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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面 三个“人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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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祈悠站在路边等待着他们俩的来到,但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那么慢?”话音刚落,祝卿安标配的懒散调子就从不远处传来:“哟,谢小姐是等的不耐烦了?”他手里抓着绳子,绳子那头牵着三爷,白锦走在最后。
谢祈悠回了一个白眼,然后被绑着的三爷吸引了目光:“什么人?”祝卿安走到她面前站定后才开口:“宋家三爷。”白锦站在旁边静静看着。祝卿安扯了绳子一下,回头问三爷:“所以你说的‘婊子’是谁?”三爷伸手指向谢祈悠,指尖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就是她,她就是谢家那个......”后面的两个字没有说出来,旁边的谢祈悠愣了愣:“我?我什么时候还在这个时代待过了?”白锦看着她低声骂了一句:“晦气”祝卿安看向她:“什么?什么意思?外语?”谢祈悠摇摇头表示没什么,看向三爷:
“我什么时候是那种人了?”三爷慌忙的摇摇头,“我......我也是听他们说的!我真的是听他们说的!别杀我,别杀我......”
祝卿安看向谢祈悠,“也许是你祖上?”谢祈悠回了一句,“那你能忍受有人骂你祖宗吗?”她又自顾自的回答自己:“当然不行。”
青石板路上浮着一层薄雾,月光惨淡地笼着四道人影。
宋家三爷被麻绳捆得结实,绳子另一头攥在祝卿安手里。他踉跄两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谢家那个小婊子,装什么清高?半夜绑人,你们他娘的——”
话没说完,谢祈悠回身一脚踹在他膝窝。三爷“扑通”跪地,疼得龇牙咧嘴。
“再骂一句,”谢祈悠俯身,月光映着她灰色的瞳孔,更加的显得怪异,“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塞进你大哥的喜被里……”
祝卿安拽了拽绳子,乐了,“谢祈悠,你这疯劲儿比我适合当土匪……要不咱两一起?我当占山头的,封你当……二把手?咱们两一起干土匪啊?”
“闭嘴。”白锦走在最后,声音冷淡。他可不希望祝卿安真的把谢祈悠说动了 ,到时候两个人真的打算那么干,那他可就头疼了。
三爷啐了一口:“装什么蒜!你们不就是想查井里那个布偶——”
祝卿安突然勒紧绳子,三爷喉咙里“咯”一声,脸憋得通红。
“布偶上写的可是你大哥前夫人的八字,”祝卿安眯着眼笑,语气却凉,“你说......新娘子要是知道这事儿,还肯嫁吗?”
夜色如墨,长街空荡,只有几盏残灯在风中摇曳,映出几缕昏黄的光晕。
宋家三爷被捆得结实,绳子勒进肉里,嘴里却仍不消停:“谢家的小婊子,你们半夜绑人,就不怕我大哥——”
谢祈悠反手一巴掌抽过去,“啪”的一声脆响,三爷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她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随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大哥?你大哥忙着娶新妇呢,哪有空管你?”
祝卿安牵着绳子,闻言嗤笑一声:“林家姑娘也是可怜,爹娘贪宋家的富贵,硬把她塞进火坑。”
白锦走在最后,闻言淡淡道:“宋家大哥前一位夫人怎么死的,他们不会不知道。” 三爷眼神闪烁,嘴上却仍硬气:“那是她自己命薄!关我大哥什么事?”
谢祈悠冷笑:“命薄?井里的银针布偶,写的可是她的生辰八字,这咒术是谁下的,你心里没数?” 祝卿安拽了拽绳子,语气轻佻却透着冷意:“三爷,你说……要是林家姑娘知道这事儿,还敢不敢进你宋家的门?”
三爷脸色变了变,随即啐了一口:“你们少在这儿装好人!那林家丫头之前不也有相好的?谁知道她是不是——”
话未说完,谢祈悠一脚踹在他腿弯,三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白锦微微皱眉,低声道:“林家姑娘之前有相好 ?”
三爷那句“林家丫头之前不也有相好的”像块石头,猛地砸进死水里。
祝卿安手里的绳子蓦地一紧,勒得三爷“嗷”地一声。他眯起眼,声音却带着笑:“哟,三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谢祈悠一把揪住三爷的衣领,指甲几乎掐进他肥厚的脖肉里:“你刚才说——林姑娘有相好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狠劲。三爷被她吓得一哆嗦,随即又梗着脖子:“怎、怎么?你们不是能耐吗?连这都没查出来?”他啐了口血沫,咧开嘴笑,“那丫头早跟人私定终身了,要不是我大哥——”
白锦突然上前一步,月光照得他眉眼如霜:“名字。”
三爷被他盯得发毛,支吾道:“我哪知道?就听说是个穷书生……”他眼珠乱转,“你们要是放了我,我倒是能帮你们打听打听……”
谢祈悠冷笑一声,甩开他:“宋家急着娶人,是怕夜长梦多?”她转头看向祝卿安,“难怪井里会出现咒偶——有人不想让这婚事成。”
祝卿安摩挲着绳结,忽然笑了:“三爷,您大哥前脚打死原配,后脚就强娶新妇……”他俯身拍了拍三爷油腻的脸,“您猜,那书生现在埋在哪块地里?”
