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86、偷吃 真要说你，

　　　　许意再次醒来时，窗外的日光已经斜斜偏西，透过窗帘洒进一地暖融融的光斑，屋子里安安静静，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浑身的酸软和疲惫都散了大半，烧退差不多后，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慢悠悠睁开眼，床上只剩她一个人，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显然周忱安已经离开很久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四下望了望，空荡荡的卧室里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莫名空了一小块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随手从椅背上捞过一件宽松的薄外套套在身上，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轻悄悄地往楼下走

　　一楼客厅，厨房，阳台，她一一转过，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许意这才想起摸过手机，屏幕一亮，顶端弹出一条未读消息，是周忱安一个小时前发来的，语气里满是不放心的叮嘱：

　　【宝宝，我在甜品店，这会有点忙，你醒了之后别出门，乖乖在家等我，晚上回去给你做饭】

　　她抱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往外看，不远处他开的那家甜品店门口果然排起了长队，队伍一直延伸到街边，人头攒动，看得出来生意格外好

　　她心里软了软，又忍不住替他心疼，一整晚没睡，白天还要忙店里的事，一定累坏了

　　正望着，一阵燥热忽然从心底涌上来，明明家里开着空调，可刚退烧的身体依旧觉得闷燥，舌尖发干，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想吃冰激凌

　　冰凉甜软的口感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勾得她心痒痒

　　她目光飞快扫过窗外，果然在街角不远处看到一个推着小车卖冰激凌的摊贩，奶油香气仿佛隔着老远都能飘进鼻子里

　　许意咽了咽口水，心里那点小馋虫彻底被勾了出来，完全把自己刚退烧，还在生病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周忱安不在家，她偷偷吃一口，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飞快地把外套拉链一路拉到顶，紧紧裹住自己，又趿拉上拖鞋，轻手轻脚打开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明明是盛夏午后，阳光刺眼，可她刚病好身体虚，一吹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把外套裹得更紧，双臂环在胸前，缩着肩膀快步跑到冰激凌车前，小声买了一支奶油味的冰激凌

　　拿到手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眼睛都亮了

　　怕被路过的人看见，更怕被店里忙碌的周忱安无意间瞥到，她攥着冰淇淋一路小跑冲回家里，关上门的瞬间才松了口气，躲在客厅角落里，低着头小口小口快速解决

　　冰凉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燥热都散了大半，她吃得又快又满足，像只偷吃到零食的小猫

　　可等最后一口吃完，许意看着手里空空的冰淇淋包装纸，瞬间犯了难

　　扔到客厅垃圾桶里？周忱安晚上回来扔垃圾，一眼就能看见

　　扔到厨房垃圾桶？更显眼

　　她咬着唇，左右环顾，脑子里灵光一闪，飞快地把皱巴巴的包装纸揉成一小团，悄悄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还伸手按了按，确认藏得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出来，才松了口气，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她完全没料到，这一小团包装纸，会在晚上彻底暴露自己的“罪行”

　　傍晚时分，周忱安忙完店里的事回到家，一进门就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依旧正常，才放下心来

　　他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转身进厨房给她准备晚饭，而许意因为心里藏着事，一整晚都有些心神不宁，不敢抬头和他对视，说话也小声小气，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周忱安看着她别扭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却没点破

　　吃完晚饭，他又匆匆赶回甜品店处理收尾工作，临走前还不忘揉了揉她的头，让她乖乖在家待着

　　屋子里又剩下许意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漏了破绽

　　直到她无意间瞥到阳台——周忱安临走前，已经把她今天穿的那件外套洗干净，搭在了晾衣杆上

　　许意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

　　她猛地站起身，冲过去伸手摸向外套口袋，里面空空如也，那团冰淇淋包装纸，不见了！

　　完了完了完了

　　周忱安一定是洗衣服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来了

　　他不仅发现了，还没有当面戳穿她

　　许意僵在原地，头皮发麻，正慌得手足无措时，手机猛地震了一下，周忱安的消息直接弹了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今天干什么了？别给我贫，我问你就是我已经知道了】

