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也想辞职》渐尔

86、第八十六章

　　“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她再不来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贺遂昭暴起，滔天火光如同巨翼火鸟，呼啸腾空，顷刻间席卷无垠战场，炙烤扭曲变形的灵压空间，两股力量在半空生生对撞，擦出霹雳电光，撕开晦暗天幕。

　　邓师尽力劝道：“小殿下，请冷静点，你的魔气很不稳定。”

　　贺遂昭心里着急，不仅是因为他这里战况吃紧，更因为深渊战场无人应援。温敛意不曾领兵作战过，他担心出意外。

　　“冷静？”贺遂昭咬牙冷笑，“等我死了就可以彻底冷静了——”

　　“说什么呢。”

　　曼妙的声音如同甘霖降于焦灼的战场，贺遂昭的背影忽然一僵。

　　“我怎么舍得好容易养大的弟弟轻易送死呢？”

　　金色的结界裂隙后，一只手穿过水幕般伸了出来，手指如同清风拂过的枝叶般轻轻翻转，贺遂昭手里的邓师剑原地一空。

　　下一刻，邓师剑出现在来人的手中。低柔笑声如同羽毛拂过耳膜，紧接着手臂和身体也从结界裂隙中穿了出来，对峙紧张的战局下，她还有空冲贺遂昭挑一下眉，眸光流转，笑得潇洒散漫：“姐姐多疼你啊，是吧？”

　　贺遂昭：“……”

　　邓师叹气补刀：“陛下，幸好您来得及时，小殿下着急得不行，差点自乱阵脚。”

　　“噢？真少见，身经百战的魔尊殿下也有这样慌张的时候，”贺遂褚调侃地看贺遂昭，“是为了战况，还是为深渊下边的人啊？”

　　贺遂昭：“姐姐！这种时候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

　　“好吧好吧，”贺遂褚耸耸肩，“既然我来了，这里就没事了。”她话语轻松，还没出手，就提前宣告结局，“你可以率军支援深渊，这里，交给我和邓师。”

　　贺遂昭眼神微亮：“你可以自由进出魔界了？”

　　从他记事以来，贺遂褚半步没有离开过魔界，似乎是受到什么牵制的原因。

　　“多亏你带给我的小徒弟，”贺遂褚道，“有她和太阿剑替我镇压魔域，我和邓师能松快片刻——虽然只有片刻，对付这老东西足够了。”

　　贺遂褚不是个爱逞强的人，她说足够了，就是足够了。贺遂昭半秒也不耽误，立刻飞身前往深渊的方向，留下贺遂褚望着他的背影，啧啧感叹。

　　“那句话怎么说……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啊。”

　　邓师还有担心，“陛下，让太阿剑和石满心代您镇压魔域？他们的能力恐怕不足以降伏那群时刻想要犯上作乱的魔族。”

　　魔主在魔域就是定海神针一样的角色，镇压着野心勃勃的众多魔族，非必要不会离开结界。也可以说，只有贺遂褚在，魔域的才会维持稳定。

　　“所以我走前给她们多套了几层幻术，费了点时间。太阿剑也是神剑，与你的气息相似，那群魔族一时半会分不出来真假，我们速战速决就行了。”

　　被宣告速战速决的对象有所察觉，隔着遥遥战场，抬起头。贺硝烟模糊他的身影，贺遂褚语气中颇有些怀念：“真是……多久没见陆执了？有近千年了吧。”

　　邓师道：“陛下指进入魔域之前吗？”

　　“是啊，”贺遂褚一手持剑，一边说着话，另一手结印，浓重到令人无法呼吸的魔气霎那涌现，以所站之地为圆心犹如离弦之箭辐射出去，展开的领域内，一切生灵尽数碾碎，被汹涌的魔气吞吃入腹，她不紧不慢地回忆，“上次见他，还挺年轻的，真是岁月不饶人……”

　　“都说王不见王，难得碰见，是不是应该先打个招呼啊？”

　　话音未落，强势展开的领域仿佛触到无形壁障，停在半路，贺遂褚耸耸肩，笑道：“哎呀，看来这一千年，他还在坚持修炼。我还以为……”

　　同为半神境的修士，贺遂褚杀招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咒法，起心动念，就能引动强大的力量，足以劈山断海。

　　陆执嗅到恐怖的魔气气息，不再安然稳坐，他站起来，被强行阻断的领域一寸寸后移，每倒退一分，领域便产生一道裂痕，陆执的神情不似之前那样散漫。警惕，抵触，厌恶，仔细看，甚至还隐藏着不甘心。

　　“……我还以为，得不到神剑认可的仙帝陛下，会一蹶不振，自暴自弃，放弃修炼，躲在遥远的仙宫里颓废度日呢，呵。”

