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哨兵，且万人迷》少年弦

97、97 “不用谢。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种混合着兴味，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的语气，让在场的其他几人眉头皱得更紧。

　　艾伦冷冽的声音响起，“这具身体同样处于极限状态，如果你不想让他彻底崩溃，最好收敛你的力量，保持安静。”

　　离月转回头，看向艾伦，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让周身那股尖锐的精神力又张扬了几分，虽然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后继乏力，但那份挑衅的意味十足。

　　“放心，我有分寸，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总得让我……看看风景吧？”

　　他说着，竟真的试图移动身体，想要更靠近屏障一些，目光始终锁在希灼身上。

　　塞迪斯一步跨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灼热的气息与离月尖锐的精神力在空中碰撞：“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离月停下了动作，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塞迪斯愤怒而警惕的脸，笑容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这么紧张……你以什么身份警告我？”

　　机舱内的空气骤然绷紧。

　　然而，就在这无声的对峙一触即发之际，离月忽然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扶住额头，修长的手指按压着太阳穴，周身那张扬的精神力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涣散，雪白的长发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强行接管这具疲惫至极的身体，显然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离风的意识并未完全沉睡，仍在潜意识里抵抗着他的主导。

　　“啧……麻烦。”离月低咒一声，放弃了继续靠近的意图，有些烦躁地重新靠回舱壁。

　　但他并未收回目光，依旧隔着淡蓝的屏障和塞迪斯警惕的身影，凝视着沉睡的希灼。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最初的玩味和嘲弄之下，渐渐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以及……被身体虚弱和精神力对抗所掩盖的晦暗情绪。

　　他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冰冷的黏腻感，缓慢爬过每个人的耳膜。

　　塞迪斯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周身灼热的向导素猛地开始，将离月那尖锐冰冷的气息逼退寸许，地板甚至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是被高温炙烤的征兆。

　　塞迪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我再说最后一次，滚回去，让他出来，否则我不介意帮你安静下来。”

　　他向前踏了半步，身形蓄势待发，阴影彻底笼罩了靠在舱壁上的白发青年。

　　离月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耸动。

　　那笑声在压抑的机舱里回荡，配上他此刻苍白脆弱却满含恶意的脸，显得格外诡谲。

　　“帮我安静下来？”他重复着，玫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上挑，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兴味，“就凭你？省省吧，你的精神力是强，但……”

　　他轻轻舔去唇角残留的那丝血迹，动作挑衅，“有些火烧得太旺，容易把自己也点着，更何况……”

　　他的目光再次穿透塞迪斯，落回屏障内的希灼身上，声音陡然压低，“她现在可受不起任何吵闹，你想用你那身力量，打扰到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精神图景吗？”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塞迪斯的软肋。

　　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沸腾的怒意被强行遏制，化作更加憋闷的焦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紧皱着眉看着离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真的不敢再轻易释放力量。

　　弗洛里安适时地向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插入了两人之间无形的角力场。

　　他声音温和依旧，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青年，“正如艾伦医生所言，这具身体的状态已不允许任何额外的消耗。”

　　“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出现，此刻最明智的选择，是收敛力量，允许身体进行最低限度的恢复，这对他，对所有人都好。”

　　他顿了顿，目光也扫向屏障内，“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希灼少将的伤势因我们的纷争而恶化吧？”