　　短短一句话，让许意瞬间后背一紧，顿感大事不妙

　　她心里清楚，他没有当面质问，是怕她尴尬，怕她急着找借口辩解，反倒让她难堪，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慌，只能硬着头皮装傻，手指飞快打字，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的委屈：【我又怎么了嘛……】

　　消息刚发过去，对方几乎是秒回：【还反问起我来了？】

　　周忱安：【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

　　周忱安：【几点吃的冰淇淋？】

　　周忱安：【你是移动冰箱？生着病还敢吃凉的？】

　　一连串的问句砸过来，许意被问得哑口无言，可嘴上依旧不肯认输，还想强词夺理：【人家摆摊出来卖，不就是给人吃的嘛……】

　　许意：【跟你这种人真的是没办法沟通，没办法说话！】

　　她嘴硬地发完，心里却慌得不行

　　下一秒，周忱安的消息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势在必得的宠溺：【没办法说话就见面】

　　【你等我忙完回去等好就行，别跑别躲】

　　许意看着屏幕，彻底没了脾气

　　她乖乖换好鞋，老老实实站在别墅门口，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像个等待被家长批评的小朋友，又紧张又心虚，连耳朵尖都红红的

　　不过十分钟，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周忱安一眼就看到门口杵着的小身影，乖乖站在灯下，缩着肩膀，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走过去，伸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屋里走，语气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呦呵，这是怕了？站在门口干嘛，当小保安还是小盆栽？”

　　许意抬眼看他，理不直气也壮地摊摊手：“你不是让我等着吗？我没跑，也没躲，还直接站出来等你”

　　她顿了顿，还不忘给自己找靠山，小声嘟囔，“反正我现在生着病，你又不能对我做什么”

　　周忱安被她这副又犟又怂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无奈又宠溺：“我真拿你没招啊，宝宝”

　　一进门，他就把手里提着的纸袋打开，里面是她小蛋糕和奶酪包，还带着淡淡的奶油香气：“去吃吧”

　　许意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的紧张，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小声试探：“那……那你不说我了啊？”

　　周忱安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哪里还舍得半分责备，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我就打打嘴炮吓吓你，真要说你，还真舍不得”

　　许意瞬间笑开，嘟着嘴扑进他怀里，心满意足地抱着香甜的蛋糕，心里甜得比刚吃过的冰淇淋还要浓

　　她就知道，周忱安最疼她了

　　—

　　许意和周忱安在大理慢悠悠地度过了整整一个月

　　没有京城的压抑，没有家族的束缚，没有谢云祁的纠缠，更没有旁人的指指点点

　　这里有风有云，有苍山洱海，有晒不完的暖阳，有周忱安时时刻刻的温柔陪伴，还有她可以安安静静画画的角落

　　这一个月，是许意长这么大以来，最放松，最自在，最像活着的日子

　　直到这天午后，她窝在窗边的懒人椅上刷手机，忽然在朋友圈里刷到了许言刚发的一条动态，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张他跟女孩子的合照，配了一个很简单的爱心表情

　　官宣

　　许意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腾地一下坐直身体，激动得手指都有点发抖，立刻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没响两声，对面就接了，镜头里出现许言温柔含笑的脸，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柔和，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轻松与甜蜜

　　“哥！”许意声音比自己谈恋爱还要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你谈恋爱了啊？！什么情况啊你，居然瞒着我！”

　　许言被她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逗笑，语气软得不像话：“嗯，刚谈没多久”

　　“刚谈？”许意不依不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快说快说，我要听细节！”

　　许言眼底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怀念与温柔：“那可得从大学期间说起了”

　　许意瞬间恍然大悟，捂着嘴偷偷笑：“哇哦，我就知道！哥，你也挺长情啊！”她晃了晃脚，好奇追问，“那你带她回家见爸妈了吗？”

　　许言望着镜头里妹妹明媚的脸，语气轻轻，却带着明显的用意：“肯定带，但要等你回家的时候，我再带她回去”

　　这话一出来，许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点，嘴角轻轻撇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我不想回去……回去指不定又要挨骂，又要被说三道四，我会很不舒服”

