了。”
“是谁?”江尚华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拐杖。
“庄主先别急,我这就给你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开始吧,纪管家。”连鹤对纪桐挥手示意。
闻言,纪桐忆起先前连鹤与她交谈时,曾言辞恳切地指出阿宣的几处可疑行径。此外,连鹤还特意叮嘱:“纪管家,我怀疑阿宣房内藏有芸香草药油、地契以及易容所需的关键物件。此事干系重大,若搜查时打草惊蛇,让她察觉后销毁证据或趁机逃脱,恐怕会前功尽弃。为防万一,还请您吩咐下去,若找到可疑之物,务必人赃并获,将阿宣一并控制,听候发落。”
虽未全然洞悉其中深意,但见连鹤分析得条理分明、神情笃定,加之庄主早有吩咐需全力配合查案,纪桐便依言做了安排。
此刻,纪桐迎着连鹤的目光,轻轻颔首,随即取出随身佩戴的竹哨,吹响了一段独特的鸟鸣声。
没过多久,一名护院押着阿宣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名捧着包袱的护院。
“诸位请看,这个就是在阿宣房里搜到的包袱。”捧着包袱的护院上前一步。
话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包袱上。
“李鹤小姐,”纪桐微微仰头道,“我已经查验过了,你要的东西都在里头。”
“有劳了。”连鹤上前接过包袱,当众解开系带探手而入。当触到纸张时,她了然一笑,立即将里面的地契抽出并高高举起。
“庄主,”连鹤扬了扬手中的地契,“这,便是山庄失窃的地契!”
江尚华接过地契查看,紧接着声音就带上了几分颤抖:“敢问李鹤姑娘,你是如何找到地契的?”
连鹤快步地走到阿宣身旁:“自然是因为擒住了盗贼啊。容我隆重地为诸位介绍一番,这位便是偷窃地契的盗贼之一——阿宣。”
“什么?她是盗贼?”展鸿英觉得难以置信,“等等,你的意思是,盗贼不止一个?那除了她,还有谁?”
“喏——”连鹤朝着邓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是那位斜靠在床榻上的邓姑娘。”
“邓姑娘?这怎么可能?”展鸿英顺着连鹤所指的方向望去,惊呼道。
面对指认,邓峥依旧镇定自若:“李鹤姑娘,还请你不要冤枉好人。地契失窃之时,我正和你们一起在雅芝阁用晚膳,怎么可能去偷地契?”
“是啊,李鹤姑娘。昨晚邓姑娘不是还坐在你旁边吗?”纪桐也在一旁附和道。
连鹤听罢,不慌不忙从包袱中拈出一张和邓峥长相一模一样的面具:“如果昨晚出现在宴会上的邓峥是他人假扮的呢?这是在阿宣姑娘房里找到的,昨夜赴宴之人实则是阿宣。”
江尚华看着眼前的面具,讶异道:“此面具做得甚是逼真,也确实和邓姑娘的长相如出一辙。”
“没错,真的太像了。”展鸿英在震惊之余,仍忍不住蹙起眉头,“不过……脸能用面具易容,可声音又该如何改变呢?当时在宴会上我还和邓峥说话了,她的声音和这位阿宣姑娘根本不一样。”
“相传东荃有一个叫‘扶易’的村子,村子里的人都会一种易容术。他们不仅能随意变换面容,还能模仿出任何一种声音。”连鹤对阿宣说道,“我猜阿宣姑娘就是东荃的扶易人吧。”
“才不是,我就是兰傲人。这个面具不是我的,肯定是有人放在我房间陷害我。”阿宣脱口而出道。
“不要急着否认,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连鹤挑了挑眉,“你先回答我,昨夜庄主举行宴会时,你身在何处?”
“昨日你们赴宴途中曾路过厨房,想必也听到我说要去后山挑水。我从后山挑水回来后,腰疼得愈发厉害。见房内其他侍女都去忙活宴会事宜,便偷懒独自留在房中歇息。当时我还想给自己想好了借口,若是之后有人问起为何没在宴会上看到我,我就说去后山挑水了,无暇顾及其他事。”
“编得倒是像模像样,那我再问你一事。你左手食指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昨日去后山挑水之前,我曾切过昆仑瓜。你们路过厨房时,应该也有所耳闻。我的左手食指,就是切昆仑瓜时弄伤的。”阿宣低头看了看被绳子缚在身前的双手。
“好,这个问题你倒是据实回答了。”连鹤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手帕包裹的绿豆糕,“那这个又是什么?”
“这不就是今日厨房准备的点心之一,红豆糕吗?”
阿宣一说完,众人便面面相觑,眼里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见众人这般神情,阿宣反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这分明是绿豆糕。你根本分不清红色和绿色。”连鹤回答道。
闻言,展鸿英恍然大悟道:“难怪昨日宴会开始前,你让邓峥给你拿红豆糕,可她却给你拿了绿豆糕。起初我还以为她想戏弄竞争对手,所以才会给你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昨日宴会上的邓峥不是邓峥,而是阿宣假扮的。”
“没错,当时我就发现了她分不清红色和绿色。此外,她用左手递糕盘时,我清楚地看见她食指上有伤口。”连鹤收起绿豆糕,“而如今倚在床榻上的邓峥,她的左手食指上可没有伤口啊。”
“关于昨日拿错糕点一事,我向你道歉,因为我确实分不清红色和绿色。”邓峥沉吟道,“至于伤口的事,我觉得你应该是看岔眼了。”
“邓姑娘,你确定你分不清红色和绿色是吗?”
“是的,我分不清。”邓峥毫不犹疑地答道。
“很好。对于这个回答,纪管家你有想起什么吗?”连鹤看向身旁的纪桐,“比如说,你簪的花。”
“簪花……”经过提醒,纪桐很快就想起昨日之事,她朗声道,“邓姑娘,你分明在说谎!”昨日在进行认亲大会资格审查时,我簪了一朵红花。当时你能够准确无误地说出它的颜色,可如今你却说自己分不清红色和绿色。”
邓峥闻言神色一凛,急声辩白:“那是我胡诌的,只不过碰巧对上罢了。你们别再揣测我了,地契失窃一事与我无关。你们不妨想想,那个铁盒子坚硬无比,制作者王铁锤也早已去世。钥匙无法再制,而唯一的钥匙又在庄主身上。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我是如何将它打开的呢?”
“还不承认是吧?好,那我就来解答你的问题。麻烦在场的诸位往前走几步来到床榻前,以便看得更真切些。”
连鹤话音刚落,唯有姜年、袁照与尹葵三人朝着床榻走去,其余人仍是驻足原地,纹丝不动。
见众人迟疑不前,连鹤当即了然,说道:“请诸位放心,我刚才也说过了,邓姑娘并未染上瘟疫,不会传染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