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里都传我杀疯了》葭月廿四

10、第 10 章 月黑风高宜

　　“啊啊啊！”

　　小鱼儿大叫着施展轻功朝身后躲去，但剑刃锋利。他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脖子上却被划开一条长长的血痕。

　　当下鲜血直冒，小鱼儿慌忙用手捂住冒血的脖子。那伤口再深一分，他估计就得气绝当场。

　　“郡主你……不对，你怎么还有力气？”小鱼儿呼痛之余，却见段扶安神情正常，他刚刚明明偷偷下了软筋散，这人怎么一点影响也没有？

　　就在小鱼儿一脸疑惑之际，段扶安衣袖的褶皱中散落一些白色的药粉。

　　段扶安拧眉：“这是什么？”

　　说着，抬手就要再挥剑一劈。

　　“只是一些让郡主暂时失去力气的毒药，郡主饶命！”小鱼儿迅速跪下，这郡主到底是什么做的，这药的剂量都能下倒七八个好汉了，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今天遇到了个硬茬，小鱼儿顾不上什么骨气，当即认怂。

　　闻言，段扶安却是冷笑一声，她平日里都有内力护体，这些药粉根本进不了她的身。

　　“我好心救你，你却得寸进尺，甚至恩将仇报？”段扶安初入江湖的第一日，倒是被这小贼好好上了一课。

　　若不是有内力护体的习惯，她今日怕是就要着这小贼的道了。

　　“郡主误会了，我这孤身一人，那展大人又着实厉害。我不过看上郡主的好马，还有那包里的银钱，想逃命罢了！绝无加害郡主之心！”小鱼儿这话说得不假，之前在树上的时候，他就瞄到段扶安包袱里的银票。

　　如今被展昭追捕，若有银钱和快马，自然不怕那展昭。

　　见段扶安没有下一步动作，小鱼儿又继续道：“郡主明察，我一介小贼，哪敢真的冒犯郡主！”

　　“若郡主不弃，随身带着我，我虽武功一般，但略有几分小聪明。郡主不知人心险恶，有我在一旁时刻提醒，也可免掉诸多麻烦！”

　　小鱼儿这下算是全看明白了，与其自己独自东躲西藏，认准段扶安这个靠山反倒更容易些。

　　段扶安拧眉，这小鱼儿无论是武功还是人品，她一个都看不上。

　　但是确实如他所说有些小聪明……段扶安沉默，认真思考起对方的提议。

　　见段扶安隐隐有被自己说动的心思，小鱼儿立马补充道：“郡主带着我，路上有个说话解闷的人也不错！”

　　“行，但若让我发现你动什么歪心思，我第一个杀你！”段扶安收了剑，瞥了一眼小鱼儿脖子上的伤口，从怀里拿出一瓶金创药，丢给小鱼儿。

　　小鱼儿接过，暗自感叹自己捡回一条性命。

　　“从今以后，郡主就是我小鱼儿的老大了！”

　　听着“老大”这个称呼，段扶安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我的踏风不喜欢载别人，待会在路上你自己买匹马。”段扶安摸了摸踏风的头，刚刚载了小鱼儿一程，这会正哼哧呼着热气，表达自己的不满呢。

　　看到踏风如此，段扶安笑着又安抚了踏风好几句。

　　小鱼儿闻言，却露了难色：“老大，我没钱。”

　　“你不是骗了别人三千两吗？”段扶安闻言却不怎么相信小鱼儿的说辞。

　　小鱼儿听了，连忙解释自己早就将那钱分给穷苦人家了。

　　“你倒也不算太坏。”段扶安笑着，当即从怀里拿出一包银子丢给小鱼儿，“这一路的花费你负责，不够了再找我！”

　　说着，便驾着踏风悠悠前行。

　　小鱼儿则在简单包扎完伤口后，迈开双腿追在后面：“好咧！老大！”

　　一人骑马，一人步行，速度自然快不了，为了不被展昭过快追上。两人特意没在官驿停留，而是又多行了几里路寻到一处私驿。

　　到了驿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鱼儿开好房间，又去马厩挑马。

　　回来的时候，段扶安已经坐在桌上吃饭了。

　　见小鱼儿回来，段扶安只轻轻抬了一下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小鱼儿看了一眼身旁寥寥无几的客人，此处算是大理与大宋的交界之处，向来不太平。而特意不在官驿落脚，而选择私驿的，多半也不是善茬。

　　每个人基本上都是灰头土脸，身上衣服也都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亡命天涯的人。

　　而就在这样黑沉沉的环境中，段扶安一身鹅黄的衣衫便显得格外扎眼了。

　　桌上那柄寒光剑剑鞘虽平平无奇，但剑柄却彰显出不凡。银线缠绕，却镶了一颗黑玉，一看就不是凡品，惹得邻桌的人频频回头。

　　小鱼儿坐下低声道：“老大，这私驿怕是个黑店。”

