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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奔为妾,聘为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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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茗气极反笑,“许小姐又怎知,你现在恨不透放不开的男人,不是我从前就玩腻的呢?”
许司楠的脸一下子冷得骇人。
剑拔弩张之际,长久无所适从,一直保持沉默的两个萧府丫鬟突然同时上前,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袖。
几人顺着两个丫鬟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中年女子站在不远处,面上几分尴尬,几分好奇,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几个大家族的人进了行宫以后,便将行宫内有什么人都探查清楚,是以,萧府的两个丫鬟一眼便知道,这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
萧玉茗忙不迭地抬手行礼,“迷梦大人。”
为图亲近,命妇和臣女一般把迷梦这样的内廷女官喊做姑姑,但她是异族人,萧玉茗拿不住她的脾性。
“萧小姐有礼了。”迷梦拎着食盒,不标准地还礼,之后看向许司楠,挑了下眉。
像是在说:你怎么不行礼?
许司楠和她示意自己拄着拐棍的手,面上的不耐不加掩饰,那意思,我受伤了,就不行礼。
迷梦并不同她计较。
因着她与小公主作对,这丫头在她手上吃过不少苦头。她自己还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清了清嗓子,迷梦把食盒放下,“其实,我就是来送个食盒。”
对上苏轻尘憋得通红的脸,求助的眼神,她非常礼貌地笑着说了句,“苏公子,你慢走。”
然后边往后退边说:“你们继续,继续。”说完转身离开。
叮嘱和相助什么的,等她再考察一番吧。
所以,离开是不可能完全离开的,她就躲在远处看后续。
她们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好一阵。
尽管萧玉茗心中疑窦丛生,恼恨心伤,看着苏轻尘在许司楠手下越来越难受,又惨又可怜,她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你再不放开他,他可真要被你给掐死了。”
许司楠闻言,手指松了两分,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要听她的话,瞬间加重力道。
她看着苏轻尘,眼神犀利,仿佛要锁拿他的魂魄,“你和萧玉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回答得稍有不对,只怕就要丧命。
然而许司楠掐得他发不出声,他便是连慎言保命的机会也没有啊。
此时此刻,苏轻尘真想晕过去算了。
想到此处,他也就真这么做了。
许司楠正等着他回答,却见他双眼一闭,脖子一歪,全身脱了力。
她急忙松开手,苏轻尘便顺着前面滑落,倒在地上。
萧玉茗一惊,急忙上前查看,摸到他鼻下还有气,这才松了口气。
她瞪一眼许司楠,让两个丫鬟快去找侍卫,帮她们把人抬去医堂,找太医看诊。
行宫内部署严密,两个丫鬟跑了一段路便瞧见了侍卫。听说有人晕倒了,侍卫忙说去找一副担架来。
因着前段时间行宫混战,现在都是伤患,担架倒是好找。
两个侍卫抬着担架跟着来,迎面碰上了许司楠和萧玉茗。
许司楠把苏轻尘打横抱起,额间冒汗,略显踉跄地往前来。
萧玉茗追她连声喊:“你不是受了重伤吗?快把人放下!他那么大块头你抱不动的!”却不知该从何处制止。
侍卫一见,赶忙跑过去夺人。
“许三小姐,太医不是说了吗,虽然你的体质比一般人好,但要是再不把身上的伤当回事,四处乱窜,胡乱地折腾,怕是会落下残疾和遗症,到时候可怪不得旁人。”
她爹许溯是叛贼不假,但陛下临走前可是称赞过她,说她是极有胆色的奇女子,还让行宫上下好好照顾着,不准给她脸色看。
说不准哪天就翻身做了娘娘,扶摇直上呢。
许司楠略一犹豫,把人丢给侍卫。
反正这人暂时跑不了。
萧玉茗不放心,跟着送苏轻尘去医堂。
却在半路上碰见了崔敬仪。
“玉茗,你可问到了?”
“我,我……”萧玉茗有些心虚,她避重就轻,简单地说清事由,望她见谅,“……实在是救人要紧。”
崔敬仪果然很生气,“区区一个戏子,竟然让你忘了正事,怎么,他能比得过崔萧两家百年的情谊吗?”
萧玉茗理亏,说不出话来。
崔敬仪见她面色惭愧,压了压火气,“罢了。”还要指着人家帮忙办事呢。
“我帮你把人送去医堂,你快去见长公主吧。”
“这样也好,侄女多谢姨娘。”
萧玉茗最后看一眼担架上的人,带着丫鬟掉头折返。
崔敬仪领着两个抬人的侍卫往前走了一段,忽听得“诶?!”一声。
停步回头,正好瞧见担架上的人翻身下来,同两个侍卫施礼道谢,转身又对着她行礼,道一句“多谢夫人。”
然后捂着脖子,麻溜地钻进黄草痩木之间跑了。
崔敬仪看得直皱眉,“贼子做派。”
迷梦一路跟过来,躲在树后,见此,无声狂笑。
她用上轻功疾行,回到公主的寝宫,想把整桩趣事讲给青和听。
一进门,敏锐地感觉到殿内气氛有些沉重。
“怎么了?皇帝的军队打输了?”
