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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替嫁 谢灵泽的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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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祈悠被祝卿安胡乱的套穿上喜服,脸色黑的快滴水来,偏偏“始作俑者”还在她面前感慨:“脸不要那么黑嘛。来,笑一个,这样才像快要风风光光高嫁的新娘子~”旁边的白锦眼疾手快的拉开他们两的距离,不然下一秒祝卿安要接受的就不是谢祈悠的白眼而是拳头了,林家姑娘站在另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眼看谢祈悠的脸色越来越黑,略带担心的看着:“祝公子,谢姑娘她是不是……”然后就被祝卿安打断:“没事没事,她开不开心都不碍事。”
而被扔在角落的宋三爷看着谢祈悠和祝卿安说:“你们这样,就真不怕暴露?正常姑娘出嫁都是哭的,她这样,好像谁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似的……”祝卿安听了他的话,快速晃了晃谢祈悠的肩膀:“听到了吗?你要拿出点演员的信念感明白吗?被发现就完了!来来来!哎,别捏拳头了,就哭一下,就装装样子!拿出一点作为演员的信念感……”谢祈悠无语的闭了一下眼睛,看样子是翻了一个相当克制的白眼。白锦眼看谢祈悠一巴掌就快要往祝卿安脸上招呼了,伸手拉开他们两的距离。还为了以防万一,隔在两个人之间。
林家姑娘小声提议:“要不要……上妆试试?”白锦点头:“也好。”祝卿安拿起林家姑娘的胭脂盒就往谢祈悠脸上画,然后……
谢祈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呆住了。不是被惊艳到了,是被惊悚到了。她这辈子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张脸还可以画出如此“恐怖”的妆造。这已经是炸裂到一定境界了。
后来的谢祈悠又想起这件事时发誓再也不可能让任何人碰自己的任何妆造。尤其是祝卿安......
但此时,谢祈悠只能看着自己那恐怖的妆而沉默,灰色的瞳孔都暗淡下去了。林家姑娘看她沉默半天脸便说:“我来吧?”谢祈悠瞬间就看向她,眼里又闪烁了几分希望。
终究是那镜中人的眉眼如画,玉女桃花粉匀面,瓷白的肌肤便似江南新雪映晨光。螺黛勾出两道柳叶眉,眉梢微垂,恰如雨打芭蕉时低垂的叶尖。胭脂在眼尾轻扫,偏那双眼生得妙——不笑时如寒潭浸星,稍一弯便成了三月枝头颤巍巍的粉桃。唇间点的是荔枝红口脂,下唇故意多染半分,倒像噙着颗将化未化的冰糖山楂。祝卿安看着她,转头就看向白锦,“是我画的好,还是她?”白锦淡淡突出一个字:“她。“祝卿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白锦;“她?!凭什么?我画的那么好!那明明多好看啊!我不管我不管……”白锦眼看他又要闹起来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点头疼的把他拉到旁边
而谢祈悠那额间珍珠花钿,烛火一晃,整个人便从端庄的仕女图里活了过来。垂眸时的温婉明眼瞧着能母仪天下;但抬眸时的冷静又瞧着是位狠心的主。
一向护主子的林嬷嬷进来叫人:“小姐,要出发......”看见谢灵泽他们时差点叫出声来,又被旁边白锦眼疾手快的捂住嘴,林姑娘快速的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了林嬷嬷,期间还夹杂了祝卿安的补充。林嬷嬷听着听着,才把目光从新移到谢灵泽身上:“谢家的姑娘……是都不裹脚的?也是,谢家嘛。但那要是想装我们小姐,就现在裹!”谢灵泽愣了愣……
卯时三刻,后院的樟木浴桶蒸腾着苦艾香气。谢祈悠被一个婆子按在滚水里烫脚,缠足布浸了药汁紧紧勒住她早已变形的足弓。"姑娘且忍忍,"林嬷嬷往她嘴里塞了软木,“宋家祖老太君最恨天足,说那样的妇人镇不住宅龙。”谢祈悠咬了咬牙:“我也不至于吧?”
铜镜里映出她扭曲的脸——三寸金莲被缠成青紫的玉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祝卿安翻窗进来时,正看见她抓着妆台边缘练习走路,珍珠缎鞋面上洇着点点血痕。“哟,你那么惨啊?回去叫老肖给你吃点好的补偿一下。毕竟你付出的最多。”他抛来一包金疮药,"如今倒真成了步步生莲的瓷观音。
林家姑娘捧着妆奁的手在发抖。谢祈悠额角的冷汗混着桃花粉往下淌,胭脂必须反复补涂才能盖住她煞白的脸色。“宋家派了十二个嬷嬷盯着花轿,”林家姑娘低声说,“连盖头都缝了金铃铛,动一下便响。”突然窗外传来丝竹声,谢灵泽猛地攥紧螺子黛,黛条“咔”地断在她指间。
喜娘们进来时,她已变成完美的新嫁娘。珍珠面帘垂下来遮住她淬毒的眼神,缀满珊瑚珠的云肩压得她脊背笔直。唯有从盖头缝隙里,能看见她绣鞋尖微微翘起——那里藏着半截磨尖的金簪。而真正的新娘子早就跟着白锦他们不知道躲哪去了,但应该是在附近准备抢亲。
十六抬鸾轿像口移动的棺材。谢祈悠在颠簸中数着轿帘外的脚步声,缠足布被汗血浸透,黏在溃烂的伤口上。宋三爷故意让人往轿底泼油,轿夫们踩着滑腻的青石板左摇右晃,她必须用指甲抠住轿壁才能稳住身子。
送亲队伍行至栽着歪脖子柳树的岔路口时,三十六个“乐师”突然扯破彩衣——他们腰间别的不是唢呐而是朴刀。白锦在茶棚吹响陶埙,声波震落柳树上悬挂的炮仗,炸得宋家执事们抱头鼠窜。祝卿安趁机将蒙汗药倒进合卺酒壶,哼着《雨霖铃》往新郎官马鞍下塞图钉。
轿内的谢祈悠正用金簪挑开轿底板,恰与倒吊的宋三爷鼻尖相抵。这位爷被捆成端午粽,嘴里还塞着半块林家特制的胡麻糕。外头祝卿安突然掀开轿帘:“新娘子,该‘落轿’了——”话音未落,谢祈悠的绣鞋已踹飞轿顶,嫁衣下摆却勾住了宋三爷的玉带钩,活像拽着个人肉风筝。
混战中白锦抖开三丈长的《纳征礼单》祝卿安趁机把宋三爷按在婚书上拓手印,印泥用的竟是谢祈悠被蹭花的口脂。当宋家护院的狼筅刺来时,谢祈悠反手抽出轿杠当剑,红绸飞舞间挑落七个壮汉的腰带——全是祝卿安早用刀割断的。别说,后勤这块他们还是当得不错,此刻的表演效果相当好
硝烟散尽时,真正的林小姐已换了一身装扮,到他们约定好的江湖客栈等待。白锦默默捡起踩烂的珍珠花钿,上面唯一还较为完整的是一个珍珠流苏,祝卿安凑过来看,顺手把手搭在白锦肩上:“哟,这成色不错。队长你......”
下一秒,白锦就把珍珠流苏挂在他长长了的头发上,还满意的点点头,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谢祈悠已经过去了,一身大红喜服出现在这个江湖客栈极为突出,纷纷引来他人侧目。掀起盖头,才是尤为惊艳。但她却对周围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向林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