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藤蔓 跃入井中。 ...
-
女尸闭上眼帘。
魏行赫深深看着陶观南此举，他下意识开口：“被你斩杀的妖邪都有这样待遇？”
陶观南一顿。
魏行赫自知失言，正欲解释，却听陶观南轻轻吸气，传言于他。
【并无，】停了一瞬，陶观南垂眸，【血肉模糊、没有面容的我也无法让它安息。】
【……】
用剑砍到血肉模糊吗？
魏行赫心里嘀嘀咕咕一会儿，后想到自己没那么弱，便又放宽心继续跟在陶观南身侧。
陶观南沿用方才对付女娃的阵法、符纸、咒术，封存女尸后，让顾子都收入锦囊。按照会议所言，云湖镇中所有的妖邪需要历练者回到灵山交给长老们定夺，陶观南与顾子都遵守此法。
而后。
陶观南施法清扫小屋邪气，他一边掐诀，一边传音于两人：【结界点屋内没有，去屋外看看。】
【好。】
【那我出去吧，】魏行赫自告奋勇，【你们休息休息。】
【……好吧。】
顾子都听言，走回陶观南身侧，研学。
早知交汇点在屋外的魏行赫跨出门槛，见大雨慢慢变小，豆大的雨珠凝成米粒，哗啦哗啦地倒在泥泞的黄土地上。
魏行赫贴走廊而行，绕开散落农具，目光扫过屋旁院内的小块田地，他确认没有妖邪作祟，这才迈入雨水之中，绕到茅草屋后。
茅草屋后有一口老旧的水井。
水井由青石围绕建成，石头缝里除去青苔还有许多野草野花。花朵与草肆意地长，就连大雨都未曾打落一点蓝紫色花瓣。再远些，山壁之下的篱笆边种了一棵桃花树。桃花因大雨散落满地花香，花瓣顺着水流沾满青砖，一路扩散到魏行赫脚旁。
可时近盛夏，桃花早该凋谢。
魏行赫背手掐诀，心想这结界点近在咫尺，但他不能这么早发现，以免被陶观南怀疑。
屋内。
陶观南打量床榻边的铜镜，他适才走到魏行赫身边接过书信时，便借着铜镜对比过魏行赫的脸。
嗯，与水洼的结果一样，区别在于刚才那段时间里，魏行赫的脸再也没有变回去过。好似大雨之前是魏行赫的画皮波动，才突然一会儿变成普普通通，一会儿变得……好看？那张脸算得上好看吗？陶观南不在意皮囊，暂且没有想法。
可惜顾子都未曾发现，也就侧面佐证陶观南先前的想法——禾迟双身上的易容术只有他一人察觉。
陶观南沉下心收拾好符纸行囊，便听屋外的那位可疑人员传音：【陶兄，顾兄，你们快来水井旁看看。】
三两下，陶观南与顾子都走入小雨之中。
雨水浅浅，做廊下风铃。
屋外偶有鸟鸣与蝉声，拉扯着夏日.逼仄压抑的闷热。魏行赫此时正站在桃花树下，那极具生命力的葱绿与粉白里头。
像一抹加重的水墨颜料。
陶观南心里触动，他的脚步停滞，深吸一口气，问：“找到了？”
魏行赫却伸手指向桃花树，又很故意地将视线挪到那明显有问题的水井，他为难道：“三、四月的桃花如今还开着，显然不对劲，可我……”
“水井，”陶观南打断魏行赫的话，许是心乱，他冷着脸，垂眸看向能容纳一人进出的井，“在井里。”
“原来如此！”魏行赫如马后炮般凑到陶观南身边，“还得是陶兄慧眼如炬。”
陶观南：“……”
默默挪步，试图远离过于的热情。
但无论如何，修缮结界为第一要务。
陶观南平缓心绪后与顾子都掐诀起阵。
魏行赫背对两人，站在旁边当作护法。
只见。
结印之后，青蓝色灵力与浅粉色灵力同时蹿起，怀星剑与千留剑从剑鞘中飞出，悬于半空。陶观南右眼现兰花草，顾子都左耳的粉莲绽开。水井之下传来阵阵锁链动荡的声音，仿佛有什么物件要从井底升起，腾出地面。
紧接着。
是灵山特有的咒文，陶观南先起头，顾子都才跟上。温润的嗓音缓缓念着咒文，蓝盈盈的古文围绕着衣袂翻飞的陶观南，但观南掐诀的手势一点儿没慢，水井震动得愈发夸张，里头好似锁了一条几千年未见天日的蛟龙，如今想要借此破除结界。
“砰——”的一声。
未见蛟龙冲破结界，而见水井上空突然出现一块被魔气缠绕着的、湿漉漉的土。锈迹斑斑的锁链自水井里伸出，拽着土块阻止它往天际腾飞。土块滴着腥臭的水，水珠混在细雨里，砸入深井中。土块升、灵气无，那原本好好的花草瞬息间枯萎，就连桃花树也凋零大半。
陶观南抬头，他见土块缠了一丝很明显的魔气，纳闷道：“魔界使者先我们一步？”
魏行赫在旁心虚地踢小石头。
顾子都也发觉，说：“上面那把代表魔界的剑已被修复。”
剑？
