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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婚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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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之外,荆璃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白色的府邸。慕斐的执念太深,非一朝一夕能解,但她留下的凝魂露,或许能给他一个机会,也给她自己一个交代。
“走吧。”她对身后跟着的栾知说道。
栾知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阿荆,你就这么把那么珍贵的凝魂露给他了?能滋养半夏的神魂吗?”
荆璃淡淡一笑:“宝物赠予有缘人。再说了,成不成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便见苏黎冥靠在不远处的树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你的事情怎么样了,解决了吗?”他问。
“算是吧。”荆璃走到他身边,“慕斐的执念太深,需要时间化解,希望他能明白。”
苏黎冥看了一眼慕斐府邸的方向,又看向荆璃:“你似乎很了解他。”
“只是见过一些执念深重的人罢了,那些人深陷执念之时,都会希望有人能够拉自己一把。你的毒,真的不需要找花容?”
苏黎冥挑眉:“你希望我找?”
“不希望。”荆璃答得干脆,“花容那人我太了解了,那天他帮你已经是他善良了,他可不会想见到你。”
苏黎冥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为什么,是因为他见不得你身边有任何别的异性朋友?”
荆璃:“……”
花容那人,最是小心眼,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花容究竟是爱她多一点,还是恨她多一点。
这会儿,前方走来一人,正是师渊。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更显王者风气。只是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想来是处理苏朝和之事耗费了不少心力。
“荆璃姑娘。”师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荆璃回礼:“狐族那边,可还顺利?”
“总归有不顺利的地方。”师渊道,“只是……”他顿了顿,看向荆璃,“关于半夏的事情,我欠她一句对不起。”
荆璃没有回答,师渊这人她根本捉摸不透,就连他的道歉,她都不知道掺杂着几分真心。
“怎么,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想将事情草草揭过吗?师渊大人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假仁假义了?”苏黎冥讥笑道。
他可不认为师渊会这么清白。
师渊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递给荆璃:“五千年前,花容在我这里存了一封信,说是如果见到了宁扶桑,就让我将信交给她。”
荆璃接过信,火漆上印着一朵小小的谶花花瓣,正是花容的标志。
她的手捏着信封,险些将信封捏碎了去,直到师渊走了许久迟迟不肯打开,之后将信纸折好,放回袖中。
不是她不想看,而是她不敢看,那件事,终究是她对不起花容。
“信里面,是什么?”苏黎冥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这里面的内容很重要,而她和花容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但他不在乎,说可以,不说也可以。
“过期了五千年的信,没有打开的必要了。”
于是,她转移了话题:“哎,对了,羌闻郡主什么时候成婚?”
“三日后。”
“恐怕,那日并不会太平。”
“如今神界估计也知晓了这里发生的事,泠宴也会来,那你呢,会跟他们回去吗?”
这个问题荆璃当然有想过,随后定睛看他:“如果我不想去某一个地方,不想去做某一件事,没有人能够逼我,你也一样。”
“所以,你会助我一臂之力吗?”
他的眼神非常平静,似乎即使听到拒绝的话语也不足为奇。
“怎么个帮法?是帮你推倒如今师家的统治,还是助你成为妖神,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苏黎冥突然笑出了声:“果然,这才是你会说的话。”
而他也根本不会将希望放在他人身上,他们两个在妖界相遇皆是偶然,又怎么会偏袒任何一方。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他人。
苏黎冥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他的背影隐入妖界阴沉的天色中,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荆璃在想,妖神这个位置,如果他去观测命簿,自然就会发现是谁登得神位。
但如果观测,那么事情就会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发展,所谓的观测也就成为命定的一部分。
所以,只有不去观测,未来才有无限可能。
正所谓,命由天定,运由己争。
……
三日后。
荆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封信。火漆上的谶花花瓣早已干透,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细碎的粉末,像极了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岁月。
宁扶桑这三个字,对她而言,即是过往,也是枷锁。
“阿荆,你没事吧?”栾知问道。
“走吧,”荆璃抬脚向前,“羌闻的婚宴,还有得忙。”
栾知连忙跟上:“今日各方势力都会来,你怎么办,万一暴露身份了怎么办?”
