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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十二章 见不平仗义出手 起风波莺妃回宫(上) ...


  •   承平侯朱子齐听到苏责口中说出,“人家怎么待我们,我们便怎么待人家,也拿蜡烛在你脸上捅上一次便罢了。”心中当即一寒,吓得双腿发软,险险跌坐下去。

      苏责的名声,历来在京都之中不甚可堪,寻常世家子弟多半不与他相交,一个是畏惧他家权势,生怕闹出些嫌隙,自家吃亏;再一个普通富贵家族,苏家人也看不上眼。就像朱子齐,虽贵为圣宁国唯一异姓侯爷,论品级不知比苏责这个小小的校尉高出多少,可在他面前却如避猫鼠一般,没半分胆量。倘若事先知道,那个竞价的小厮是苏家的人,朱子齐是万万不敢造次的,可是也算时运不济,碰了这尊阎王,只想着自己多赔些银子了局,岂料对方竟如此蛮横,可偏偏自己却是毫无办法。
      苏责一手扯着朱子齐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是向身后抬起,早有跟着的人,递过一支燃烧通红的大蜡烛,苏责擎在手上,看着朱子齐,脸上狞笑着说道:“侯爷莫要担忧,烫伤药膏,哥哥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大夫郎中也都是齐备的,绝不会让侯爷多受辛苦就是。”

      承平侯朱子齐不停挣扎,可他这从小养尊处优的身子,那里挣脱得开苏责的钳制。

      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声的陆达,这时候却不得不开口打圆场:“苏二公子,您大人大量,别和小侯爷开玩笑了,他胆子小,经不起这么吓的。”

      “玩笑?”苏责嘿嘿冷笑着说道:“你看看我是不是在玩笑。”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上的蜡烛又往前送了送,那腾腾跳跃的火苗,几乎已经烧到朱子齐的脸上,映衬着他那惨白的脸蛋更加没有血色。

      “苏,苏责,你,你胆敢对,对我,无理,我,我是侯爷,你若伤我,我,我的皇帝姐夫绝不会饶你。”朱子齐哆哆嗦嗦地说道。

      “皇帝姐夫,哈哈哈哈,谁还没有一个皇帝姐夫了。”听了他的话,苏责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手中的蜡烛顺势往前一推,就直直的捅到朱子齐的脸颊上。只这一瞬间功夫,突然从二楼跃下一个黑影,整个扑到苏责身上,一只手去抓他拿着蜡烛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扳他抓着朱子齐的胳膊。

      那人力气极大,又是从楼上跃下,更是力比非常,苏责一时不查,竟被他死死扣住身子,半点动弹不得,只这眨眼间,朱子齐觉得抓着自己的力道卸了,立时蹲下身子,顺地一滚,远远的躲了开去。

      苏责猛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一时不备让朱子齐脱开身子,自己则是就势一个背摔,他身后之人也没想着为难他,取着巧劲儿跳到他面前,冲着他龇牙一笑。这一下更是把苏责气到冒火,指着对面的人大声问道:“战老三,你什么意思,背后突袭是什么英雄好汉,难道你们战家的功绩都是靠着背后抓人得来的不曾?你把朱子齐放走了,是要替他受过么?”

      战豹刚刚在楼上看到苏责为难朱子齐,他便心里不忿。虽说自己和朱子齐没什么交情,可都是这京城里的富家公子,出入之地只有那么几处,终归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讲究些面子上的情分。平时大家插科打诨说笑几句都不打紧,可这苏责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人,成心要把人给废了,战豹看得心中多少生出一些侠义之情来。他原本因着在府中看到莺莺吃苦,心里憋闷,正想着怎么找人打上一架散散气才好,正好苏责就碰了上来,于是也不多话,直接从二楼雅阁之内跳了下来,直直跳到苏责身上,把朱子齐给放了出去。

      战豹看着苏责哈哈一笑,说道:“你若抓得到我,我便由着你处置。”

      “好好好。”苏责指着战豹大声说道:“战老三,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在座各位兄弟们,可是都听清楚了,我若抓到你了,你再反悔,可别丢了你战家几十年的脸面。”

      适才朱子齐和苏责动手之时,他们身边那些看客早就起身躲开去,遥遥的围着一圈向里望着,生怕这几个世家子打架误伤了自己。特别是那些平头百姓,更是躲到大门之外,各个掩着身子,抻着脖子往里看,既想多瞧几眼热闹,出去之后好好吹吹牛,又怕一不小心被他们手里那些不长眼的棍棒稍到身上,反被讹钱。

      苏责当着大厅里面这么多人一叫号,就是怕这战豹打自己不过,抬腿跑了,自己又追他不上,反倒给他占了便宜,故而先拿话僵住他,到时候就能分出个胜负出来。他对自己这三拳两脚还是颇为自信的。

      战豹也不肯示弱,开口说道:“我若被你抓住,自然随你处置,可你若被我拿住,又待如何?”

