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春神》花乱枝头

20、二十 双云之人

　　风清强装镇定，问道花启春如今多大。
　　对方道：“十九。”
　　可惜这是在床上，不太方便掏出扇子降降一阵燥意。风清满脑子里的想法是，自己岁数不小了啊！现实世界一一就算是前世吧，前世的年龄加上过来这里的年份，自己居然得有三十岁了！
　　风清这边想着自己的岁数，突然想起了什么，惊道：“你样貌非凡，说你十九岁我不意外，可你如此年轻，竟有两个义子？
　　似乎有人曾问过花启春这个问题，他答起来从善如流：“鸟山如今十六，蝉溪十四，与我的确年龄相仿。不过我收养他们并非我的执意，而是他们挑选了我。一次机会，我在山谷中搭救了他们，后来知道这兄妹的生父母仍健在，我曾把他们送回去，是他们的家人让这两个孩子认了我做义父。我岁数尚小，但我在努力培养他们。能收养他们，我感到非常荣幸。”
　　风清这边暗自感叹着，小小年纪未婚未育喜当爹，上边还有个万木世界的头头悉心照顾着，以后又能个继承司春的职务，当主角真好啊。
　　“你多大？”花启春问完才道，“我能问么？”
　　风清其实不在乎年龄，只是在对比之下，内心生出久违的羞耻感。他算了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年龄，道：“二十。比你略大些，打算叫我什么？”
　　等了一会未见回答。已经是午夜，灯光昏暗，风清正纳闷着花启春不会睡了吧，他从平躺着睡姿势翻过来，正打算看看这孩子，只听一阵布料磨擦的声音，风清直愣愣地躺了回去，只见花启春坐了起来，双腿跪于他身侧，压了过来。
　　风清被吓了一跳，他有夜盲，眼前早已漆黑一片，只感觉有重量和热量在不断靠近。
　　他哪敢出声，只任由花启春靠近。
　　“……”
　　花启春离风清的距离咫尺，清浅的呼吸打在风清的锁骨上，风清感受着他身上的桃花香气，呆呆地躺着，乖乖地闭眼。
　　片刻，花启春从他身上起来。又躺回风清的身边。他道：“你皮肤这么细嫩，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真的二十岁吗？我原来当你只有鸟山那么大……那我只能叫你哥了。”
　　风清回过神来，干笑道，“随意，随意。”
　　夜半清风过，
　　轻拂枝头心不澈，
　　昭昭桃花落。
　　次日，商量好回东方找勾芒联系夕焰后，几人又上了云朗的车，风清与花启春同坐后排，葛蔓蔓膝上抱着幼化的日鸟山，好不和谐。
　　葛蔓蔓从副驾上回过头，问道：“花兄，我记得上回还是咱俩坐在一块呢？”
　　花启春已读乱回，道：“谢谢你照顾鸟山。他现在心智不全，昨晚麻烦你了。”
　　日鸟山从葛蔓蔓怀里扭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说他不太聪明的亲义父。如果他的脑子还没有出现幻觉记忆错乱，那他还是记得花启春曾多次在勾司春面前提过什么，鸟山这孩子很聪明之类的话的。日鸟山要是还能说话，肯定就会顶几句嘴了。可他不能，于是只“啧”了一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风清在后排乐得倒在了花启春的身上。
　　云朗靠在驾驶座上，一手搭着方向盘，听着那几个扯闲篇，有什么好玩的，他还会扯下嘴轻笑几声，一幅比之前好说话多了的样子。云朗看起来心情不错。也的确如此，若是没有看到他脸上挂着的一对黑眼圈的话。
　　如果葛蔓蔓知道云朗昨天晚上外出，一夜未归，那他一定会骂上几句占用资源。
　　云朗一人占了一间房，但他只进屋化了个形。看着铜镜中与自己面容相似却于细微处有所不同的面容，云朗撩开额前碎发，露出额上浅淡的紫色图案，那是一种看不出品种的小花。云朗一一这时的他是郎子云。他抚上镜子里倒影的脸，摩挲着印记。良久，拔了几缕头发盖住额头，趁着月色推门而出。
　　风清此处的据点不算大，那三间房挨着。郎子云还没走到院子里，听到有些动静。他并非是多话多事之人，但不知道怎的，鬼使神差般，郎子云先是停在日鸟山和葛蔓蔓的屋前。一耳贴近门上，屏声静气，他没听到鸟山的动静。葛蔓蔓还没睡，但似乎是给那小孩……讲睡前故事？郎子云听了一会，讲的什么大老虎大红熊什么的。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像个没礼貌的二逼，于是迅速退了一步，远离了这个屋。
　　郎子云边走边叹道，他这是什么情况。快走到室外，他耳朵又一动，有动静！
　　……尽管还有正事要干，郎子云脚下一拐，这回站在了花启春和风清的屋子面前。