　　闻言段扶安眉毛一挑，等着小鱼儿继续说下去。

　　“我刚刚送踏风去马厩，顺便想着挑匹马买下。但马厩里的那些马，品质参差不齐。有好几匹马都不逊色于踏风，一个私驿一般售卖的都只是普通马匹，但凡好点的都被官驿的人买走了。一个小小的私驿有那么多匹好马，怕是来路不明。”

　　“老大，估计咱们一进门就被盯上了。”

　　听到小鱼儿的话，段扶安却不以为意。

　　小鱼儿又拿出一粒小药丸：“老大，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解毒丸，吃了之后，一般的毒药、迷药都不会起作用。”

　　看着小鱼儿伸出的手，段扶安却皱起眉。

　　小鱼儿见状，还以为是段扶安不信任自己，连忙自己吃了一粒：“老大！”

　　谁料段扶安皱着眉头却只说了一个字：“脏。”

　　小鱼儿这才注意到自己黑漆漆的手心，心口莫名被堵了一下。随即看着段扶安正吃着桌上的菜，顿时计上心头：“那老大你没看到这小店的后厨，我刚刚经过那可是……”

　　小鱼儿话未说完，就被惊得闭上了嘴。

　　原因无他，段扶安此时眼神扫过来，手里的筷子也被她生生拧断。

　　那架势，好像手里的不是筷子，而是他的胳膊。

　　小鱼儿识相地闭上了嘴。

　　段扶安正欲再拿一双筷子，只是动作到一半，想起小鱼儿刚刚未说完的话。又生生松了手，从包袱里拿出一荷给自己准备的鲜花饼。

　　小鱼儿见状，还想要说些什么，只见邻桌的一个彪形大汉主动站了起来，朝段扶安走过来。

　　“小子，你混哪路的啊？”

　　对方直言不讳，段扶安对此却头也没抬，默默吃着自己手里的鲜花饼。

　　时间有些久了，饼皮也变得有些干涩。

　　见对方不答，大汉顿时大怒，抬手正欲教训教训对方：“你小子少在这装腔作势！”

　　话音未落，一根断掉的筷子从他颈侧擦过，直直插进身后的门窗之上，没入足足三寸。

　　“再废话，下次就是你的脖子。”

　　段扶安缓缓抬眼，将对方惊慌失措的神情尽收眼底。

　　小鱼儿在一旁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受伤的脖子。瞧这情形，白日里的时候老大确实心情不错。

　　对方很显然被段扶安此举震慑到了，不敢多言。

　　谁料，下一刻，驿站大门被踹开。

　　一群背着大刀的大汉从屋外闯进来，还带着几个被锁链锁住的少男少女，吆五喝六喊着老板。

　　见几人凶神恶煞，老板顿时躬身相迎，笑得一脸谄媚：“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这么晚了，不住店来你这做什么？！”为首的人嫌弃老板的啰唆，高声咒骂一句，然后其他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为首的使了一个眼色，便有下属将手里的捆着那群少男少女的锁链递过去：“去，找个柴房马厩啥的，给我安置了。另外给我兄弟几个安排几个房间，再准备一桌好菜！”

　　老板瞧了那几人一眼，也不多说，便喊来店小二接过锁链，将那几个人像拉牲口一样拉走了。

　　随即又照那几人的吩咐，安排好房间，又做好酒菜。

　　几人几杯黄酒下肚，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了。

　　“这次抓了好几个清和药庐的弟子，那丁老怪总得多给些赏钱吧！”

　　清和药庐？

　　段扶安吃饼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就又恢复正常。

　　这不是莲蓬的师门吗？

　　不等段扶安细想，就又听到其中一人道：“我瞧着那几名弟子当中有几位样貌不错的，不如直接就近卖到青楼，也省得我们还跑这一趟！”

　　“你懂什么！”为首的人瞪了那人一眼，“你以为丁老怪这么大费周折抓这些潜逃的弟子，是缺女人和奴隶吗？”

　　“那是因为什么？”下属不解，但为首之人显然比其他人警惕了许多，四下看了一眼周围。目光莫名就落在斜对面的段扶安身上。

　　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吃你的饭！明早继续赶路。”

　　段扶安嘴里动作未停，表面上目光落在面前的那桌饭菜上，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那桌人的谈话。

　　见人不肯说了，段扶安自觉无趣地咂了咂嘴。

　　被老大呵斥了一顿，那人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发作。低头吃了一口菜，却被里面的石子咯了牙。

　　一身火气顿时有了发作的理由，一拍桌子，嘴里还骂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不等老板出来解围，就有半根筷子凌空而来，直直穿透了对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