      “我也随你处置。”苏责话音未落,抬起胳膊往前就冲,想着去打战豹一个出其不意。战豹也未料到他话不说完,就已动手,立时落了下风,好在平日里习武也算勤奋,三五招之后,渐渐扳回劣势,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周围看着的人,也不住拍手叫好。

      不过十来个照面,苏责便心道,不好。谁知战豹这小子平日里与自己一般打狗逗猫,逞强纵势,也只道二人功夫半斤八两,可谁知动起手来,才知道自己和人家差得远了。再这般下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得被人家擒住,苏二公子的脸面如何能折在这里,日后还怎么来醉红楼耀武扬威?

      苏责心念一转,歪头避开战豹的长拳,转身向着外面看热闹那群人喊道:“兄弟们,给老子一起上,今天能把战老三抓住的,赏银一千两。”他话音刚落,就见围在外圈看热闹的人群中,立时走出来十几个人,快步上前动作迅捷,把战豹团团围在中间。看得在楼上瞧着的何珩不由得一皱眉。

      就见这十来个人,动作利落,拳拳带风,彼此之间照应有度,不像是寻常看家护院的侍卫,倒像是——禁前护卫。

      说起这苏责,虽说顶着个禁前校尉的名头,却是没有什么治军经验,平日里的操练,也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每天的出操,连手下这十来个人都凑不齐,众人心里皆知,这个校尉能耐不大,来头不小,若说“畏”是有一些,但“敬”却谈不上。但苏责有一点却颇得人心,就是这苏二公子每次逛醉红楼,却是把手下这十来个人全都带上,吃喝赌钱找姑娘,所有账目全都由二公子出钱。一方面是给自己壮壮气势,走个排面;另一方面也是给这些近卫些许甜头,卖自己个面子。

      而这些禁前护卫,别看平日出操人凑不齐,但来这醉红楼,却是一次没落下过,又给长官面子,又能白嫖吃喝,哪个会不愿意。故而今日苏责一招呼,这些人也不管对方是谁,径直都围了上来,三拳五掌冲着战豹便招呼起来。

      战豹打苏责一个人毫不费力,可是同时应付这十来个近卫兵却是吃力。毕竟是自小长在京城的富家公子,从未上过战场,虽说有自家大哥每日督促练功,但临阵对敌经验有限,支棱不过十几拳,就觉得力有不逮。

      刚刚躲过迎面这一掌,后腰便被人抱住,左侧那个护卫顺势抬手就是一拳,直奔他面门而来,战豹急忙拱胸低头,将将避开,胳膊却被人从后侧扯住。苏责见状立时上前,冲着战豹的嗓子就抓了过来,眼见着手指已然碰到战豹的咽喉,不想从一旁伸出一只手来,直直挡开苏责的上臂,这人同时抬腿,照着战豹身旁的那个侍卫就是一脚,直把那人踢得后退三四步,撞到桌子才止住身子。战豹借机拖开钳制,向着来人说道:“你就不能早点下来?看我这边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何珩“哈哈”一笑,左臂向身侧侍卫一个虚晃,右手径直去抓苏责的肩膀,嘴上还不忘调笑地说道:“这么几个废物你都打不过,最近这功夫可是懈怠得紧啊。我可去找战大哥告状了,让他给你加加分量了。”

      “适才老子一时不备,失了先机。就这几个龟孙子也想打我?”战豹突然盯着何珩说道:“要不咱们俩个比划一下,看看谁打倒的人多?”

      “好啊。”何珩笑着应道:“你掰胳膊,我踢腿,一会儿数数看谁打得多。”

      苏责在一旁侍卫的帮助下,险险躲过何珩的攻势,转身却听他二人在一旁打赌,心里越发气得紧,回身从一旁抽出自己常带着的马鞭,顺手甩个满圈,大声说道:“给爷好好打,打中一拳赏银十两,踢中一脚,赏银二十两。若是能把这二人生擒活捉,赏你们纹银一千两。”

      这十来个侍卫有些是认得何珩和战豹的,毕竟这二人也是个惹事的祖宗,平时免不了会打个晃面。真要是平时在街上遇到,那可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人家动手。但在这醉红楼里就不一样了,一个是有自家主子撑腰,真的把人打坏了,也怪不到自己头上,况且主子发下话来,就是刀山火海也得上,这是护卫的职责;再一个,这些人打从进到这醉红楼里之后,酒水就没断过,早就已经喝得晕晕乎乎头脑发胀,一时间也没分清惹事的是什么人物,再听得赏银上千两,立时眼睛里也看不到旁的东西,只见那白花花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恨不得立时就把这二人绑起来,拿了银子找个姑娘逍遥快活去。手上的招式倒越发紧了起来。

      有了何珩的加入,战豹动起手来就轻松许多,他一边打着一边向四周看过去,见刚刚围在一圈看热闹那群酒客,这会儿功夫都不见了踪影。整个大厅之内,只有他们二人和苏责手下那十来个侍卫及小厮,醉红楼的堂倌、管家都躲在偏厅那边,远远地看着。而朱子齐和陆达,也不知道跑哪里去躲着了,看不到半分人影。