　　郎子云其实不想停下的，真的。
　　“你皮肤这么细嫰……”
　　……？郎子云头上冒了个问号，他当然听出这是花启春的声音。
　　“哥～……”
　　嗓音轻柔，语调拉长。郎子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风清这哥们居然是个狗夹子。
　　接着又是几声甜腻腻的什么哥哥弟弟，中间还夹着几句风清的几句“停下”。
　　门没关紧，郎子云就着门缝往里一瞥。
　　………………
　　他希望自己忘记花启春双手撑在自己兄弟身上的样子。
　　郎子云一脸黑线，同手同脚地走出屋门，还顺带着踹了一脚院子里的树。
　　他一屁股坐进车里，向东行驶。郎子云黑着半张月光都照不亮的脸，开了半夜才到地方。他要见的人也等他许久了，那人一身浅色袍子，身形颀长，比平时在身高上没有对手的郎子云还高出些许。若抬头看他的脸，发现他的面部被一团雾覆住，看不出是谁。那是万木世界里高级法术中的一种。只有道行高的人，才有在一些事情上隐瞒自己身份的必要。
　　郎子云好奇道：“大仙儿，我一直有个疑惑……”
　　那人道：“一般这种情况，我都会劝对方不要问出来。”
　　“……可我没问你我当讲不当讲啊！我只是想说，您这个身高，两米有了吧？生活中很少能遇到这么高的人，熟人看身形就知道是谁了，真的有覆面的必要吗？”
　　那人沉默些许，似乎在认真思考。他道：“管好你自己吧，我们很熟吗？我喜欢我的身高，瞒不瞒别人是我的自由吧。”
　　郎子云不吱声了。不识好人心！他想。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是在一次和风清聚后回家的路上遇上这人的。这位大仙告诉他，自己能给他想要的一切，只需要帮他几个小忙……就这么简单的反派的套路，郎子云居然真的相信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是谁……
　　那人一抬手，郎子云接住男子扔过来的小药瓶，拔开木塞刚准备凑近，对方喝道：“别闻！”也是施过法术的声音。
　　郎子云顿住身形，“有毒吗？”
　　对面答道，“有。”想了会儿还补充道：“剧毒，回去记得好好洗个手。”
　　他赶紧把药瓶揣进兜里，苍蝇似得搓了搓手。
　　“你真下得去手。”
　　“承让。”
　　对方扔过药后就和他告了别，隐于夜色中了。郎子云一想到受了气还要自己再开车回去接风清他们，就气得在回程路上的荒郊野外里狂按喇叭。
　　一夜未眠，郎子云眼眶熬成保护动物。副驾上的好人葛蔓蔓见他状态不佳，主动道：“要不我来？”
　　“不用，谢谢关心。”
　　葛蔓蔓心道，他这不是关心，是担心自己！
　　郎子云，现在应该是云朗了。云朗心情烦躁，思索些许发现确实行驶不下去，但又好面子，不好意思直说，于是更烦了，索性越开越快，想着早到早跑路。
　　“不是！”风清在后排叫起来，”你怎么回事！”他探出身子，想去扶云朗的胳膊，好让他慢下来。
　　云郎见他要抓住自己，脑内??见浮现昨夜他在门外窥得的那一幕。可这一个片段就在脑海里迅速放大，他不知道怎的，心跳重重落下一拍，双瞳骤缩，忍不住喝道，“别碰我！”
　　风清给他吓一激灵，一声下意识的“靠”，后，他无奈道：“我惹你了吗！”
　　花启春也觉得有些莫名，他捋着风清的后背，低声说道：“吓不着，没事了啊。”
　　这回葛蔓蔓再次提出让他来开车，云朗等的就是这句话，匆匆下车与他换了位置。
　　葛蔓蔓开得平缓，几人聊天声时有时无。云朗平复着心情。他圈住膝上的日鸟山，靠着车窗浅眠，再睁开眼时，他又回到了昨天晚上去的地方。
　　东方，春之宫。
　　花启春自然是对自己从小生活过的地方非常熟悉，他将葛蔓蔓和云朗安置在自己的住处，一手挽着风清，一臂抱着日鸟山，去求见勾芒。
　　花启春本来觉得风清已帮助了自己许多，而勾芒对花灵以外的人类态度往往算不上很好，所以提出让风清休息片刻。
　　风清告诉他，“可我对这桩事的了解程度不低于你，并且我也希望可以完整地参与，并解决这件事。”他展开折扇，“毕竟这对我也有好处。”
　　花启春感动不已，热泪盈眶，说什么也要同他结拜。
　　风清推辞。他说的对他自己的好处，除了提高自己在这边的地位，其实更多的是完成自己的任务。
　　风清轻敲太阳穴，耳边响起一道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系统机械地道：“恭喜宿主，您和主角越靠越近了！任务即将完成，请宿主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