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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江湖恩怨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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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通姓名后,场面终于暂时和平下来。
展昭跑回去,将刚刚随手丢到路边的野果拿来,随意在河水边简单清洗了几下。
从中拿出几个扔给坐在地上的小鱼儿,小鱼儿则笑着接过:“谢过展大人了!”
展昭并未说话,而是拿着剩下的果子递到段扶安面前:“郡主,可要尝尝?我刚刚寻了很久,才找来这些。”
段扶安见状,随意拿了一个。又听到对方如此说,不免有些疑惑:“你刚刚出去找吃的,就不怕这人趁机溜走吗?”
展昭闻言却是笑笑:“郡主有所不知,这小贼身上的镣铐非一般所制,若要劈开,寻常兵刃是劈不开的。”
言外之意,就是除了钥匙是解不开的了。难怪此人能放心留他至此,一人去找吃的。
段扶安观展昭此人言行光明磊落,行事之间坦坦荡荡,确实是个可交之人,心中的防备也少了几分。
“如今我已经出来大理,展公子不必以郡主相称,直接唤我名字即可。”
段扶安说着,还将一荷准备给自己的鲜花饼拿了出来分给展昭两块:“家中妹妹准备的,展大哥尝尝。”
展昭见状也不推辞,接过鲜花饼将其中一块分给了小鱼儿。
小鱼儿见状,顿时眉开眼笑,朝展昭一拱手:“展大人高义。”
展昭并不搭理小鱼儿的油嘴滑舌,反倒试探起段扶安来:“上次在王府外偶然一见,段姑娘就行色匆匆,如今缘何要出大理?”
从方才小鱼儿对他的称呼,以及他自己自我介绍,段扶安已经猜到展昭多半是开封的公家人。
江湖事自然应该江湖断。
是以,段扶安并未明说自己出大理的真正意图。只推脱自己久闻中原武林人才辈出,不过是想出来长长见识。
又想到刚刚展昭认出来自己这剑,不由又问了一句:“展大哥识得我手中这柄寒光剑?”
展昭不疑有他,少年意气,每年都有正当年的江湖儿女出来闯荡。
听到段扶安问起手中的剑,展昭只是笑笑:“若展某没认错,这应该出自锻造大师戚莫寒戚大师之手。可惜,大师已于十几年前仙逝,当世再无名剑问世。”
段扶安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见展昭面露难过之色,忙出声安慰:“展大哥何故伤心,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更何况,这位戚大师既然如此厉害,定然是有传人的。”
听到段扶安如此超脱的话,展昭眉间不免露出一抹异色,随即笑道:“段姑娘有所不知,这戚大师并无什么传人,曾经虽有一女,也早已在江湖销声匿迹了。”
闻言,段扶安不再多言。
几人在这河边休整了一会儿,看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
段扶安见展昭押送犯人,竟无代步工具。当下提醒前面十余里处,有一个驿站,可买马匹。
展昭谢过:“既然同去中原,段姑娘你我不如同行,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段扶安还是蛮喜欢与这个叫展昭的人相处的,且开封距离少林本就不远,自己同行之中或许还可打探打探当今武林的情况。
上次自己去曼陀山庄,一心只想去那琅嬛福地,并无其他心思。
据说那里藏了天下武学,就想着能不能找到六脉神剑的剑谱。结果那里面独独缺了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还有少林的武学。
最后也只是无功而返。
想到这,段扶安当即点点头,算是应下了此事。
路上,二人闲聊,又说起小鱼儿所犯之事。
原来,小鱼儿自称从一个叫恶人谷的地方出来,一路上行骗不止。
最后骗了某个官员三千两银子,那官员气不过,于是找上了府衙报了案。
得知此人可能跑来了大理,展昭主动请缨来追拿此人。
一旁的小鱼儿听了,顿时有些不忿:“那官员素日里欺行霸市,强抢民女,竟是比我这恶人谷出来的还要恶,我只不过是教训教训他罢了!”
展昭闻言,却是厉声一呵:“官员犯了律法,苦主大可报案,我家大人自会秉公处理。哪里需要你这小贼在这自做主张?”
小鱼儿听了,似是不服:“天下苦主何其多,你家大人再英明神武,他管得过来吗?”
段扶安无意听他们争论,便主动问道:“这种抓人的累活,展大哥何须亲自来呢?”