　　这句话，似乎比塞迪斯的威胁更有效。

　　离月脸上的玩世不恭淡去了一瞬。

　　他沉默地看了弗洛里安几秒，又瞥了一眼屏障内沉睡的希灼，她安静的睡颜在淡蓝光晕下显得格外脆弱，眉头无意识地轻蹙着，仿佛在梦中依旧承受着痛苦。

　　他嘴角那抹恶劣的弧度，几不可查地往下撇了撇。

　　“……真没意思。”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像是被戳破了某种伪装。

　　周身那尖锐逼人的精神力，终于开始缓缓收敛，如同退潮般缩回体内，只留下些许冰冷的余韵缠绕不去。

　　他不再试图靠近屏障，也不再刻意用目光挑衅塞迪斯，只是重新将头靠回冰冷的舱壁，闭上了眼睛。

　　雪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唇。

　　但任谁都能感觉到，他并没有沉睡，那异色眼眸偶尔掀开一条缝隙，目光如同实质，依旧流连在希灼的方向，像黑暗中蛰伏的兽，沉默地觊觎着唯一的猎物。

　　机舱内紧绷的气氛，随着离月的暂时安分而略有缓和，但那份压力并未消失，只是从炽烈的对峙，转为了更加深沉的暗流。

　　艾伦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监测仪器上，手指快速调整着参数，雾蓝色的眼眸专注而冰冷，仿佛对刚才的插曲毫不在意。

　　塞迪斯退后两步，背靠着另一侧舱壁，胸膛依旧起伏。

　　火红的短发在昏暗光线下，像是随时会重新燃起的余烬。

　　弗洛里安则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银线刺绣，眸光在昏暗中流转，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时间在这片沉默而紧绷的气氛中继续缓慢流逝。

　　运输机外，暗红色的云层似乎稀薄了些许，偶尔能瞥见云缝后更加深邃的墨蓝天幕，以及一两颗极其黯淡的星星。

　　他们正在逐渐远离那片被污染吞噬的深渊。

　　机舱内，离风维持的淡蓝屏障稳定如初，柔和的光芒包裹着那一小方天地。

　　毯子下，希灼与乌维尔并排而卧，呼吸轻浅交织。

　　乌维尔那只无意识伸出的手，指尖不知何时，已极其轻微地搭在了希灼的手腕边缘。

　　并非紧握，只是虚虚地贴着，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下微弱的脉搏跳动。

　　那细微的触碰，像是两个漂泊在黑暗深海的灵魂，在无意识的潮汐中，轻轻触碰到了彼此孤岛的边缘。

　　离月闭合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塞迪斯的目光，在那两只手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下颌线绷得更紧。

　　而就在这片似乎凝固的寂静里……

　　乌维尔的眉头，忽然重重地蹙起。

　　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快速转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紊乱。

　　监测他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了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提示音。

　　“精神图景出现剧烈波动。”艾伦立刻起身，动作迅捷地来到乌维尔身边，雾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他在做噩梦，或者……精神图景的损伤处正在发生排斥反应。”

　　几乎是同时，乌维尔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挣扎，喉间溢出模糊而痛苦的呓语，那只搭在希灼腕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深深掐进了她的皮肤。

　　希灼在沉睡中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眉头蹙得更紧，呼吸同样变得有些不稳。

　　“放开她。”塞迪斯想上前，又被艾伦抬手制止。

　　艾伦的触手已经轻柔地探出，试图安抚乌维尔躁动的精神力，同时准备注射镇静剂。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直闭目靠着的离月，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玩味或嘲弄，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锐利。

　　他的目光径直穿透屏障，落在痛苦挣扎的乌维尔身上，尤其在少年那只紧紧抓着希灼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抬手，对着屏障内的方向，凌空轻轻一点。

　　一缕极其凝练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离风布下的淡蓝屏障，那屏障对他似乎并无多少阻碍，直接穿透了乌维尔剧烈波动的精神图景边缘。

　　那更像是一种……强硬的，带着绝对威压的镇压。

　　乌维尔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挣扎和呓语在瞬间停止。

　　他脸上痛苦的神色凝固，随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彻底软倒下去，陷入毫无意识的昏迷。

　　而监测仪器上，那剧烈波动的曲线，竟也随之迅速平复，恢复到之前相对稳定的状态。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艾伦的动作僵在半空，塞迪斯和弗洛里安同时看向离月，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更深的警惕。

　　“你做了什么？”塞迪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

　　离月缓缓收回手，指尖那抹深紫的光芒悄然消散。

　　他看也没看塞迪斯，目光依旧落在乌维尔身上，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

　　“帮他安静下来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精神图景碎得像破布，还瞎折腾，再闹下去，小心真的变成白痴。”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塞迪斯，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