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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到底谁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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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妖皇城,当然是平安无事。”
泠晏不徐不疾地走了进来,向北妖王父子和羌闻道了喜,随后看着苏黎冥,神情异常严肃。
苏黎冥那些许上扬的嘴角瞬间僵在了原地,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泠晏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上沾染的些许尘埃,仿佛刚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不过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我说,如今的妖皇城,平安无事。”他再次重复,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你想要做的结果自然没有发生,更没有你预想中的血流成河。”
苏黎冥似乎被气笑了,抬手抹了抹最近刚才被气得溢出的鲜血:“好好好,你们的本事,我当真是领教了。你们,当真是好本事。”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可那双桃花眼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刺向泠晏,而后笑着转身离去。
泠晏转过身朝北妖王作揖:“让北妖王受惊了。”
北妖王哈哈大笑起来:“还是多亏了泠晏神君,改日本君定要亲自向神君道谢。”
“维护三界大局稳定,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
当泠晏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有阵风刮过,羌闻头上的喜帕被风吹开,露出了那张和荆璃几乎一样的容貌,直接让泠晏愣在原地。
羌闻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去,不悦道:“不知这位神君看够了没有?”
“是在下失礼了。”泠晏微微垂首,声音平稳,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只是郡主与故人太过相似,一时失神,还望郡主恕罪。”
羌闻闻言,眉头蹙得更深。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烦躁。
“故人?”她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神君怕是认错人了。我自幼长在东海,从未离开过东海半步,不曾见过任何神界的人。”
泠晏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宽大的袖袍下,指尖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不是故人。
那张脸,和元乔生的一模一样,就连气息也是一模一样。
但是,世间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元乔,神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寂灭星君只有一个子嗣,那就是元乔,可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元乔。
出了皇子府后,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窗棂旁,荆璃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快速进了那家茶舍,步履匆匆,想要迫切的知道答案。
“刚才的那阵风,是你弄的吧。”泠晏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荆璃没有否认,只是慢条斯理地提起桌上的紫砂壶,将澄澈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神君大老远的过来,不坐下喝杯茶吗?”她轻笑一声,将杯子推到他面前,“这茶不错,润润嗓子。”
泠晏没有去碰那杯茶,他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平日里那副清冷出尘的神君姿态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你早就知道羌闻的事,对不对?”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你们两个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元乔,我需要你非常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这关系神界的命运。”
荆璃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任由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
“那你觉得是我,还是她?”
“我……我不知道。寂灭星君的预言从未出错,但羌闻身上也有元乔的神魂气息。”
荆璃思忖了一会儿,问他:“寂灭星君的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泠晏答道:“说是死命遗孤会……”
话还没等他说完,荆璃就打断了他,话语中隐约透着一股讽刺之意:“你也说了,司命遗孤,他这句话难道指的一定是元乔吗?”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砸在泠晏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平稳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脑海中无数被尘封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试图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敢设想的,或者说大家从未设想过的真相,“司命遗孤,指的从来就不是元乔???”
“泠晏,不光是你,尤其是神界的人,都太过想当然了。”荆璃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悲悯,“神界的人,总以为天下万物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太大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去干预,去想当然的。”
她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元乔是神,她生来就该享受香火与敬畏。可‘死命遗孤’,听起来像是一个被抛弃的、注定要在泥沼中挣扎求生的可怜虫。你觉得,寂灭星君之前那么宠爱元乔,会让元乔落得此等境地吗?”
泠晏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仿佛要从荆璃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他失败了。
“所以……”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可怕,“预言里的那个‘遗孤’,一直都是你?而不是元乔?如果是这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云觅又是谁,总不能寂灭星君在这个世界上有三个孩子,而且生的一模一样吧?”
荆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
夜幕深沉,远处的皇子府依旧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喜乐的声音。
“这重要吗?不重要。”她轻声反问,“重要的是,元乔虽然一直在凡尘历劫,但她现在很好。她不用背负什么预言,不用被神界的条条框框束缚,她可以做羌闻,做东海的郡主,做北妖的太子妃,做任何一个她自己想成为的人。”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泠晏,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泠晏,预言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若是执意要将她拉回神界那个冰冷的牢笼,去应那个什么狗屁预言,那你便是在逼她死第二次。”
泠晏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他想起刚才在皇子府内,羌闻郡主那双充满防备与不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神族的高高在上,只有属于凡人的鲜活与真实。
“若是如此,我似乎,必须要重新调查当年元乔的事了。”
“随你。”她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我就算随你去神界,我也不会坐在你们想让我坐的那个位置上,而云觅,无疑是司命主最好的人选。”
她推开茶舍的门,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满室的茶香。
“至于云觅的身份,或许有澄清的那一天,但不是现在。请你相信我,她担当得起司命这个职位的重任。”
泠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茶舍里,面前那杯茶已经彻底凉透。他望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而迷茫的脸,忽然觉得,这神君的位置,他坐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泠晏枯坐了许久,直到茶舍的掌柜打着哈欠上前,轻声提醒他打烊了,他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肚中,冰凉又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