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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抢亲 ...

  •   青和想起来,这是辅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

      萧玉安喜欢她,辅国公夫妇却看不上她,儿子越是喜欢,他们就越是厌烦。

      七年里,她只远远地见过辅国公夫人两次,那位辅国公,是一次也没有见过。

      另一个嬷嬷过来,堆了笑为她引路,带她到新房去沐浴更衣。

      更的是喜服。

      “太快了!这也太快了,三书六礼不是应该慢慢来的吗?”

      她四处逃躲,转着圆桌躲避要给她更衣的丫鬟嬷嬷。

      她们没想到她一个瘸子还能这么灵活,追的够呛。

      “许小姐,公子马上回来了,一回来就得拜堂,快把衣服换上吧。”

      “不对不对,我应该从许府出嫁才对,这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嗐,当今皇上赐的婚,谁敢说闲话,您家里……您家里有点儿事,不太方便,许老夫人点过头的,说照例绕城一圈就行。”

      “许老夫人该被接过来了,等换好衣服,许小姐就可以见到祖母了。”

      “对,快把衣服换上吧。”

      “不行,我,我,”她豁出去了,“其实我不是许司槿。”

      一群人稍愣。

      嫁到萧家还不乐意,莫非真不是许二小姐?

      “许二小姐惯会说笑。”

      门外走进来一人,正是入萧府时所见,对她翻白眼的那个嬷嬷。

      青和正要解释,那嬷嬷瞬息而至,封住她几处穴道。

      她一下子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想不到这人竟是个高手。

      “你们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换衣服。”

      “找到了新娘子,岳父还失踪着呢,就没见过这样的,夫人行善积德,居然摊上这么一门亲家……”

      嬷嬷转身往外,边走边骂,渐渐听不到声音了。

      青和有苦难言,像个木偶娃娃一样被摆弄着换衣,被挪去坐在妆台前绾发敷粉。

      她头上缠裹的绷带被揭去,换成细锻额饰,用头发掩住伤口上的纱布和血气、药气,依次盘发戴簪,越来越重,压得伤口疼,脖子也疼。

      赫伯呀赫伯,你们可得快点儿来。

      “公子,不能进,成婚前新人不能见面,不吉利!”

      “槿儿妹妹,槿儿妹妹,我还以为你听了赐婚的消息,不愿意让我找到你了,槿儿——”

      萧玉安的锦衣破了个口子,面色憔悴,头上缠着绷带,头发上还沾着片碎叶子。

      莫不是也和府兵一起四处去找她了?

      见到她,他倏地脸一红,背过身去,往自己身上看两眼,飞快地跑了。

      没过多久,又回来了。

      一身大红的喜服,绷带换成了同色的抹额,肩上站着鹦鹉,一人一鸟一路喊着“槿儿妹妹”,手里还捧着个盒子,笑得肆意欢快。

      他蹲在她身前,抓住她的手,见她红妆清艳,面目安静,没有反抗推拒的意思,脸上的喜悦满地要溢出来。

      “我们要成亲了,我们就要成亲了?我们要成亲了,终于要成亲了。”

      “你还记得这只鸟吗?”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鸟的骨架,被小心妥帖地安放。

      “他们都说我顽劣任性,不学无术,你却说我将这只鸟驯得极好,想跟我学,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此刻回想,它算是我们的定情鸟呢。”

      他的鹦鹉落在青和肩上,歪歪脑袋,高兴地微张翅膀,“定情鸟,定情鸟!”

      萧玉安起身,点了下它的小脑袋,“说的是你前辈,傻鸟。”

      鹦鹉知道这不是好话,学舌回道:“傻鸟,傻鸟。”

      青和不自觉地笑了下。

      “你这只臭鸟!”

      他放下盒子去打它,鹦鹉自然要逃,边逃边学舌,“臭鸟,臭鸟。”

      一鸟一人在忙碌的仆婢间乱窜,被两个年长些的嬷嬷抓住请出去了。

      万事皆毕,盖头一盖,遮去新娘眼中的担忧与不情愿。

      青和是被喜娘背着去拜别亲人的,有的宾客疑惑,问出声,萧家族人叹息,说新娘腿脚不便。

      他们大概没找到许溯,崔敬仪不在,也不见梅夫人和许司棠、许司楠,堂上只有许老夫人。

      辅国公夫人坐在一旁,沉着脸,一个眼神,身边的嬷嬷走过来,帮喜娘扶着她。

      暗中屈膝顶了下她的腿弯,压着她的腰,持着她的肘,让她磕头行礼。

      许老夫人红了眼眶,一早安排好守家守姓的孙女,谁能想到,圣旨突降。

      她上了花轿,萧玉安也跨上马,喜乐开道,嫁妆与聘礼长随,一路分发喜钱、喜饼、喜糖,讨得贺声连连。

      等再绕回辅国公府,便可拜堂。

      走着走着,穿街的风声势渐大,头顶乌云厚积,有雨欲来。

      牵马的小厮看了看天,“公子您就是太心急,连日子都没选好。”

      萧玉安冲着他后脑勺给一巴掌,“管他下不下雨,本公子成亲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小厮揉了揉脑袋,抬头发现,长街前方有个人提着把锃亮的横刀走过来。

      黑衣劲装,戴个面具,老远就能感知到一股阴森森的劲儿,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不由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

      萧玉安问完,也在前方的人群中发现了那个特殊的身影。

      玄戈停在五步之外,黑眸深灼,视线越过萧玉安,看向后面的花轿。

      轿帘被风不停地吹拂,露出新娘红色的裙摆和绣鞋。

      来往的路人预感到事情不妙,纷纷后退。府兵和护卫争先恐后聚来,护在萧玉安前面。

      “哪里来的宵小,你想干什么?”