展昭听后,原本凌厉的眼神顿时变得柔和,还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悲痛:“实不相瞒,我父亲曾传信给我,说好友托孤。我本想告假前去,正巧遇到这事,便顺道应了下来,也省得我家大人身边无人可用。”
“谁料我去时,早已是人去楼空,我那个弟弟也不见了。”
“我听着,定是遭了暗害。姓展的,我且问你,这事你家大人管不管?”小鱼儿见缝插针,直击展昭痛处。
展昭闻言,神情一痛:“此事并非发生在大人所辖之地界,且我弟弟一家尸骨无存,又无苦主上门……”
听了展昭的话,小鱼儿却笑出了声:“只可惜你弟弟父母,临终托孤,本想护子平安,却偏偏找了个最不可能为他们报仇之人。当真是死得可惜、可叹呐!”
展昭被小鱼儿一番话整得无地自容。
小鱼儿见状,并未有收敛的意思,又抬头去问段扶安:“这位段……郡主,若是换了你,你当怎么做?”
段扶安闻言,未加多想:“自然是叫对方血债血偿了。”
“若人人都如你们这般逞凶斗狠,天下何时有平静之日?又将我朝律法置于何地?”展昭听了,顿时反驳道。
弟弟一家遭此横祸,他自然伤心。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又岂能凭借个人意气行事?
“这天下倒是平静了,可你弟弟一家死得冤呐……”
小鱼儿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段扶安在一旁也在暗自沉思,这位展昭虽然行事光明,但似乎又有些过头了。
自己是去少林寻仇的,还是莫与此人相交过深才是。
“看来我与展大哥应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段扶安说着便双腿夹紧马肚,又垂眼看了一眼小鱼儿手上的镣铐。
又想起小鱼儿刚刚所说,她倒不觉得此人犯了什么重罪,反倒行事颇合她的胃口。
“我倒觉得这位小鱼儿小贼,与我有几分投缘。”
随着话音落下,段扶安手中寒光出鞘,不等展昭反应,就将小鱼儿手腕上的镣铐斩开。
“驾!”
随即长喝一声,驾马离开。
小鱼儿见好事就这样突然降临自己身上,趁展昭反应过来之前,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郡主,你好人做到底,载我一程呗!”
段扶安倒是低估了此人的轻功,踏风才跑出几步,小鱼儿竟然已经跃上自己的马背了。
刚刚挥剑斩断对方的镣铐,也只是心之所致,但这并不代表她想从此被赖上。
小鱼儿似乎是察觉到了段扶安的意图,连忙说:“郡主,展大人的轻功不在我之下,当下,还是先走为好。”
段扶安回头一看,果然见展昭已经追了上来。
“他追不上的。”段扶安低头一笑,轻轻拍了拍踏风的头,“踏风,我们甩开身后那人!”
踏风似乎是听懂了一般,立即加速起来。
展昭轻功再好,但人又怎么能追得上马呢?展昭最终还是被踏风远远地甩在身后。
一路跑出有三四十里地,踏风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小鱼儿坐在马后,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马儿步子才停下,小鱼儿就被段扶安一把丢了下去了。
屁股着地,小鱼儿还没来得及呼痛,就先吐了一地。
看到地上那摊秽物,段扶安有些嫌弃地拉着踏风走开了几步。
“我不但救了你,还依你所言,载了你一程,已经仁至义尽。当下,便分开走吧!”
说完,段扶安掉转马头就要离开。
“郡主且慢!”小鱼儿连忙直起腰,拉住踏风的缰绳。
看到对方如此得寸进尺,段扶安不由皱起了眉头:“你还要做什么?”
“郡主有所不知,这展大人认死理,你如今放跑了我,来日怕是有数不尽的麻烦。”
见对方言之切切,段扶安挑眉一笑:“哦?那依你的意思,是要我再把你送回展昭那去?”
闻言,小鱼儿连连摆头:“不不不,郡主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郡主你干脆好人做到底,送我回恶人谷如何?到时候我的家人都会很感谢你的!”
“感谢我?”段扶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偏偏小鱼儿还以为他说动了段扶安,连连点头。
谁料下一刻,寒光一闪,带着寒意的剑刃就已经架在了小鱼儿的脖子上。
只需段扶安的手轻轻往前一送,剑刃就能划破小鱼儿的脖子。
“可惜,我不喜欢做好人。更不喜欢……”段扶安眼神微眯,露出潜藏其中的凶光,“被人当傻子戏弄!”
话音落下,腕间翻转,那剑便直直朝小鱼儿暴露在空气中的脖子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