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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更换翟衣 姜晟率领群 ...

  •   早春的傍晚,吹过廊亭的风总带着几分凉意。

      当连鹤快走到廊亭尽头时,忽然发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闪进了姜年房间。紧接着,屋内立即传来了落栓的闷响。

      她当下一惊,只当是不速之客闯了进去,本能便要唤家仆前来查看。可刚要张口,又觉那身影轮廓姿态莫名熟悉。再细细回想,那人身着便于行动的窄袖短衫,头上束着利落的高马尾,背后还斜挎着一只箭囊,分明是练习骑射的装扮。

      莫非——

      方才进屋的并非外人,而是练完骑射归来的姜年?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没有急着回房,而是在自己的房门口静静地等候。

      没过多久,隔壁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连鹤即刻循声望去,正好看到姜年从里面走出来。

      此刻她已换下骑射装束,改作一身绯红间嫩绿的间色裙,肩上还搭着块鹅黄帔子。每走一步,裙裾随步履轻轻摇曳,如同早春枝头的海棠般,清新又灵动。

      姜年抬眼间,正巧与不远处的连鹤对上目光。她猛地一愣,随即带着些讶异道:“阿鹤,你怎么站在门口?我正打算找你呢。”

      连鹤指了指姜年身后的房间,示意道:“那……我们进房里说?”

      “去你房间吧。”

      “行,”连鹤推开门,“那快进来吧。”

      这两天连鹤鲜少见到姜年,总觉得她似乎消瘦了些。两人刚一踏进房门,连鹤便主动关心道:“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累坏了吧?”

      姜年摇了摇头:“我还好,不过我有别的事要同你讲。方才礼部来人说,出于安全考虑,明日各位皇子公主只能带一名随从。那我就不带阿柔她们去了,你跟着我就好。”

      “作为随从,我明日要做些什么吗?”

      “让我想想……你应该不用特地做什么。父皇领着我们拜谒先帝时,你和其他人的随从一样,在一旁看着便是。在我狩猎期间,你也不能进山林,只能在猎场的擂台四周等候。”

      “就这么简单?我记下了。”

      说罢,连鹤从布囊里取出一只瓷瓶,递到姜年面前:“这是专为你的心疾调配的药丸。你平日病情控制得好,我不担心,可明日狩猎不比寻常,不免要劳神动气。万一你心疾突然犯了,哪怕只是初期的闷痛或是喘不上气,这药丸都能及时压下去。虽说治标不治本,但它关键时刻能救命。你务必随身带着,真不舒服了,马上吃一粒。”

      “你居然特意为我配了药?”姜年霎时眼前一亮,“它有名字吗?”

      “有,叫饭香丸。取这名字,是盼着你往后没了心疾烦扰,能好好吃饭,吃得香一些。”

      “你这是把我当作小孩来哄吗?这药的名字也太显稚气了。”姜年笑着伸手接过瓷瓶,眼底满是欣喜。

      连鹤轻声道:“我今日去药肆买药材制作饭香丸时,特意把需要的药材拆成两张方子,一张治风寒,一张治胃肠积热。配药时只有我一人在厨房,没旁人看见。所以这药的用处,只有我们俩知道,你放心便是。”

      姜年听了,鼻子不自觉地微微发酸:“阿鹤,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不用谢,你昨日已经说过了。”连鹤望着她的眼睛,笑着嘱咐,“明日狩猎,务必当心。”

      “咚——咚——咚——”

      皇宫的钟鼓楼又响起了报时的钟声。

      礼部尚书张厚荣出列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稽首跪拜礼:“陛下,辰时已至。可以摆驾太庙,拜谒先帝了。”

      “张爱卿平身。”姜晟斜睨着众臣,“今日是青樾节,礼部可有安排妥当啊?这可不容有失啊。”

      张厚荣起身道:“启禀陛下,礼部均已安排妥当。”