“暴露身份?那就大家一起暴露好了。”
整座妖城张灯结彩,红绸从城门口一路铺到皇子府,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腻的花香。
荆璃站在皇子府外的茶楼二层,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来了。”栾知突然低声提醒。
荆璃抬眸,只见一队仪仗从长街尽头缓缓行来。打头的是十二名身着金甲的妖卫,步伐整齐,气势肃杀。
轿子通体赤红,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纹样,轿顶缀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阴沉的天色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师渊一身玄色婚服,腰间佩着北妖王室的玉佩,神色沉稳,目光却始终落在轿子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而花容则是一袭暗红锦袍,唇角噙着笑,看似漫不经心,但荆璃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虚虚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在防备。
荆璃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队伍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白衣男子,面容清俊,气质温润,正是慕斐。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蝶妖医师袍,而是换了一身素白的常服,手中捧着一只小小的玉瓶——正是她留下的那瓶凝魂露。
他没有看花轿,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玉瓶上,像是在与瓶中的人说话。
荆璃思忖一番,难不成,半夏的魂魄已经修复好了?
这说明凝魂露起了作用。希望他开始正视半夏的意愿,而不是用自己的执念去绑架她。
“阿荆,”栾知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你看那边。”
荆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茶楼对面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黑影。那些人穿着与妖卫相似的铠甲,但腰间佩的不是妖族的弯刀,而是……神界的制式长剑。
“神界的人。”荆璃语气平淡。
“他来得可真快。”栾知咽了口唾沫,“他们这是要绑你回去还是杀了你再带你回去?”
“随意咯。”荆璃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皱眉道:“烦死了,谁愿意天天呆在那看命簿啊,云觅在那呆了几千年,每天兢兢业业的,到头来不还是被他们关在大牢里了。”
栾知揉了揉鼻子,没再说话。
“栾知,去告诉苏黎冥,泠宴带了至少三十名神界精锐,藏在仪仗队外围。他想动手,最好等花轿进府之后再动。”
栾知一愣:“你怎么知道他要动手?”
荆璃望向窗外那顶缓缓前行的红轿。
羌闻的婚事,从来就不只是一场婚宴。
它是妖界新旧势力交替的契机,是神界试探妖界底线的筹码,也是……她拨开这团迷雾的最后一步。
“狐族与北妖皇室积怨已久,再者说,狐族大公子死在了这里,难免狐族不会借机生事,神界的人不是傻子,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栾知不解:“可是,师渊不是将一切都摆平了吗?”
“摆平的不包括狐族。”
窗外,喜乐声骤然拔高,花轿到了皇子府门前。
荆璃站起身,推开窗棂。
阴沉的天空下,红绸翻飞,人潮涌动。她望着那顶停在府门前的花轿,望着远处屋顶上蓄势待发的神界暗卫,望着人群中低头不语的慕斐。
苏黎冥这是第一次自亮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一些恭贺的话。
北妖王不怒自威:“如果,你是来给吾儿道喜的,那本君自当欢迎。”
苏黎冥:“看来你也觉得自己理亏,我兄长死在了你们的妖狱中,你该不会觉得将这件事隐瞒下去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北妖王:“那你当如何?”
不等苏黎冥说话,刚接完新娘子进门的师渊冷声看着二人:“不管什么事情,都应该在我婚礼之后解决,苏黎冥,你应该知道,这次联姻对妖界意味着什么。”
“当然,这点成人之美我还是有的。”
但当婚礼仪式结束后,苏黎冥并没有任何动作。
刹那间,皇城的方向一道刺耳的烟花信号声响彻天际,那烟花即使是在白日,也异常夺目。
那刺目的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宫阙与长街,直直地投射在皇子府前这片剑拔弩张的战场上,也照应在每个人那紧绷的脸庞上。
北妖王立马起身,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苏黎冥:“你做了什么?”
苏黎冥指了指皇城的方向:“你不妨猜猜,如今你的皇城现在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