魏行赫转身，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打量土块。
土块之上，有三柄分别代表“人、仙、魔”三界的宝剑。传闻这是千年前设立结界的大能提议，让三界君主锻造宝剑，分别作为和平共处的证明。而日后修缮结界，也可借此剑观察三界的哪一方有所遗漏。
如今魔界之剑已然修复，正代表魔界的速度比仙门。
其实，这是魏行赫提前回到魔界下达死令得来的结果，不然剑晚何至能在昨夜拿出地点明确的卷轴？
魏行赫满意地微微颔首。
陶观南与顾子都的脸色却很差。
“没想到魔界动作这么快。”一位常年历练大会排第一的陶剑修说道。
“许是他们靠得近，”灵山天才代表之一的顾剑修加速掐诀，“师兄，我们莫要落后太多。”
魏行赫：？
雨水渐渐停歇，乌云慢慢散开，金乌从云层里带来灼眼的白光，可两人掐诀修复的手还在动作。铁链焕然一新，宝剑渐渐重铸，土块的腥气洗净，陶观南与顾子都是首次修缮这种类别的阵法，他们的能力已算上层，但依旧有些吃力。
遥想后面的几处结界点，陶观南重重呼出口浊气，还是要循序渐进。
“顾莲，”陶观南道，“换阵。”
“现在？”
“嗯，以防你我灵力枯竭，”陶观南收敛灵力，睇了眼魏行赫，“禾兄，劳烦你随意起个阵法，我和顾莲……”
话未尽。
刚好是换阵交替、灵力薄弱之际，眼见一阵浓雾从水井中喷涌而出，数十条藤蔓自冰凉的井水里窜起，瞬息间缠住陶观南的腰身，与顾子都的手臂。
陶观南未来得及惊呼，那棕黑藤蔓捂住他的口鼻，让他的“禾”字被迫咽入肚中。
仅眨眼的工夫，陶观南与顾子都被拽入水井，消失在魏行赫眼前。
至此。
雨停了。
云开雾散，空气静悄悄。
魏行赫站在原地：……？
藤蔓无影无踪，地上灵山的阵法因开阵人离开消退，悬挂在空中的土块立马往下坠落。
但。
“哐当——”重击。
燎生刀携带赤红灵力出鞘。
原本普普通通的燎生此时焕然一新，刀盘飞鸟展翅，刀背有乳白色壮若腿骨的装饰，刀首尾端镶嵌深红宝石，它受主人指挥猛地扎入土块之中。
而。
没有腥气的土块被长刀活生生钉在山壁上，原本深埋阵法的铁链被迫伸长，连带整个长生海的结界都抖了三抖。山壁下、篱笆旁的桃花树也并未幸免于难，树干拦腰折断，树的整个树冠倒落在地，满树的桃花花瓣泥泞在土里，像蓦然终结的王朝。
至于黑色山壁那道整整齐齐、足有六尺的刀痕……
随即。
一股浓重的黑色魔气严丝合缝地包裹茅草屋，土块上的魔剑见着君主，兴奋得不停发抖，铮铮作响。
但魔气的主人心情极差，他黑着脸“啧”了声，说道：“别吵。”
魔剑瞬间停止动弹。
气压降得很低。
魏行赫抬抬手，燎生刀便于土块中搅动，一阵皮肉胶黏的杂音炸开。
“……哼，没有。”
燎生一点点抽离土块。
魏行赫的视线聚拢在水井，他冷笑道：“敢在我面前截人？”
燎生归鞘。
零星雨丝骤然浓成龙卷，自地面往天际直通。狂风拍打长生海平静的湖面，没过多久，又是一阵没来由的暴雨裹挟夏日热浪，湿透行人衣衫。
魏行赫的眼瞳从漆黑变得暗红，他扫视着水井的阵法残留，在心上人和小屁孩的阵法中，他发现一丝妖气。
妖气如蛛丝从水井一路向下，没入井内，延伸到……
长生海。
魏行赫转身，眺望山谷清潭，他知云湖所有水系的终点即镇内湖泊。
那么……
魏行赫轻笑，他捻两指唤诀，包裹茅草屋的魔气即刻消失，犹如从未来过。而那土块也缓缓自山壁上挪位，投入水井底部。
不可将心上人修好的结界破坏。
魏行赫仿照灵山的咒法把尚未完全修缮好的结界归位，有了上一次在山头被陶观南发现魔气的教训，这回，魏行赫刻意收敛所有与魔有关的东西，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至于刚才气血上头砍断的桃花树……
魏行赫心想。
等找到了人，再赖给妖怪吧。
魏行赫相信陶观南的实力，他知道心上人如今是灵山最有前途的剑修之一，他不会再同先前那般给陶观南添堵，但那背后使阴刀的妖怪……
掐诀施法，藤蔓妖怪的阵法很是容易地再次开启，魏行赫轻蔑地扫了眼法阵，隐藏魔气，跃入水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藤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