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87、所有 一切都是她

　　　　傍晚吃饭时，餐桌上安安静静，只有汤勺碰撞碗边的轻响

　　许意扒了两口饭，心里藏着事，来来回回犹豫了好几次，终于还是轻轻开口，小声提了一句：“我哥……今天给我打视频电话了”

　　周忱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眼神温和：“嗯？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让我回家”许意低着头，搅着碗里的汤，声音轻轻的：“还有……我爸妈已经不管我们两个的事情了，他们知道所有误会了”

　　周忱安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才轻声问：“那你怎么想的？”

　　许意抬起头，观察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说：“我都可以的，我哥说，我们以后要结婚的话，还是要早点回去面对，你觉得呢？”

　　周忱安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又郑重，没有半分犹豫：“我觉得，确实应该回去跟你爸妈正式见一面，当初我一言不合就把你从京城带到大理，没打招呼，没交代，是我唐突了，也是我不对”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明天下午，我们订机票回京城，后天，我备好礼金，正式去你家提亲，行吗？”

　　许意一下子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啊？一，一回去就提亲啊？”

　　“那不然呢？”周忱安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颌，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容温柔又笃定：“我带着十足的诚意，去提亲”

　　“什么诚意啊？”许意好奇地眨眨眼，心里又甜又慌

　　“保密”周忱安故意卖了个关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意哼了一声，不再追问，可心里另一个问题，却像一根小刺，轻轻扎着她，她犹豫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终于还是小声开口：“周忱安……你以后，还要玩赛车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忱安夹肉的动作顿住，垂了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了几分：“我不知道……说实话，挺迷茫的，就算我现在想去，我妈也不会赞成，毕竟三年前出了那么大一场车祸”

　　许意心脏轻轻一缩，小声追问：“那……要是阿姨赞成呢？你会回去赛车吗？”

　　周忱安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意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不知道”

　　他抬眸看向她，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严肃，甚至带着一点慌乱：“我想，我真的想，可我也怕”

　　“怕……再像上次一样出事吗？”许意轻声问

　　周忱安点头，每一个字都说得沉重而真诚：“我赌不起，我不敢想，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害怕，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怕你身边出现别的男人，更怕别的男人对你不好，没有人像我这样把你放在心尖上疼”

　　许意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放下筷子，隔着桌子，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可是没有你，也不会有别人，就算那天你没有带我走，我跟谢云祁结婚的那天，我也会逃婚的，周忱安，我接受不了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周忱安看着她，眼神微微迷离，像是在思考一件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承诺：“我想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许意没太听懂，却也没有多问，她知道，他心里藏着事，藏着梦想，藏着挣扎，也藏着对她沉甸甸的爱

　　第二天一早，许意默默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东西不多，大多是周忱安给她买的裙子、画册、颜料，还有一堆她在大理随手捡的、他却认真帮她收好的小石子和干花

　　要离开这座治愈了她的小城，她心里有不舍，可更多的是紧张

　　一想到要回京城，要面对很久没见的父母，要重新踏入那个让她压抑的家，她手心就控制不住地冒冷汗，指尖冰凉

　　去往机场的路上，两人一直十指紧扣

　　许意靠在周忱安肩上，整个人都有点紧绷，手心微微出汗

　　周忱安察觉到她的不安，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还低头轻轻对着她的手心吹了吹气，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别害怕，有我在呢，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许意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飞机落地京城的那一刻，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许意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周忱安先开车把她送回许家楼下，紧紧抱了抱她，低声安抚：“别怕，晚上我给你发消息，明天我一早就过来”

　　许意点点头，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口，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而周忱安，则直接回了周毅别墅，刚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陈思文早就站在玄关等着，看到他回来，陈思文眼睛一红，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回来了……回来了就好”陈思文声音哽咽，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简单吃着饭

　　陈思文心疼儿子，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堆得像小山：“多吃点，看你瘦的”

　　周忱安默默吃了一口，放下筷子，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门见山，语气认真而郑重：“我这次回来，是想跟许意提亲，我想跟她结婚”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聘礼我可以自己出，不用家里帮忙”

　　坐在对面的周毅放下酒杯，开口道：“再怎么样，聘礼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全出，家里都给你准备好了”

　　周忱安却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坚定：“我自己可以”

　　周毅站起身，从客厅柜子里拿出两份文件，走回来，一份放在周忱安面前，另一份也轻轻推过去：“这份，是你在公司本身持有的股份，这一份，是我和你妈妈名下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

　　周忱安皱起眉，拿起文件翻了两页，有些不解：“你们是要让我接管公司？”

　　他下意识看向周屿安

　　周屿安依旧笑着，眼神坦荡而释然：“我的腿，确实不适合掌管公司，很多事情不方便，以前我是很想要继承权，总觉得要争要赢，可真的拿到手了，反而没那么想要了，大概是那时候太小，一门心思想要证明自己，现在我只想活得轻松一点，快乐一点”

　　陈思文眼眶又红了，握住周忱安的手，声音带着恳求：“忱安，我其实也不是要逼你管公司，我就是不想让你再碰赛车了，我真的怕……怕你再像三年前那样，差点就没了”

　　周忱安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从大理飞回京城的这一路，他其实想了很多很多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是赛道上风驰电掣的自由，是油门踩到底的热血，是冠军奖杯的光芒？还是身边这个人，安稳的日子，一辈子的陪伴？

　　他不知道答案

　　周毅看着他，语气放缓，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股份在你手里，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和你妈的意思是，就算不为我们，你也要为你自己以后的生活想想，爸以前对你太严格，可初衷，都是希望你以后能有立足之地”

　　周忱安脑子一片空白，乱得厉害，他把文件轻轻放在一边，站起身：“我先出去透口气”

　　他拿起烟，走到前院里，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头点燃

　　星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白色的烟圈缓缓升起，又消散在空气里，像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犹豫了几秒，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许意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周忱安？”许意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你怎么了？”

　　“宝宝”周忱安轻轻唤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迷茫

　　“嗯，我在”许意乖乖应着，轻声问：“你是不是在想赛车的事？”

　　周忱安沉默了一下，承认了：“对”他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我不想因为任何意外，没能陪在你身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许意认真又温柔的声音：“可是就算是这样，如果你以后还是想赛车，我也会支持你的，我觉得，人只有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才会最开心最快乐”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软下来，带着一点小小的私心：“但我也承认，我有私心……我想让你一直陪着我，平平安安的”

　　周忱安握着手机，心脏一点点被填满

　　挂了电话，他把烟蒂在地上摁灭，转身走回屋里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径直拿起桌上的股份转让文件，拿起笔，毫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文件推回给周毅，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会把公司我名下的股份、我赛车俱乐部的股份，各百分五十转给许意，我这些年所有的资产，存款，房产，也都给她”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周毅最先反应过来，有些震惊：“你给这么多聘礼？”

　　“是”周忱安点头，没有半分犹豫：“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周毅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也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反对：“好，你决定就好，那什么时候安排双方父母见面，商量结婚的事？”

　　周忱安想起自己贸然带走许意的事，眼神诚恳：“不着急，明天我先单独去许家拜访，当面跟她爸妈道歉，毕竟当初，是我没打招呼就把人带走了，礼数，必须做到”

　　夜色渐深，京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有人在迷茫梦想，有人在坚定选择，有人在放下过去，有人在奔赴未来

　　而周忱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给许意一个家，一个完完全全，安安稳稳，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