青和见她回来了,把留给她的糕点推向她,道:“不是打仗的事。”
“我的人来送急信,许家的那位姐姐出事了。”
“她孕吐严重,本来吃什么吐什么,前天吃了几颗枣,没吐,但开始腹痛不止。”
“离的也不远,我已经让郑太医和两位女医悄悄去看诊了。”
迷梦嚼着糕点,含混道:“妇幼这方面,姑姑也是有些经验的,若要保胎,你只管和我说。”
青和叹息,“保什么胎,保大人才是要紧的。”
早知道她怀孕这么辛苦,她就再多管一项闲事,让她早早把这个孩子流掉,轻轻松松地远走高飞。
但她也并不知道,许司棠是否愿意舍弃亲人和故乡。
“哎呀,别皱眉了,”迷梦擦了擦手,走过来捧着她的脸,帮她把眉抚平,笑着道:“姑姑和你说个有趣的事儿。”
刚听完迷梦添油加醋的爱恨情仇故事,青和正分辨思量呢,外面的小太监来报,萧家的小姐在外求见,说是来还钱的。
来送钱的,自然要见,何况,萧玉茗怕是对她有些误会,她并不想掺和他们的爱恨情仇。
故人依旧,只是如今多了拘谨,至点清钱银,双手奉还,才放松下来。
青和留她用茶,正和了萧玉茗的心意。
只是同一旁的迷梦对上眼,不免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迷梦大人有没有把刚才撞见的事同长公主说。
与茶水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一盘糕点。
萧玉茗看了一眼,又朝青和身边的桌子望去,桌上摆了许多精致漂亮的糕点,让她想起了迷梦送来的那个食盒。
看来,是苏公子的。
明知道不该提及,至少不该是这种没有丝毫铺垫的时刻,但萧玉茗太年轻,忍不住。
“这样精致的点心,他从未给我做过。”
青和饮茶的动作顿住,太突然了,叫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沉默蔓延地渐久,她开始有些慌了,口不择言:“那你不如把他聘回去做厨子,奔为妾,聘为厨嘛。”
……她在说什么。
宫人与侍卫侧目,迷梦看着她,稍稍睁大了眼,中原话是这么说的吗?
萧玉茗瞧着她,惊疑不定,辨不清她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也拿不准她的意思。
青和想想,索性一条道走到黑算了。
她认真道:“他不仅会做点心,还会做菜呢,可以帮掌勺师傅顶班,也可以帮他们打下手,顺便帮怕血的厨娘和丫鬟处理鸡鸭鱼肉。”
“他主要负责做点心,跟其他人相比就没那么忙,下午可以负责劈柴,早上起早了可以把厨房要用的水提前挑好,顺便把菜洗了。”
“年轻人嘛,精力旺盛,得闲的话,可以负责定期打扫厨房内外,还可以开垦菜地,帮着种些小菜。”
萧玉茗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说的好像是正话。
“那,”鬼使神差地,她问了句,“他能干这么多活儿,我应该给他开多少工钱呢?”
青和露出不懂的表情,仿佛她问的这句话很不寻常,“当然和其他师傅一样了,一个人,当然是发一份工钱。”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萧玉茗一时说不出话来。给她萧家做厨子好像有点儿命苦。
府里大厨房的厨娘和师傅应该没有这么……人尽其才吧?
站在一边的迷梦暗自感慨,离宫多年,堂堂公主终究还是变成奸商了。
沉默已久,萧玉茗接了句,“还是算了吧。”
苏公子就应该像她妹妹房里的狸奴一样,被精心养着,护着,宠着,哄着,而不是忙得脚不沾地,皮糙脸黑,在背后骂她萧扒皮。
有心这么对他的人,必然对他没有半分怜爱之心。
念及此,萧玉茗心中敞亮了些,便直接问了,“外面都在传,长公主收了个面首,正是苏轻尘苏公子,长公主可曾听说过?”
“听过。”青和不甚在意,“树枝上停了几只鸟,树底下的人都要分个雌雄配个对,再编上一段爱恨深情,更何况他总来找我,总来送东西。”
“不过,他是被我救回来的,用了我给的药,穿着我给的衣服,吃着我给的饭,不勤快些来拜见恩人,岂不是不知恩,不识好歹吗?”
“我明白了。”
萧玉茗的心终于放下,那刚生的芥蒂也一并消散。
她本想告辞,尽快去医堂看看苏轻尘,刚起身,想起了另一个人的面庞。
“其实,我这次来,受人之托,要帮她问女儿的去向。”
青和一听就明白,“是靖阳侯夫人所托吧?”
或许,现在应该喊她崔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