      玄戈转眸,目光落在新郎身上。

      “她不喜欢你。”

      眼神冷,声音也冷。

      萧玉安从心底生出一股泛寒的恐惧。

      成天受着他爹冷飕飕的眼刀,相比之下,眼前这人的冷淡目光实在算不得有什么威慑力。

      但这人看他,像是在看死物一样。

      府兵接连拔刀,利刃出鞘的声音将莫名的恐惧驱散,他想起来,自己可是辅国公府的公子,怕他一个无名之辈做什么。

      “呵,居然是来抢亲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她告诉你的?”不会真给他戴了绿帽子吧?

      见他握紧横刀,沉默无言,萧玉安略松了口气,正要嘲讽两句,对方直接飞身而来,要砍他的头。

      “老奴!老奴!”

      府兵和护卫反应不及,本是没有人能拦下的。

      但萧玉安却唤出一个须发皆白的暗卫,使出暗器打偏刀刃,再出掌拍过来。

      掌风强劲,玄戈只得退避。

      暗卫拔剑,直追而上。

      “朝日一样的少年,怎么尽会些阴险招数,哟,你是往生门养出来的杀手。”

      “前辈倒是中正磊落,怎么还要给人做暗卫,一把年纪了,活得像不能见光的老鼠。”

      “嘴这么毒,难怪人家小姐看不上你。”

      面具后的眉一凝,他出招越发狠戾。

      暗卫应对地有些吃力,脱身退开三步。

      “啧,还急了。你带她走,能给她什么,让她在萧家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

      萧玉安本想骂人,这老奴,费什么话,赶紧把人打杀了才是,但他也想看看,这孤身抢亲之人,到底有几分真心,几成胆量。

      玄戈握紧了刀,再度看向花轿。

      轿帘安稳地垂着,风小了,吹不动它,轿中人呢,也是一样的安稳吗?

      他不知道。

      见他动摇,暗卫再劝,“天涯何处无芳草,她是候府小姐,能跟你过多久的贫贱日子,年轻人,你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姑娘,别钻牛角尖。”

      玄戈摇头。

      不,她是唯一的。

      “给前辈看一看,不阴险的招数。”

      暗卫面色一肃,举剑迎上去,被一刀斩断宝剑。

      游龙破?

      他虎口发麻,不敢置信,世上竟还有游龙破?!

      玄戈趁势而上,在对方分神之际将人重伤,破开府兵和护卫的合围,来到花轿前。

      伸出的手略微犹豫,接着不管不顾地掀开轿帘。

      新娘盖着盖头,正安安静静地坐着,是她。

      萧玉安:“拦住他!”

      更多的暗卫现身,府兵和护卫一同涌上来,机会难得,玄戈未问,也不待青和给话,一把搂住她往外冲。

      “快,拦住他,废物,全都是废物!快给我拦住他!”萧玉安又气又急,却只能躲在护卫中间,干坐在马上吼。

      被吼的人又怕又急,齐拥而上,彼此妨碍,乱了章法。

      最终还是让玄戈把人劫走了。

      “还不快追!一定要把夫人给我救回来!”

      大雨骤下,京城的街巷漫起浓浓雨雾。

      牵马的小厮抬袖遮雨,“公子,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萧玉安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在雨雾中渐失渐无,握紧缰绳,心间升腾起一股无力之感。

      一直护在他身前的护卫出声,“公子,好像又有人来了。”

      抬眼看去,长街尽头军旗飘扬,一队异族打扮的人披甲执刃,纵马而来。

      护卫们起先如临大敌,看清那军旗,松了口气,“是连山军。”

      赫伯等人紧赶慢赶,看见接亲队伍停在雨中,一阵庆幸。

      “将军…慢点儿,慢,点儿!”

      吴大狗伏趴在赫伯的马上,被颠得快吐了。

      一条马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刚一出现,马踏长街,溅了他一头的水。

      他抹一把脸,抬头怒望,发现那竟是一匹顺拐的马,跑得乱七八糟,竟然一下子从连山军后面窜出来,轻易超过了他和将军这匹高大的宝马。

      顺拐马驮的还是个十分肥胖的男人,穿一身文士华服,戴个破斗笠,估摸着比他和将军加起来都重。

      赫伯打了两下马臀,跑不过顺拐马,不满地喊一声:“贾宝相!”

      贾宝相充耳不闻,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小公主,你受苦了,呜呜呜呜我这就来接你!”

      到了接亲队伍前,萧玉安施礼询问,“贾大人,你怎会来此?”

      顺拐马从他身边疾驰而过,一直跑到花轿旁才停下。

      贾宝相下马,迫不及待地去掀开轿帘。

      “小公——人呢?!怎么没人?”

      萧玉安勒马回望,见此正疑惑,衣襟处一股大力袭来,将他拽下马,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粗犷的异族面庞。

      “我们小公主呢?!”

      “赫伯将军,我,我娶的是靖阳侯府的许二小姐,不是哪位公主。”

      “那个许二小姐,就是我们小公主,就是你们大邺的延瑞长公主。”

      “什么?!!”

      萧玉安不敢置信,护卫、乐师、挑夫、轿夫,包括听到这话的路人与摊贩,隐约闻声的街边茶馆酒楼里探头的客人,全都满面惊疑。

      众所周知,延瑞长公主在七年前被先丞相张霁送往雍国和亲,以百万物资换取和谈,以求雍国不再南侵。

      然而刚到边境,两国几乎同时开战,昭国、青岭北边的夷族也趁机入侵。

      邺国以伤亡无数,丞相身死为代价,换得惨胜,同雍国约定止战十年。

      那场大战过后,长公主不知因何陷入昏睡,药石无医,至今仍然躺在皇宫内。

      怎么他们竟说许二小姐是公主?

      公主还被人当街抢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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