　　“——贺遂褚！！！”

　　***

　　深渊之下。

　　急速向下的人影，不需要多余判断，只会是云岑。

　　温敛意心里一沉，灵池的幻象在黑不见底的深渊中发出荧火一般微弱的光芒，这点光芒为云岑指明了方向，他几度拔剑，护卫的魔族一拥而上，温敛意趁机拉上林为君：“快走，这边有预先设置的传送阵——”

　　以他的缜密思维，考虑到了各种突发状况，包括燕庭麟临阵叛变、贺遂昭被仙帝拖住、深渊被重点突破等等情况，所以预先在隐蔽处设置了传送阵，以供突发状况时需要逃亡。传送阵的位置距离很近，之需要跑几步就可以——

　　“轰——”

　　温敛意脚步一顿，回过头，魔族护卫已经被处理的七零八落，云岑衣角沾血，双目深沉，收起剑，看都没看被摧毁的传送阵。

　　“你果然，和魔族狼狈为奸。”

　　原本他还想替温敛意开脱，是不是魔族逼迫他定下的魂印，或者他被骗了，温敛意的性子单纯，很容易相信别人，说不定是人间游历时碰上狡猾的魔族，才被哄骗签订了魂印。

　　现在想想，他真是太天真了。这些魔物为了护他不惜生命，可见他本身在魔物中的地位就不低。或许就像仙帝说的，温敛意对他的所有好意，都是包含算计和利用在内的。否则怎么解释他兢兢业业帮助魔物修建灵池，甚至见了自己就要跑？

　　既然参与了修建灵池的计划，那么毁坏灵池，是不是也在他的计划中？
　　他的受伤，是不是也在他的计划中？

　　这个骗子，一直在欺骗他。

　　“……云岑。”温敛意感觉到对方气场的变化，昔日好友对阵战场，让他无所适从，

　　在话说完之前，云岑的下一击已至，温敛意躲闪不及，下意识御咒去挡，清澈如风的元力瞬间升起，牢牢护住主人。

　　“这是什么——？！”云岑心中吃了一惊。奇异的力量完全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术法，轻盈空灵，了无痕迹。

　　温敛意也感到震惊，他觉得元力挺鸡肋的，攻击性不如魔气，法抗不如灵力，误打误撞因剔骨而觉醒元力之后，一直没有深入探索过元力的使用方法，但刚刚本能的防守中，他意外发现，元力的灵敏度极高，保护力非常强，比起魔气更容易驾驭，比灵力更精纯。

　　按照双方境界差距，他刚刚那一招不可能阻拦得住云岑的全力一击，但元力办到了。

　　温敛意想起刚刚林为君说过的话。如果有配适的术法体系，元力的强度完全可以更高。

　　他喉结动了动，眼前云岑十足的警惕，没有轻举妄动，长剑流光变幻，眸中杀意十足。而他两手空空，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寻到一线生机吗？

　　“用符咒！”

　　林为君一声暴喝，如雷贯耳，温敛意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凌空书符，符成术显，云岑觉得眼前一乱，无数视觉可见的光影被拆成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宛如被打碎的镜子，温敛意和林为君的身影被切割成大大小小数十片，四散周围。

　　是得用符，符以血为媒，能最大限度发挥元力本身的特质，打造出最坚硬的囚笼。

　　狭窄的空间内，无数温敛意和林为君的身影形成天罗地网，视线死死盯过来，云岑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温敛意——！！”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灵力凝成的本命法器暴出刺眼光芒，刺向无数张相似的面孔，光芒遮蔽视线，强烈的震荡在深渊底部回响。云岑想不明白，怎么会走到兵戎相见的这一步呢？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幻境全面破碎，温敛意遭符咒反噬，咳出一大口血，林为君立刻拿出丹药，裂地为阵，掩护他服下，她虽境界不够，使的阵法是林家代代相传的秘阵，计算精妙，蛮力难以攻破，温敛意顾不得多休息，化气为刀，划破小臂，鲜血涌出，泼洒在林为君设立的阵法上。

　　林家阵法传承上千年，有神族时代的影子，和元力的性能更为契合。鲜血触及法阵的瞬间，血中包含的元力灌进阵法，看似平庸的阵焕然新生，精纯的力量生生不息，循环迭代，在温敛意的眼前升级成了一个崭新的大阵，将云岑缚于原地，一步也无法迈进。

　　林为君眸中一亮：“趁这个机会，杀了他！”留着此人是个祸患，斩草必要除根！

　　云岑只觉得四肢僵木，动弹不得，声音发冷：“温敛意，你要杀了我？”

