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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臣夺君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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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衷立即上前查看,帷幔后却现出一柄带血的白刃,一个黑衣人突现偷袭,与陈衷缠斗起来。
紧接着,屋内各处几乎同时有黑衣人冒出来,禁卫齐齐拔刀,和黑衣人交手。
青和舍了轮椅,一边用机关弩御敌,一边往自己的房间去,她想取承影剑。
途径离开前众人围坐烤食的地方,原先那群欢声笑语的人都躺在血泊里,睁眼无神,静默无声。
琉璃的胸口处有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涌血,她的眼睛最后定在了身前一个破碎的瓷盘上,瓷盘里,雪白的糯米饼散落,染上了血红。
“槿儿,快跟爹走!”
一个黑衣人击退无香,来到青和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青和诧然回首,她原以为又是殷岐或萧国公他们派来的杀手,没想到,“是你!是你杀了他们!”
许溯微怔,并不理解,“几个……”几个奴婢而已。
话还没说完,无香攻过来,将两人分隔开。
青和立即进房间里去取剑。
许溯追进来,被承影剑抵住脖颈。
“槿儿,跟爹走,我才是你爹!”
青和眼眶泛红,“你杀了他们,你杀了我的亲人!”张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琉璃从小就陪在她身边。
“我是你爹!我才是你的亲人!”
“你们来行宫干什么?!”
“快跟爹走,我们去南边。”
“徐沛呢?!”
“皇帝要完了,你别再想着做公主,跟爹回家吧。”
闻言,青和心一沉,一剑挥退他,翻窗而出,急忙往武安皇和珍妃的寝宫去。
许溯随同而去,其余的黑衣人脱身追随,无香和陈衷等人急忙追上去。
武安皇并不在寝宫。
许司楠醒了,央佟净秋帮忙,以旧战旧事将武安皇引来四景亭,听她明里抒发建功立业之志,暗中控诉历代国君压榨邺国女子。
武安皇并不恼,对于硬要下床的伤患很是宽和。
“许三小姐年轻气盛,未免有些偏激,看事,说话,都容易夸大事实。”
“不过,历代国君和大臣为了国家的发展,的确放任和促成了如今的一些不公。”
“可你不也说,他们是为了邺国,国不存,人何依?”
“惯例之所以成为惯例,是因为顺应大势。你一没有服众的功绩,二没有服众的才能,单凭自己是许溯的女儿,就想要朕逆势而上,替你排除万难,让你封侯拜将?”
“开了这个头,后面的麻烦可少不了。没有益处的公正,毫无意义。”
“所谓益处,到底是对国家还是对他们自己?才能被压住又怎能叫人看见?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有功绩?!当惯例被质疑,公正被期盼,就代表着时势将变!”
众人听着许司楠过分大胆的话,不敢细听,耳朵往外,又听见四景亭外传来一道逐渐靠近,逐渐清晰的声音,“……公正,毫无意义。原来,陛下一直是这样想的。”
众人看过去,是徐沛,他满脸的痛心,“燕弘啊燕弘,我到今天才算是看清你。”
郭理斥责:“放肆!”
四景亭外的禁卫稍动。
武安皇微微皱眉,“徐将军,何故着甲?”
徐沛目光一厉,拔剑尽出,飞身而上,“借陛下头颅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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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和赶到时,只见满地横尸,珍宝和财物被洗劫一空。
内室的墙传出动静,它缓缓移动,露出几张熟悉的脸,一见到人便惊恐,看清楚是她又瞬间安定,是珍妃和几个近身伺候的人。
原来是一间密室。
“公主,公主!”
珍妃惨白着脸,几乎软了腿,青和扶住她,一把将人塞回密室,“外面不安全。我父皇呢?”
“陛下去四景亭了。”
看着密室的门关上,青和转头往四景亭去。
许溯等人追过来,正好见她从寝宫出来往花园的方向去,急忙跟上。
四景亭内,武安皇和徐沛绕着石桌互砍,招招致命,佟净秋护着许司楠、郭理和几个宫女太监躲在一个角落。
亭外,佟净秋的人和武安皇的禁卫一起阻拦着突然出现,数量众多且攻势迅猛的士兵。
一道青影从众人头顶掠过,青和落在四景亭边,“徐将军,你在干什么!你要弑君吗?!”
徐沛分神,被武安皇一掌拍开。
“小和,快走!”
武安皇抓着青和往外,没走两步,感受到另一股力。
“槿儿,跟爹走!”
许溯追过来抓住青和的另一只手。
青和看着他们两人对望,如狼似虎。
“爹!你怎么在这儿?”
