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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无力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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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青和总会不由自主地寻找李玄戈的身影,总会偷偷去看他,好几次忘记收回目光,被璎珞疑惑地询问,“殿下,那边有什么吗?”
“没什么。”
只有一排侍卫,不过他们大多时候都跟柱子差不多,即便明晃晃站在那儿,也是没什么。
璎珞问她在想什么。
她没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这世间的人和事好巧,又好不巧。
是她亲手割舍了自由,也终将错过这世间的诸多美好。
玄戈觉得很痛苦,她总是看他,目光意味难明。
她倒不如亲手来摘下他的面具,像从前那些人一样,直截了当地嘲讽辱骂。
可是她说的话,他真能受得住吗?
要是她根本就没有看见他的脸呢,一直看他,也可能是有别的原因。
或者她看见了,但在意的并不是他的疤痕呢……
调岗升任的邀请又一次来到,恰恰是逃离痛苦的好时机,他拒绝了。
她的目光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停留在他身上过。
没多久,她的目光被人引走了,用一张无瑕的脸。
风起秋凉时,苏轻尘提着食盒过来拜见,食盒里是种类繁多,卖相精致的暖食和热饮。
比起戏伶,他做个厨师更好,至少青和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嗓子已经好了,她却迟迟没有下令,让他离开行宫,实在是,有些舍不得他做的点心菜式。
她提防着那些承载辛劳与厚意的颜料,却疏忽了这小小的吃食。
可惜,她还是比较喜欢纯真质朴,心思不多的人,无论养玉还是聘厨师。
他与许司楠尚有恩怨难解,留他在身边也是麻烦。
“殿下,这糕点名叫同心果。”
在青和拿着最精致的那块糕点,咬下第二口的时候,苏轻尘开口介绍道。
瞧见他面上划过一丝羞赧,青和动作一顿,稍稍迟疑,若无其事般,把剩下的一口吞了。
一个名称而已,美食是不可辜负的。
苏轻尘见此,眼睛发亮,忍不住心跳加快,这是暗示吗?他的付出她看在眼里,她是心喜的。
果然,食欲是人的第一大本性,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她的胃。
迷梦在旁边蹭吃蹭喝,笑眯了眼,哎呀呀,好一个可心的儿郎。
余光里却注意到不远处有人直盯着这边看,眼瞳深暗。她一转眸,那戴着面具的侍卫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迷梦却从他淡漠的身影中品出几分压抑到扭曲的阴寒。
嫉恨吗?执念颇深啊。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跑出去老远卖糖画,又跑回京城了。
其实,就算小公主想通了,放下仇恨,享受当下,对男人来者不拒,这小子的竞争优势也不大。
枕边是个心思藏敛的杀手,任谁都不能安心地睡觉。
不过,他那张脸……
迷梦忍不住转头看一眼青和,先前猜错了,小公主根本没见过这小子的真容,若是哪天见了,不知会如何。
不多时,屋外来人通传,说有个人风尘仆仆,拿着令牌来,求见长公主。
青和一个眼神,苏轻尘十分知趣地主动告退。
走得太快,忘了把食盒带走。
迷梦揽下活儿,提起食盒追着人送去。
她要叮嘱他两句,只要不放弃,总是有希望的。
公主要实在是死脑筋不肯转念,最多等到有了驸马之后,不就可以爬床了吗?
她会帮他的,用好吃的酬谢就可以。
苏轻尘出了青和的寝殿有一段距离,前方拐角处转出来三个人,锦衣华髻的贵女,稳重干练的侍婢,是老熟人。
“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迎面而来的人正是萧玉茗。
她是被崔敬仪劝来见长公主的。崔敬仪说她欠了长公主那么多钱,总归是要还的,晚一天还,不如早一天还。
从前长公主是许府的二小姐,论家世身份比不上她,被一次又一次借了许多钱,心中即便有怨气,大概也不会表露。而今高下相易,哪天若有冲撞,就怕不是顾念旧谊,而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娘,伯母和叔母们听了,也觉得在理,慷慨解囊,遣她来还钱。就算见不到长公主,也算是有个态度。
当然,若是见到了,不能忘了帮忙问许司棠的去向。
苏轻尘面上有些不自然,“说来,话长。”
萧玉茗的视线从他肩头越过,看向他的来处,“难道,行宫里这些天风传的,长公主那个面首,是你?!”
该不会是那天,在锦黎春,她给他们俩牵的线?
那她呢,又算什么?