      “甚好。”姜晟朗声道,“那诸位爱卿即刻随朕一同前往城西太庙,拜谒两位先帝。”

      话音落下,姜晟便站起身来,在群臣俯首恭送中登上御辇。待他上车坐定,羽林卫旋即前导开道,身后旌旗仪仗如云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城西太庙而去。

      这一路走得颇为顺畅,约莫半个时辰,车驾便已抵达太庙。

      连鹤跟在队伍后方,抬眼便见太庙矗立眼前。那殿宇古朴沉静,一股庄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与她预想中的景象相差无几。

      可她还未多看几眼,前方侍卫便高声通报:为保拜谒仪式庄重稳妥,太庙仅容皇室成员与文武百官入内,所有随从一律在庙外等候。

      听闻此言,连鹤默默退至人群之中,望着紧闭的庙门,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落来。只因她本就知晓朝廷重礼,昨日又听姜年细说太庙仪轨,早就盼着能亲眼目睹现场是何等景象了。

      这么想着,昨日姜年的话便愈发清晰:“兰傲素来重礼制,太庙拜谒的焚香、跪拜、诵祝,每一步都有定规,半点错不得。再看此次青樾节的礼衣,便知有多考究。父皇特命礼部与尚服局共同筹办,从衣料、纹样到衣襟制式,皆依品级而定,一针一线都细致入微。”

      忆及此处,连鹤又想起今晨那惊艳的一幕。

      彼时她走进姜年房中,抬眼便看见身形颀长的少女身着深青色翟衣,头戴九树花钗冠,静静立在屏风前。身旁的阿柔正细致地为她缀上最后一处发饰,一举一动皆透着谨慎。

      不愧是尚服局亲自承制的礼衣。

      连鹤只一眼,便被那套翟衣的华丽精致吸引了目光。她虽说不清其中的礼制讲究,却能觉出此刻的姜年,浑身透着矜贵,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望着眼前的佳人,她由衷赞叹:“才貌兼具的天之骄女,本就该如此意气风发。年儿这般夺目,正该让更多人看见你的光彩。

      听到这话,姜年笑着理了理衣襟:“那你就好好看看我今日是如何表现的吧。”

      “年儿还让我好好看她呢,可我连太庙都进不去。”想到这里,连鹤不自觉撇了撇嘴。

      若能入内,还能多瞧几眼她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如今却只能在庙外干等着了。

      这会儿还没到巳时,太阳不算毒辣,可总在日头底下晒着,再好的身子也扛不住。没过多久,连鹤便觉一阵头晕,忙从布囊里取了一粒防暑药丸服下。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伴着一阵低沉的“嘎吱”声,太庙大门缓缓开启。身着玄衣纁裳、头戴垂旒冕的姜晟,在羽林军的护卫下缓步走出。

      见圣驾现身,门外众人纷纷屈膝下跪,连鹤也随着人群俯首行礼,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搜寻姜年的身影。

      待到銮铃声渐渐远去,跪伏的众人这才纷纷起身,找寻自家的皇子公主。连鹤也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姜年,两人一同朝着来时乘坐的马车走去。

      按规矩,为了方便狩猎,皇子公主们需把繁复的礼衣换成方便行动的骑射服。可猎场没有专门的更衣处,便只能由随从在马车上帮忙更换。姜年先前没提过这事,连鹤也是昨夜阿柔特意前来房中嘱咐,才知晓还有这样的安排。

      不多时,两人已行至马车旁。见圣上的车驾已先行启程,她们便一前一后掀开自家马车的车帘,坐了进去。

      见姜年眉宇间有些倦意,连鹤先开了口:“在太庙待了这许久,仪式又繁琐,你定是累了吧?”

      “我还好,今日的拜谒仪式还算顺利,没出什么差错。反倒是你,在太阳底下站了那么久,很辛苦吧?”

