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探案》齐洲

12、狩猎菠菜兔子 狩猎比试开

　　从太庙出发前往城外皇家猎场，路途偏远，待车马抵达时已是正午。姜晟下令，让众人在擂台附近暂且休整，狩猎比试定于未时正式开始。

　　眼下日头正烈，连鹤和姜年便没有下车，只待在马车里候着。

　　想到姜年稍后便要上场狩猎，连鹤从布囊里取出一早备好的点心，递到她面前：“吃点吧，狩猎很耗体力的。”

　　姜年接过点心，问道：“比试结束后，你可愿陪我出府逛逛？如今正值青樾节，外边热闹得很。”

　　“当然愿意。只是你会不会太累？比试过后，还有精力逛街吗？”

　　“民间节庆连办三日，这三日又不设宵禁，可以尽情游玩，不必赶在今日。”

　　“那好，我们到时找个合适的时间一起去吧。”

　　姜年闻言喜笑颜开，用力地点了点头。

　　二人言笑晏晏间，时光匆匆流逝。擂台两侧忽然响起一阵连绵不绝的擂鼓声，预示着比试即将开始。

　　闻声，连鹤揭开车窗帷裳向外望了一眼，随即看向姜年：“要开始了，紧张吗？”

　　“不紧张，我都准备好了。”姜年打开车座下的暗格，取出一个满满当当的箭囊，反手便挎在了背上。

　　“林间野兽众多，务必注意安全。若受了外伤，就用我今早给你的金创药，可止血止痛。若心口不适，便立即服下饭香丸。”

　　姜年柔声应下，执起弓弩，与连鹤一同走下马车。

　　圉人早已牵着马在一旁等候，连鹤见马儿身上系着只竹篓，形制颇为特别，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是比试统一规制的竹篓，专门用来盛放猎物的。”姜年轻声解释，抬手接过圉人递来的缰绳，“我该过去候着了。”

　　连鹤望着她，温声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姜年点了点头，牵着马儿走到了擂台正下方。

　　擂台后方矗立着一座观景楼，此刻姜晟与后宫嫔妃正坐在楼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台下。

　　待张厚荣踏上擂台，两侧的鼓声倏地停止。他躬身向观景楼上的众人行礼，随后便朗声宣读比试规则。

　　“本场比试限时两个时辰：在申时之际，我会命人燃起一枚信号弹以示赛程过半。酉时一到，观景楼上便吹响号角，在号角声停止之前，所有皇子公主须返回擂台正下方集合，终点亦是起点。逾时未归者，视作违规，取消比试成绩。”

　　“若身体有任何不适，需即刻折返，不必勉强。此处有周太医领衔的太医团队严阵以待，可随时为诸位诊治。此外，为防止舞弊，本场特设新规：昨夜礼部已遣人将宫苑兔园所养的五百只白兔放入山林，兔身皆以菠菜汁绘有不同印记。本场比试仅以这些带有印记的白兔为狩猎目标，其余猎物一概不计入成绩。”

　　听了张厚荣的话，台下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由于心系姜年，连鹤趁乱悄悄往擂台边靠近了些。一眼望去，只见姜年虽微微蹙眉，但转瞬间便恢复如常。而一旁的姜叙，自始至终神色从容，还不时斜睨姜年。

　　想起姜年往日对他的评价，连鹤总觉得他这次指不定还会对姜年耍什么手段，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涌上心头。

　　“我宣布——狩猎比试，正式开始！”张厚荣话音一落，观景楼上立时传来一声厚重铜锣响。

　　刹那间，所有参赛的皇子公主纷纷翻身上马，策马奔向山林。姜年一边握着缰绳，一边想着方才定下的规则，暗暗盘算了起来。

　　如若可以狩猎任一种类的猎物，那两个时辰确实不少了。但这次难就难在，只能猎取那些被染色的兔子。皇家猎场占地超过一万亩，要在这万亩山林中寻五百只兔子，绝非易事。本次比试虽比以往多了半个时辰，可最终能否猎得数量可观的猎物，实在难以预料。

　　兔子生性贪吃，要不停进食，所以多半会往草料多的地方去。她从前在兔园喂过兔子，深知它们习性。也许是饲养方式的缘故，园里的兔子在各类草料中，尤其偏爱苜蓿，对别的草料兴致不高。如今这些兔子刚被放入山林，习性应当未改，大抵仍会以苜蓿为食。