苏轻尘是知道这些流言的,他解释道:“我只是偶然被公主所救,这才时不时地送些东西去给公主解闷,以表谢意。”
萧玉茗不太相信,她抓住苏轻尘的手腕,面上浮现出几分懊悔之色,“是我,是我误了你。”
“如果不是我太过懦弱,顾虑太多,不敢正视感情,不肯给出承诺,你我不会到今天这一步,你也不会选了险路。”
“我总以为你会一直在锦黎春等着我,就像我无暇穿的衣裙,闲置的簪钗,一回头总能够找到,可我前些日子去锦黎春找你,却怎么都找不到。”
“是我不好,是我轻视你的心意,忽视了你的需要。”
“萧小姐,您言重了。”
对客人逢场作戏,是他们这种人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心意的真假与多少,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但肯定不会至真至多就是了。
萧玉茗喜他,对他好,肯砸钱捧他,苏轻尘自然是欣喜的,她不似别的客人那样,相处中总是找机会轻薄于他,从来都以礼相待,这更让苏轻尘对她有好感。
但他一开始就认得很清楚,萧小姐出身的京洛萧氏,钟鸣鼎食,门楣清贵,是最看不上,容不下他这种戏子的,他也从不敢有什么奢望。
远远地,苏轻尘瞧见一个人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忙说有急事,着急地想要挣开萧玉茗的手。
萧玉茗却并非他以为的那般娇弱,手上的力道不至于让他吃痛,只牢牢禁锢着他,叫他挣不开半点儿。
“苏公子,你不要被长公主身边的浮华迷了眼,做公主的面首,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从当今圣上往上数五代,百年前的景隆公主骄奢淫逸,养了十几个面首,赐明珠镶冠,赏金缕制衣,引得多少人羡慕。”
“可是景隆公主一成婚,那些面首莫名死的死,病的病,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萧小姐,你放了我吧,我,我是真的有急事!”
苏轻尘挣扎不停,腕骨位置上的那颗红痣被磨来磨去,似乎开始微微发颤。
要是让那人撞见,他这会儿就要没有好下场了。
萧玉茗不肯放手,“你别看我三天两头的总是借钱,我好歹是公府小姐,积蓄不少的。”
“苏公子,你别走,我有很多,很大的存钱罐,我砸罐罐养你!”
“苏公子。”
附近传来一道虚弱难掩,似是含恨,又似是带笑的声音,苏轻尘僵住了身子,头皮发麻。
循着萧玉茗的视线,他一点点转动脖颈和眼珠。
红衣入目,美人如晖。
虽然笑得明艳,眼神却冰寒刺骨,脸色发白,乌发披散,拄着一副拐棍,却速度极快地冲他而来。
在苏轻尘眼中,不亚于白日厉鬼。
来者正是许司楠。
先前,师叔她们和她说什么就在行宫里,她没心思听,以至于到今天,关于长公主面首的流言传遍各处,她才从两个宫女的闲聊中得知,苏轻尘就呆在秋山行宫。
他怎么敢的!
还勾搭上了许司槿!那可是从小就跟她势不两立的人!她会怎么想?她会拿她当笑话看!
苏轻尘夺不回自己的手腕,想逃逃不了,只能眼睁睁瞧着许司楠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只有半步的距离,盯着他道:“好久不见。”
萧玉茗察觉气氛不对,脚下刚要动,想把这两人隔远,许司楠直接丢了半边拐棍砸向她。
萧玉茗下意识地躲闪,也松开了苏轻尘的手腕,拐棍落地的声响和苏轻尘的闷哼同时传出。
许司楠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敢来行宫!”
边说,边恼恨地掐着他往墙上撞,“算准了本小姐重伤卧床,奈何不了你是吧?!”
“狼心狗肺的东西!”
苏轻尘被撞得后脑勺剧痛,心虚畏惧,不敢看许司楠发红的眼,只向萧玉茗投去求救的目光,试图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萧玉茗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疾走两步,上前按住许司楠的肩。
“苏公子快喘不过气了,许三小姐不如先放开他,有什么事,慢慢说也不迟。”
许司楠斜睨了她一眼,用内力把人震开,再看向苏轻尘时,唇边带上两分讥讽。
“怎么,觉得我和许司槿弄不爽你,又浪到了萧家小姐面前?”
萧玉茗一怔,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猜度他们的关系。
苏轻尘很想解释,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掰不开她的手,他快窒息了。
真的要死在这儿吗?
许司楠看出了他的想法,哂然一笑,掐着人俯首,来就她的唇。
苏轻尘如同干涸濒死,一朝遇水的鱼,疯狂地从她口中吮吸生气。
等到原本发蒙的脑子逐渐清醒些,和萧玉茗对上视线,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萧玉茗满脸的惊怒与受伤,眸底还蕴着一丝嫌恶。
偏在这时,许司楠最后咬一下他的舌头,与他分开,问:“许司槿也这样咬过你吗?”
苏轻尘不敢看她,只看向萧玉茗,想出声解释,脖子上那只手瞬间又收紧,令他发不了半个音。
许司楠侧头看向萧玉茗,眼带挑衅,“这么个烂货,萧小姐也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