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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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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枪袭来头可能不小。
江玄没养伤几日就陷入了忙碌中,每日早出晚归,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我坐在他旁边都觉得压抑,眼下青黑愈加明显,红血丝布满眼白。
他大概是要彻查这次遇袭的事情,而且调查结果不太理想。
有时看着他这副憔悴的样子,我都想僭越身份劝他好好休息,不过我最后还是忍住了。
也正因为如此,江玄的伤口反复发作,有时还能见到严止领着医生到他的房里检查伤口。
可他也不甚在意自己的身体,自从那天过后又食髓知味,深夜里时不时跑到我的房间把我干醒,恶劣至极。
又一次深夜,江玄把我叫醒开始酣战,门外却响起敲门声。
“滚!”江玄流着汗大骂。
外面的人也不慌,镇定地说:“少爷,有要事相报。”
江玄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要事,不就是他一直查的那件事。
我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看来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回想起临走时江玄那欲求不满的臭脸,真是痛快!
翌日,江玄提前放我离开,并告诉我如果没有什么事少来找他。
看吧,我就是他口中说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玩意。
我对此接受良好,又继续我以往的生活。
直到江意又一封信寄来时,我才意识到上次的信还没回复。
我们约定好时间往来通信,若无故没有回信,远在燕城的江意就会担心我出了什么事。瞧着字里行间透露出对我的关心,我心里很是熨帖。
说来也奇怪,齐家虽遇袭了,但无人受伤,只是齐督军的母亲受了点惊吓。为了给她压压惊,齐家请了我们这个戏园的人过去唱戏,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若是讨得她欢心了,给的赏钱就更不用说了。
戏园便紧锣密鼓地开始排戏,个个都想得到贵人的奖赏。
果不其然,老太太看得津津有味,拍手叫好,像是忘却了前些日子带来的阴霾。
戏曲落幕,我准备回去卸妆。一位丫鬟拦住了我,说齐小姐要见我。
我匆匆卸好妆,随着她一起走。
齐绮罗正在贵妃椅上靠着,慢条斯理地翻着书,阳光丝丝缕缕地洒在她的脸上,漂亮得发光。
我好奇她怎么突然要找我,明明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林老板的戏唱得可真好,”齐绮罗合上书,巧笑嫣然道,“上次匆忙一见,还未好好聊聊。”
聊聊?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跟我有什么好聊的,能聊的不就是...
江玄!
脑子里一旦有这个想法就不受控制,我悄悄探了探自己突然加速跳动的脉搏,努力平缓呼吸。
江玄你这个混蛋,有了未婚妻还缠着我不放,现在好了,未婚妻找上门了!
我状若诧异地问:“齐小姐可是有话要与林某说?”
齐绮罗点点头,脸上出现了失落的表情,“之前不知你竟会唱戏,看到你在台上时很是惊讶,恍惚间想起了年纪尚小的我求着母亲同意我学唱曲儿,一时怅然。”
我心定了许多,原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问道:“小姐是想学唱曲?”
齐绮罗沮丧道:“可母亲不许...”那俏丽的小脸瞧着很是可怜。
没有人舍得让美人不开心,于是我小声暗示道:“小姐若是瞧得上林某,以后可以到戏园来看看戏,看多了,便会了。”
齐绮罗应是听懂了,感激地朝我笑了笑。
由于枪袭的事,戏园少了很多来看戏的客人。也是,政府一日没有宣布抓到肇事者,海城便一日都人心惶惶。
我清闲了些,只是这么一来,我的收入就比以往少了许多,让我很是头疼。
现在这个时期,海城物价涨了不少,往日能买四个包子的银元现如今只能买一个。
我日日数着入账的钱,熬掉了不少头发。
齐绮罗的到来让我好受了些。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的钱。
只要是我上台唱戏,她就会洋洋洒洒地赏钱,挥金如土的手笔令我咂舌。因此,班主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和善,彷佛在看一颗摇钱树,私底下还吩咐我好好伺候齐小姐,以为她看上我了。
我只觉好笑,齐小姐对我可没那个意思,反倒是我,忘恩负义,竟是她未婚夫的地下情人。
我得了比以前都要多的赏钱,对她的态度自然更加亲切。
况且,她每回等我下戏后都会来找我学上一两句,给的“学费”也是大手笔。
我问她想学什么。
齐绮罗说这么多场戏里,她最喜欢《天仙配》,年幼时听过一次就忘不了,让我教她唱。教着教着发现,她天生是块唱戏的料。有次我一个不小心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她竟然也没生气。
齐小姐是个好人,我心想。由此待她真心了许多。
终于学成一曲,她便兴致勃勃地邀请我来她家看。我多次推辞,最终还是难却盛情。
只是这场戏最后没有唱成,翌日小蝶来戏园找我,说小姐被齐夫人禁足了。
我当下不由自主地皱了眉。
过了大约四日,我终于见到了齐绮罗,但她整个人意志消沉了许多。
饶是心中猜想纷纷,我没有再提起唱戏的事,忘了她向我学戏时那张明艳生动的笑脸。
因为这些事,我跟她亲近了不少,偶尔也会说起一些知心话。
偶然间,我得知她毕业于汉华大学,一脸自豪地说:“我弟弟也在汉华大学学习。”
她很是诧异,笑道:“我有个弟弟也在汉华大学读书,不知他们认不认识。”
齐绮罗之前说自己并无亲生弟弟,只有一位长她几岁的哥哥,于是我很疑惑,问出了声。
她补充道:“是我朋友的弟弟。”提到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惘然的表情。
我瞧着齐绮罗这个表情很是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霎那间,我记起了初次遇她的模样,她那时应该是刚刚感情受挫,又大病一场,人显得很憔悴。
她是提到谁才会这么伤心的...貌似是一个叫...苏星柏的男人。
终于,我恍然大悟,为何当初看见“苏星尧”这个名字觉得有几分耳熟,原来是我听过与他相似的名字!
苏星尧,苏星柏...这两人必有联系。
我似笑非笑地说:“说不定他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