三爷脸色刷地惨白。远处传来野狗吠叫,白锦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巷子:“找书生。”
这边宋家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着,绸缎扎成的喜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双双悬空的手。府里上下都忙着,丫鬟们捧着漆盘穿行,盘里盛着红枣、花生、桂圆,可没人敢笑——只低头快步走,生怕踩出声响。
宋老爷坐在正厅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玉核桃,“咔嗒、咔嗒”地响。宋夫人站在一旁,指尖捻着佛珠,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下人们经过时都缩着脖子,不敢抬眼——老爷前日才杖毙了一个小厮,只因那蠢货打翻了给林家送去的聘礼。
廊下挂着崭新的红绸,可仔细看,有几处颜色发暗,像是没洗净的血渍。厨房里炖着蹄髈,热气混着油腻的香味飘出来,可掌勺的婆子手抖得厉害——她记得大奶奶死的那晚,灶上也是炖着这么一锅肉。
后院井台边,两个小丫鬟正偷偷烧纸钱,火苗“嗤”地窜起,映得她们脸色惨白。“快些烧,”其中一个哆嗦着说,“明日新奶奶进门,这井……这井可不能再用了……”
远处传来唢呐试音的声音,尖利得像哭。
另一边的林家,烛火摇曳,映着满屋刺目的红——嫁衣摊在榻上,金线绣的凤凰昂着头,眼睛却是两粒冰冷的黑珠。林家姑娘缩在床角,十指死死攥着被褥,指节泛白。她脸上泪痕纵横,眼眶红肿,可眼泪仍止不住地往下砸,一颗颗洇进大红绸缎里,像血晕开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老爷的声音隔着门板冷冷传来:“让她哭。哭累了,拖进去,大婚。”
“我不嫁!”她突然嘶喊出声,嗓音沙哑得骇人,“他打死了自己的媳妇——你们要我……要我睡在死人的榻上吗?!”
林夫人站在门外,手里绞着帕子,嘴唇颤抖,却终究没说话。老爷冷哼一声:“由不得你!宋家是什么门第?能攀上是你的福分!”
屋内的铜镜映出她的脸——惨白、绝望,唇上咬出的血痕刺目惊心。她抓起妆台上的玉簪,猛地抵住自己的喉咙,可门外的小厮早已得了吩咐,一脚踹开房门,三两下便夺了簪子,架起她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你们不如让我死了干净!”她挣扎着,发髻散乱,金钗坠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林老爷背过身去,朝喜婆挥了挥手:“给她更衣。吉时一到,塞进花轿。”
喜婆战战兢兢地捧起嫁衣,大红袖口下,隐约露出一截淤青的手腕——那是今早被宋家来催妆的婆子掐的。林家姑娘忽然不哭了,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任由她们摆布。
月色昏沉。但这边的三个人眼看时间不够了,一起跑向林家。
祝卿安拽着绳子,拖着骂骂咧咧的宋三爷翻过林家后院的高墙,白锦紧随其后,落地时衣袍翻飞,连片叶子都没惊动。谢祈悠最后一个跃下,脚尖刚点地,就听见屋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来得及!”祝卿安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新娘子还没换衣裳呢!”
四人鬼鬼祟祟摸到窗下,祝卿安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雕花木窗,翻身跳了进去。屋内烛火摇曳,林家姑娘正坐在床沿,手里攥着嫁衣的一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抬头,猛然看见四个黑影从窗户翻进来,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嘘——!”祝卿安一个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笑眯眯道,“姑娘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林家姑娘瞪大眼睛,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一个冷着脸的贵公子,一个有着似怪物般瞳色和发色的姑娘,好像还是她几个时辰前还见过的人,还有个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布团的宋三爷……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白锦皱眉,低声道:“宋家花轿快到了,你想逃,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林家姑娘咬了咬唇,声音发抖:“可……可我爹娘不会答应的……”
祝卿安一拍大腿:“简单!让祈悠替你上轿!”
谢祈悠:“……?”
林家姑娘一愣,转头看向谢祈悠:“谢、谢家的姑娘?我不敢让她替我……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你的身份已经传遍了……”
祝卿安挑眉:“什么东西?”
“他们都说,你天天抛头露面的。就是个……”林家姑娘声音小了些,明显是后面几个字说不出口,“还是算了吧?她现在可是城里人人都知道的……”
祝卿安哈哈大笑,一把揽过谢祈悠的肩膀:“这不正好?说明咱们祈悠替你最合适!”
谢祈悠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滚,我不要面子的吗?!”
祝卿安眨眨眼,语重心长:“你看,祈悠先替你坐上轿子,我们到时候再去截轿子。你是个姑娘家,不能丢人......”
谢祈悠冷笑:“我不是姑娘?我就可以丢人啦?!”
祝卿安拍拍她的肩,一脸诚恳:“没事,你丢不丢人无所谓。反正已经没救了”
谢祈悠:“......”
白锦揉了揉眉心,显然对这场闹剧感到头疼。宋三爷在一旁“呜呜”挣扎,被祝卿安一脚踹到墙角:“老实点,再动就把你塞花轿里陪嫁!”
林家姑娘看着他们,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唢呐声——宋家的迎亲队伍,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