　　提到过去，她心里那层不安，被忽视的阴影，又悄悄冒了出来

　　许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认真又心疼，语气也重了几分：“谢云祁欺负你的事，你不跟爸妈说，你也不跟我说？不相信哥，还是觉得哥保护不了你？”

　　许意鼻尖微微一酸，她知道这件事终究瞒不住，也知道哥哥一直疼她，只是她习惯了自己扛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我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我……我觉得我了自己能处理好”

　　“你不说，我才更担心”许言语气沉了沉，把最关键的消息告诉她：“谢云祁已经不在京城了，被他爷爷直接安排去了美国，短期内根本回不来，现在两边家长也彻底断了你们所有来往的可能，没人再逼你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也已经跟爸妈把你和周忱安的事情全部说清楚了，包括他们之前误会的点，也包括你这些年受的委屈，爸妈现在已经不管你和周忱安了，他们……就是真的很想你，想让你回家”

　　许意抱着膝盖，把脸轻轻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可我就是害怕，就算有你在，我回去还是会觉得压抑，觉得喘不过气，我总忘不了以前他们对我的样子，总觉得自己不重要，像个多余的人”

　　许言怎么会不懂，他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下来，带着兄长独有的温柔与耐心：“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不管怎么样，你终究要回来面对的，你和周忱安不是已经打算好好走下去了吗？你们以后要是有结婚的打算，总还是要双方父母坐下来商量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缓和气氛：“而且，哥也真的想你了，家里没你闹腾，安安静静的，无聊得很”

　　许意鼻子一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犹豫：“那……让我再想想吧”

　　“好”许言也不逼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周忱安以后还接触赛车吗？他之前那么热爱”

　　许意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其实也想问，却一直没敢开口

　　她知道赛车是周忱安的命，是他少年时就扎根在骨血里的梦想，可那场车祸，还有她的存在，像两座山，轻轻压在他心头

　　她不知道他未来会怎么选，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支持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和许言又聊了几句家常，两人才依依不舍挂了视频

　　许意重新躺回懒人椅，拿起画笔想继续画画，可笔尖落在纸上，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回家的恐惧，一会儿是许若烟跟许寒松的脸，一会儿是周忱安温柔的眼神，一会儿又是他提起赛车时，眼底那抹复杂的光

　　正出神，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周忱安发来的消息

　　周忱安：【今晚给你炖个小鸽子吃，补身体，有营养】

　　许意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弯起来，所有的烦躁好像都被抚平了一点，她指尖敲了敲：【懒得啃，不想吃】

　　几乎是秒回：【那我把小鸽子撕成一条一条的，挑最嫩的给你，好不好呀，小懒蛋？】

　　许意忍不住笑出声，干脆按住语音，甜甜地回了一句：“好呀～”

　　声音软乎乎的，连自己都没察觉，满满的依赖

　　周忱安在甜品店忙完手头的事，一刻也没多留，立刻往家赶，推开门时，客厅安安静静，阳光斜斜洒在落地窗前，许意窝在米色的懒人椅上，怀里抱着抱枕，睡得安安稳稳，长长的睫毛垂着，小脸恬静得像个孩子

　　他脚步瞬间放得极轻，轻手轻脚走过去，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柔软的小毯子，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到她

　　确认她睡得安稳，他才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耐心处理那只小鸽子

　　煲汤，撕肉，调味，每一步都做得细致又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许意慢悠悠醒过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鼻尖先闻到了一股浓郁又鲜美的香气，从厨房一路飘到客厅

　　她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就摸到了身上盖着的毯子，暖乎乎的，瞬间就知道是周忱安回来了

　　她立刻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轻悄悄地溜进厨房

　　砂锅正冒着细细的热气，汤已经炖好了，她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睁大——砂锅里的鸽子肉，竟然真的被周忱安一点点撕成了均匀的细条，泡在金黄清亮的汤里，看着就软糯入味

　　“哇……”许意忍不住惊叹：“周忱安，你真的好有耐心啊”

　　周忱安回头看她，眼底盛满笑意，还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那可是，也不看是谁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