      偏巧战豹向把眼神一滑,撇了眼前面的台上,那些吹拉弹唱的乐师倒是还在,一个个神色淡然地弹着琴瑟,仿佛不受他们影响一般,自得其乐。而那个带着鬼脸面具,被何珩称之为“虎背熊腰”的跳舞女子,不知何时坐在了琵琶乐师的腿上,正稳稳地看着他们动手,见战豹在看她,竟然伸手摘下面具,直直地盯着战豹的眼睛。

      “啊!”战豹心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旁的何珩叫了一句:“你二哥。”

      “胡说!”战豹厉声喝止。回身把身旁一个侍卫推开,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得远处街边传来阵阵马蹄声,在子夜时分,格外响亮。

      “不好。”何珩也听到了,急忙开口说道:“怕是高海听见动静赶过来了,咱们俩赶紧撤。被他抓住就麻烦了。”

      战豹点头说道:“你先走,我去把苏责马鞭夺过来。”

      何珩看着四周七倒八歪的那十来个侍卫,晓得战豹一人应付得来,立刻转身向着醉红楼大门跑去,战豹打了半天,心里的气也消得大半,只是看着苏责在一旁挑脚,心中发恨,想要好好挫挫他的威风,于是近身去夺他的马鞭,不想这会儿苏责也是打红了眼睛,看着自己带来的侍卫一个比一个废物,被这二人打倒在地,半点用处没有,心里也是愤怒异常,见战豹冲自己过来,他论起马鞭就迎了上去。

      战豹出来时,也未料到会有这场是非,并未带着兵器,苏责手里的马鞭又是柔韧纤长,一时半刻也夺不下来,再加之苏责拼了命的发狠,让战豹一时也难占上风,可不想刚刚走了的何珩去转身又回了进来,几步奔到战豹身边,急急说道:“是你大哥来了。”

      “啊?”战豹这一惊,立时打个冷颤。他倒是不怕被九城护卫司的高海抓住,反正也不能耐他如何,但是被自己大哥抓住,那讲不了就是一顿鞭子少不了的,多半再加上禁足府中,抄写兵书,严禁饮食等诸多惩罚。

      “你先走,我断后。”何珩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插到他和苏责之间,替他拦下苏责的攻势,战豹心知自家大哥就算抓到何珩,也不会把他如何,于是急忙借势后退两步,没敢从大门出去,一溜烟钻到内堂,几步跑到二楼,从后房一间开着的窗子处窜了出去,他没敢直接落在地面上,而是站在一家房顶处,侧耳听了听,那阵马蹄声响已到了前门,战豹不敢耽搁,顺着后巷直直往将军府跑回去,仗着他平素里对京城道路极熟,此刻又是深夜,街上清净无人,他提着一口气跑到府门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却也不敢从大门这里进去,又绕了半圈,找了自己常常翻墙的那处所在,悄悄跳回府里,回到自己屋子,倒头便睡。

      “三公子,三公子。”

      战豹迷迷糊糊之间,听得耳旁有人在叫自己,他睁开眼睛便看到老管家战福立在身旁,正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三公子,醒醒。”

      “战福,什么时辰了?”战豹一咕噜身子爬起来,歪着头想昨夜的事情,他跑了之后,也不知道何珩是不是也已脱身,一会儿得去国公府打听打听。

      “三公子,已经辰时三刻了。”战福回道。

      “嗯,好。早饭摆来。”战豹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下床,就听战福又说道:“三公子,刚刚郡主派人送信来,说四小姐要回宫。”

      “什么?”战豹迷瞪的眼睛一听这话,立时清醒过来,转身扯着战福问:“为什么回宫?不是昨儿刚出来么?”
      战福冷不防被他扯着衣服险些跌倒,急急地说道:“好像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小姐想回去,郡主给您送个信,让您过去劝劝。”

      不等战福说完话,战豹早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原来当初战龙与郡主成亲之时,想着自己父亲常年戍守边关,留在京城的弟妹年纪尚幼,独自在府中怕有个差池,故而他建造都尉府时,便选在将军府旁,也为了平日多有照看之意。两府之间,仅有一个三尺窄巷相隔。

      战豹历来是走顺腿的,急急来到都尉府上,也不用门丁通报,一路喊着“莺莺”的乳名,便进了偏厅,刚巧看到自家妹妹已打理好包裹正要出门,而郡主百里汐却在一旁相劝。

      “莺莺,为何昨日刚刚出宫,今日就要回去,在外边多住几日不好么?”战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战莺莺手里的包裹夺下来,顺手扔在墙角。

      “三哥。”战莺莺瘪瘪嘴,还未说话,就见战龙一挑门帘从内堂走了出来,看见战豹站在一旁,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战豹自知理亏,不敢躲开身子,硬生生接了这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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