　　没有质疑也没有愤怒，如将刀切入书籍最后一页，结局短短的一句话。

　　温敛意垂眼，无言以对。

　　怎么会到这一步呢？

　　他以为道不同不相为谋，分道扬镳便是最后的结局了——怎么会到生死相搏的这一步呢？

　　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沿着小臂蜿蜒下流，滴到地上。温敛意大脑发昏，无法思考。他活这么大连小动物都没伤过，怎么可能去杀人，还是自己曾经的好友？

　　“他在破阵！”林为君拼尽全力加固阵法，见温敛意没有动作，又道，“你若是不动手，就快走，不要犹豫。”

　　“走不了，”温敛意的声音低低的，“他们把深渊封死了。”

　　林为君抬头，渊底望上去，原本狭窄如线的夜空蒙上一层模糊的幕布，是仙族的法阵，他们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外层已经被仙族的士兵布下结界，出不去了。

　　“那就杀了他！主将一死，余下只是散兵游勇，不攻自破。”

　　杀了他。

　　三个字无限放大，刺激人的神经，温敛意手指微微抽动，血水流到指尖，无声滴落。

　　他早就知道，在这个世界，杀人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从一开始就不适应动手杀人，不适应这个等级制度，外来的怪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即使到了现在这一步，他还是没有办法逼自己越过那条线，拿不起杀人的刀。

　　他的犹豫被云岑看在眼里，云岑冷笑：“既然已经选择了背叛仙族，和魔族同流合污，你还装什么？”

　　“我不是叛徒，我从没背叛过谁，”温敛意重声道，“我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无论是和你成为朋友，还是和贺遂昭合作，还是逃离仙庭，我做的一切选择只忠实于自己的心，从不是外在的哪个人，或者哪个种族……所以，我不是叛徒。”

　　“我不会背叛我自己，所以我不杀你。”

　　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温敛意只会选择成为温敛意，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但唯独不想对不认同的规则妥协，更不想被这些东西改变，成为自己不想成为的样子。

　　温敛意主意已定，催动血液，阵法再次发生变化，禁锢的阵法上重重附加削弱的咒文，禁咒穿过法阵，钻入云岑的身体，他只觉得身体忽然变重，好像境界忽然跌落，力量不足以突破法阵。

　　“再施加一个隐匿术，免得他太快被发现，”温敛意大量失血，脸色苍白，对林为君道，“我们用遁地术从深渊后遁走，绕到结界边缘再……”

　　“哐当！”

　　像是天空之外，一个巨人举起硕大拳头锤击苍穹，声音震荡千里，回音不绝。

　　众人被声音惊得心神一震。温敛意仰起头，仙族好容易搭起来的结界碎裂开来，露出背后的遥远的一线天空，天空剧烈摇晃，像被装进滚筒里狂甩的衣服，“哐当哐当”的巨响不绝于耳，声音回响在每个人身体里，震得太阳穴发疼。

　　“这是……”

　　令人肝胆俱裂的声音后，温敛意好像听见贺遂昭的呼喊，声音由远及近，但没有深渊坍塌的速度快，几乎是瞬间，难以逾越的深渊峭壁如同拍扁的橡皮泥一样垮塌下来，温敛意感到一股强烈的吸力，瞳孔骤缩，最后一幕，只看见贺遂昭的模糊影子，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看不见的是，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人所能站的地方，坚实的土地四分五裂，地底无数见过和没见过的生物从沉眠中惊醒，惊慌逃窜。灰沉的夜幕直直坍塌下来，无数仙山坠落，黑海涌沸，鱼群越至天空，千年不见的阳光落入地狱深处，照亮荒芜野蛮的化外之地。

　　三界如同两只分离的手掌，轻轻一拍，合而为一。

　　***

　　一个时辰前，魔界结界处。

　　“不知道仙帝陛下还记挂着你么，”贺遂褚对邓师道，“用你杀了他，也算了他一桩残念，想必他也甘之如饴。”

　　“陛下，这话容易引人误会，”邓师矜持道，“我对陛下一心一意。”

　　贺遂褚哈哈大笑，反手一剑，“那你替我拜会下故人！”凛然剑意破开对峙的领域，直冲陆执面门而去，暗劲横扫千里，霸道非常。

　　“贺遂褚！”
　　陆执怒从心起，单手御起一道灵力凝成的剑，剑身黑沉如铁，抵御住沉重的一击。

　　他认得这剑意，曾经差一点，邓师就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若不是神剑择主时贺遂褚横插一手，导致这把剑临时变换主意，改认贺遂褚为主，现在使用邓师剑的应该是他！