      “我哪算辛苦呀?别忘了我是在山里长大的,这点日头不算什么。”连鹤笑了笑,从布囊里摸出防暑药丸,像变戏法似的递了过去,“你待会儿还要进山林狩猎,先吃一粒,可以防暑。”

      姜年微微颔首,伸手接过药丸就着水服了下去。

      待姜年收好水囊,连鹤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穿着的翟衣上。这翟衣以深青为底色,衣身织着精美的雉鸟纹样,内衬素纱中单,腰间束着大带与革带,还挂有各色佩绶,整体看去庄重典雅,正合公主在重大祭祀场合的身份。

      “昨日阿柔说——”连鹤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年儿,你需要我帮你褪下翟衣吗?翟衣这么重,你一个人怕是不好更换。”

      “好,那就麻烦你了。”

      得了应许,连鹤伸手去解姜年腰间的佩绶。刚碰上绶带,她脸便红了,忙垂下眼,不敢再看姜年。

      看着腼腆局促的连鹤,姜年虽然心里乐不可支,面上却不露半点,只微微蹙着眉。她登时故作委屈的模样,轻声问道:“怎么连姑娘忽然不愿看我了?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连鹤急得语无伦次,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穿翟衣很好看,也没有做错什么。”

      可姜年并未应声,只低眉垂眼,故意避开了她的视线,瞧上去仍带着几分委屈。

      连鹤见状心头一紧,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又想起两人先前的约定,终究还是怯怯地开口:“不过,你不是说,以后都叫我阿鹤吗?”

      “哈哈哈哈,阿鹤你也太好骗了!”姜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我方才是逗你的,你不必这么害羞。再说了,就算褪去了这件厚重的翟衣,我里面不也还穿着中单吗?”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连鹤羞得用手捂住脸,耳根都红透了。

      姜年见她羞得快要抬不起头,这才收了玩笑,柔声哄道:“好啦,不逗你了,时辰不早,快帮我更衣吧。”

      闻言,连鹤颔首应下,重新动手为姜年更衣。考虑到翟衣贵重,姜年日后还要常穿,所以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坏了分毫。

      等翟衣和中单都妥帖褪下,连鹤便开始帮姜年摘九树花钗冠。没成想,花钗冠一侧的簪子竟恰好勾住了姜年耳后的发丝,缠得紧紧的,怎么也分不开。

      连鹤不敢用力,既怕扯痛了姜年,又怕损毁了花钗冠。这么想着,她便微微探身,从原本躬身与姜年对视的姿势,改成侧身凑近,好更仔细地拆解。

      她先将姜年耳侧的发丝拨到一旁,再全神贯注地把缠在簪上的头发一根一根解开。手上动作几经变换,两人却始终离得极近。呼吸间,连鹤微热的气息不断地萦绕在姜年的颈侧。

      颈间的痒意一直在持续……

      可姜年却没想过挠痒,只是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连鹤。从这个角度瞧不清她的全脸,却能看见她因专注而稍稍蹙起的眉头,还有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眼睫。

      这么看着,姜年竟有些晃神,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眼看就要碰上连鹤的脸颊。

      而就在这时,连鹤的指尖从缠结的发丝间挪开,将取下的花钗冠捧在手里,笑道:“好啦,解开了!”

      “谢、谢谢。”姜年慌忙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摸了摸下颌。

      连鹤压根没察觉到什么异样,自顾自地将花钗冠收好后,又坐回了姜年身旁。

      “翟衣和花钗冠都换下来了,”连鹤偏过头凑近姜年,声音温软,“骑射服轻便,你自己穿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又不是小孩。”姜年的脸颊微微发烫。

      “那你换好衣服,我再帮你扎高马尾。”连鹤说着,从布囊里拿出一把梳子,“车上没有镜子,你自己扎总归不方便。”

      “啊?好、好的……”

      姜年原以为连鹤顶多帮自己更换翟衣,不料她竟连扎发都提前想到了。这份意外的细致,让姜年心头一暖,嘴角悄悄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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