　　若是往苜蓿生长茂盛的地方去，应该会更容易猎到兔子吧？

　　可问题也来了：苜蓿对水土要求不高，几乎各种地形都能生长，平日里更是随处可见。可随处有是一回事，长得旺不旺又是另一回事。兔子食量大，光靠零星几株肯定不能饱腹，它们要找的，定是大片茂盛的苜蓿地。可又该如何判断，哪里的苜蓿长得最好呢？

　　姜年忽然想起，以前姥姥教她医术时，曾带她上山采过草药。苜蓿本身也是草药的一种，所以那时她们特意寻过长势好的苜蓿，采了些回去。只是时隔太久，那地方的水土地形究竟有何特点，她实在记不清了。

　　想到这里，姜年只得放缓速度，一路留意前方是否有苜蓿生长。走了许久，她依旧没有找到苜蓿，却意外发现了一样在猎场里不该出现的东西——车辙。

　　姜年纵身跃下马背，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车辙还很新，虽被人刻意清除过，却仍旧有些明显。她立刻想起比试前张厚荣说过的话，心中大致猜出了这些车辙的来历。

　　据张厚荣所言，这五百只兔子是昨夜才放入山林的。兔子数量不少，为了掩人耳目，只能趁夜用马车运进猎场。若是想让兔子分布得更均匀些，便会每隔一段路就放下一批，因此沿途必定会留下不少车辙。

　　礼部怕被人循着车辙找到兔子，还特意清理过这些痕迹。可夜里光线昏暗，终究没能清理干净。况且从昨夜到今晨未曾下雨，皇家猎场又不许无关人员进入，这些车辙也因此得以大致保留下来。

　　姜年顺着车辙一路往前探查，走了约莫三刻钟，终于发现了一只染了色的兔子。她当即挽弓搭箭，一箭射中了今日的第一个猎物。

　　看着倒地的兔子，姜年信心大增。看来之前的推断没错，只要循着车辙去找，便能猎到更多兔子。可就在她要俯身拾起兔子时，后背忽然被狠狠地划了一下。

　　顷刻间，她吃痛地叫出声来，回头一看，只见一只金雕正在上空盘旋。

　　姜年顿时惊恐万分。

　　眼前的金雕体型硕大，凶悍异常。莫说是她，即使是在武学上从无败绩的表姐来了，要对付它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来不及多想，姜年急忙上马，一口气奔出老远。直到听不见金雕的动静，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她能清晰感觉到伤口在不断渗血，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

　　必须尽快止血。

　　姜年当即勒马停下，将马拴在树旁，寻了处平整的地方坐下。她从怀里摸出今早连鹤给的那瓶金创药，颤巍巍地打开，反手往背上撒去。可风一吹，药粉刚倒出来就被吹散了大半。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药粉撒在掌心，沾了点清水润湿成糊状，然后再小心地敷到伤口上。药粉一贴上伤口，剧痛瞬间蔓延全身，疼得她直冒冷汗。

　　“嘣——”

　　此时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一枚燃烧着的信号弹便如烟火般快速散播开来。

　　姜年望着消失在远处的光亮，心中不免担忧了起来，比试时间已过半，可她的竹篓里却连一只兔子也没有，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惆怅时，忽然发现周遭竟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株苜蓿，地上还落着一小截被咬断的嫩茎，连着几片残叶。

　　见此情形，她忍着背上的刺痛，慢慢地挪到那几株苜蓿旁，从地上捏起那截断茎仔细观察。只见那几片残叶的边缘，留着一圈新鲜却又不似马嚼的细碎啃痕。于是，她当即断定：这多半是被兔子啃的，附近应该会有兔子出没。

　　既然有了线索，姜年自然不愿在此久留。在原地歇息了片刻，感觉背后的血已渐渐止住，疼痛也轻了些，她便再次翻身上马，继续寻觅兔子的踪迹。

　　刚到申时，日头毒辣，马背上的姜年被晒得有些睁不开眼，但仍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听到马蹄声比初入山林时沉重了许多，她心知这一路上林木茂密，鲜有青草，马儿虽沿途啃食过几株嫩草，却根本不曾吃饱，渐渐没了精神。

　　正想着，眼前的地势竟渐渐开阔平缓起来。姜年料想越过前方那道缓坡后应是水草丰美之地，便策马朝那边行去，打算寻一片草地让马儿好好吃些草料。待她驭马缓缓登上土坡，坡下的景象，当真让她又惊又喜。

　　是苜蓿，一大片茂盛的苜蓿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