　　他本以为，贺遂褚入了魔界后就会消停下来，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当初还是一介刚化形的小妖时，就敢带着邓师剑孤身前往魔界，杀成半神境的大魔，坐镇魔界与他叫嚣。现在与被放出结界，更是无法无天！这一剑，分明就是示威来的！

　　陆执心中杀意顿起，上空空气扭曲变换，宛如油漆滴落，触及地面幻化成扭曲的怪物，怪物咆哮冲向贺遂褚，这怪物体内融合灵力和魔气，既能使出法术，也充斥着危险的魔毒，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当初若不是魔界秩序混乱，祸及人间，我也不会着急进入魔界稳定秩序。若我没入魔界，指不定坐上帝位的是谁呢，”贺遂褚不屑道，“捡了漏还不偷着乐去，来我面前摆什么威风！用这种吓唬小孩儿的玩意儿——”

　　她并指于唇间，念动咒语，无数怪物身形蓦然一滞。随后这些仙魔混合的怪物体内，魔毒像得到什么召唤，有了自己的生命，扒开表层的外壳，爬了出来，回头虎视眈眈望着陆执。

　　论御魔，陆执在她面前可不够看的。

　　双指一指，魔物扑向陆执，被瞬间碾为粉尘。

　　“看来仙界的日子确实安逸，没爪牙的老虎也能称王称霸，”粉尘未散，贺遂褚眸光一敛，“邓师，杀了他。”

　　下一秒，握剑的手一空，青衣剑客越过累累白骨，风掠起他的衣摆，手掌如刃，直逼陆执喉咙，陆执后撤一步，心中警铃大作，电光石火间，立刻旋身闪避。他闪避开的位置，贺遂褚趁着粉尘和邓师的双重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那，手上的动作，分明是想要掏出心脏却摸了个空。

　　“差一点，”贺遂褚笑道，“下次不会了。”

　　话音未落，两人急速出手。陆执心道不好，贺遂褚一旦近身十分难缠，邓师有两种形态自如切换，她不仅可以使剑，更可以空手，还和邓师的人形形成配合，两人出手速度非常快，招数千变万化，令人难以招架，肉眼的判断已经成了一种阻碍，陆执只得闭上眼凭本能感知杀意。

　　“噗嗤。”

　　陆执身形一僵，再度睁眼，他的四周满是剑气化成的符咒，而他被困在正中央，身后，邓师的手穿过他的胸口，血淋淋的五指伸到他的眼前。贺遂褚微微一笑，启动符咒组成的大阵。

　　“半神境的修士不好杀啊，”她幽幽叹道，“不亲眼见到你肉销形毁，我没法安心。”

　　邓师收回手，陆执胸口出现一个大洞，二人退至阵外，“这个阵法可以消解所有有形的肉身，陆执，我会亲眼看着你连一点渣都不剩了再离开的。”

　　“呵，”陆执呕血不止，神情轻蔑，“贺遂褚，你以为这杀得了我？就算这具身体毁了，我也不会死，想杀我，你们不够格。”

　　贺遂褚眉间微皱，衡量陆执话里的真假，对邓师道：“趁他力量削弱，你去解开天门的封印。”

　　陆执身死，天门的封印就会松动，不论他想耍什么花招，封印解除，仙官体系就会荡然无存。邓师领命撤退，他速度极快，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陆执暴喝：

　　“你让他去做什么？！”

　　身陷阵中，半边身子已经被消融的骨血模糊都没皱一下眉头的人，听见“解开天门封印”好像被踩到尾巴的老虎，方寸大乱。

　　“怎么？怕你的地位被撼动？”贺遂褚道，“天门封印解开，成神的通道会再度开启，你这个半神境就不值钱了，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好了……”

　　“你知道天门后是什么吗？！”陆执几乎疯了一样拼劲全力挣脱符咒，可符咒越缠越紧，他的眼珠和骨节挣掉在地上，不成人形的骨架嘶哑咆哮：

　　“天门绝不能开！！那里边封印的是心魔！！一旦开启，整个三界都会被拖入地狱！！”

　　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漫长无比，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喀拉”声，好像生锈已久的门锁终于打开，尘封千年的灰尘仿佛一声沉重的叹息，流入此世，于微末处席卷成风，震荡三界。

　　天地晦暗，地动山摇。

　　“嘻。”

　　曾为深渊的废墟之中，了无人气，鲜血画就的残阵上，一只白色的蛋咕噜噜滚过，沾了一身的血，蛋壳上的斑斑血迹瞬间吸收，一束光芒凝聚成球，再度绽开，白衣白发的女子翩然落地。

　　“还是界外之人的血好用啊。”

　　女子睁开赤红眼眸，转了一圈，很满意自己的化形，她光脚踩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望着浩荡的天空，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作者有话说

　　[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