许司楠出声,许溯回首,“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将家人提前转移,却怎么都找不到许司棠和许司楠。这个不省心的丫头,居然跑到秋山行宫来了!
徐沛打断他们,“许溯,还不助我杀了皇帝!”
许溯的目光转向武安皇,瞬间使出杀招,许司楠看得惊惧,怀疑是不是在梦中。
青和站在武安皇身前,挽剑格挡,行云流水般化解了杀招,令许溯后退三步。
徐沛知道这个手下敌不过凌霄剑法,疾步而上,几招将青和引开。
许溯和几个部下围住武安皇,群攻轮击之下,武安皇露出破绽,许溯抓住机会,要一击毙命。
却有个人不要命地扑过来,拦在他和武安皇中间。
“爹!!你怎么了?你在干什么?!你从小跟我说的忠君爱国,都是假的吗?”
许司楠觉得自己的世界在崩塌。从小大的,她才是那个离经叛道的人,她的家人从来都是最守正的。
“你个小姑娘你懂什么?!快给爹让开!”
几息之间,武安皇已经破开包围圈。
花园外传来兵甲之声,是禁卫军大统领赵越和随行的几支军队来救驾了。
局势陡然转变,徐沛一掌击退青和,下令撤退。
青和直追而去。
武安皇:“保护好公主!”
“是。”
陈衷,无香,连山军和赵越等人匆忙追过去。
“司楠,快跟爹走!”
许司楠茫然无助,面露迟疑。
“不可以。”佟净秋抓住她的肩,表情凝重,“叛徒的污名是永远也洗不脱的。”
许司楠依旧有些茫然,却对许溯摇了摇头。
情势危急,许溯只能放开这个女儿的手,他最后冷冷地看一眼佟净秋,撤退逃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徐沛几乎是被青和追着打,面对她的愤怒和失望,他起初还有些心虚,被打得狠了,也开始怒起来。
“你这个早早失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当然什么都不懂!”
青和被打退,没再继续上前,她忽然想到,“你今日造反,是因为淳阳侯的事?”
淳阳侯是镇国公的女婿之一,她与淳阳侯府的几个小姐也算相熟。回宫以后她才知道,淳阳侯被封侯,是因为和亲之战中擒获雍国丞相有功。
那本是徐沛的功劳。
“我不知道,可徐将军不是知道吗?七年前父皇必定是有难处,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他,如果他能……”
“老子不了解!一点儿都不了解他!”
“七年前他难,七年后他还是难,他根本就没想过拨乱反正。残甲军的事,他不会管,该我的东西,他也不会还。”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对他没有益处的公正,毫无意义,呵!”
“老子半生戎马,为他豁出性命去,难道就为了受委屈?”
望着迷惘失措的青和,他仿佛能透过她看见故人的影子,“其实丞相死后,我就该走的。”
“我本就是升斗小民,撞了大运才能误闯朝堂,居然妄想挤进京洛贵族中间。”
“若是我早些想明白,当初和他们一同请辞,也不会多受这七年的排挤和压制。”
“老徐,你!你糊涂啊!”王腾杀过来,看着徐沛,满是痛心,“你现在也可以请辞啊,又何必弑君,留下千古骂名。”
徐沛指着王腾,“你没见老子写的奏疏吗?!是我不想走吗?是他燕弘不让我走!”
王腾一噎,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徐沛面露讥讽,“他高高在上,想让我忍气吞声,还想让我替他冲锋陷阵,帮他对抗世家大族,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从今以后,我徐沛不干了!我要到南边去,从此挣一份功,便有一份荣。”
南边,正叛乱四起。
徐沛倒戈,日后就更难平叛了。
青和握紧承影剑,再度出招,不能让他走!
二人再次缠斗起来,王腾想要上前帮忙,连同许溯在内,徐沛的几个部将陆续杀过来,他只能转头阻拦。
其中一个部将脱身而去,从青和背后偷袭。
一把横刀破空而来,两招之内划破部将的喉咙。
“殿下小心!”
青和转头,是李玄戈。
一瞬分神,徐沛的攻击已至近前。
一道黑影迅疾胜风,出剑挡住徐沛,将其击退。
青和看过去,是个黑衣女子,窄袖劲装,长剑生寒,脸上戴着燕纹面具。
燕卫?
她知道燕氏皇族有一支只听命于帝王,神出鬼没的暗卫,就是戴着这样的燕纹面具,他们被称作燕卫,龙隐军。
却不知,燕卫之中竟然有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