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85、照顾 你吃不完的

　　　　折腾到后半夜，许意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紧紧皱着，脸颊烫得不正常，呼吸也比平时沉了许多，整个人蔫蔫地蜷在被子里，枕着周忱安的手臂，像株被折腾得没了力气的小草

　　天刚蒙蒙亮，她就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周忱安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伸手一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瞬间，心尖猛地一沉，脸色当场就白了

　　“宝宝？”他声音都绷得发紧，轻轻摇了摇她：“醒醒，别睡这么沉”

　　许意睁不开眼，只含糊应了一声，嗓音哑得厉害，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周忱安这下是真慌了，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平日里冷静镇定，临危不乱的样子，此刻半点都不剩

　　他跌跌撞撞跑去翻医药箱，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好不容易才拆开退烧药，又倒了温水，半蹲在床边，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

　　“先把药吃了，乖”他语气放得极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许意昏昏沉沉张嘴把药咽下去，靠在他怀里喘了口气，又昏昏沉沉倒了回去

　　周忱安守在床边，盯着她发烫的脸，越等心越慌，根本坐不住

　　他干脆利落地拿上钥匙手机，弯腰轻轻把许意打横抱起来，她太轻了，烧得浑身发烫，却软得没一点力气，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领，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我们去医院”他低头，在她发烫的额角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别怕，我在”

　　一路上车开得稳却快，周忱安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离开过副驾，时不时伸过去摸一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有没有稍微退一点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他偶尔压低的安抚声，和许意细微又沉重的呼吸声，他全程眉头紧锁，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紧张和心疼，只恨不能替她把这场病全受了

　　车子刚停稳，周忱安连熄火都慢了半拍，先绕到副驾，小心翼翼把许意抱出来

　　她烧得脸颊通红，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整个人软乎乎靠在他怀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周忱安心都揪紧了，脚步放得又轻又快，一路抱着她进急诊，生怕颠到她一分一毫

　　挂号，排队，量体温，他全程没松手，就让她安安稳稳窝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体温计拿出来那一刻，看到39.2℃，周忱安脸色瞬间沉了，喉结动了动，满心都是自责——要是昨晚他没那么折腾，她也不会烧成这样

　　医生问诊，开药，嘱咐要多喝水，多休息，按时吃药，他听得比赛车战术还认真，一字一句全记在心里，生怕漏了一句

　　最后医生说温度太高，建议先打点滴降温，他立刻点头答应，半点犹豫都没有

　　到了输液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周忱安找了个最靠里，最安静的位置，将许意轻轻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一手稳稳托着她发烫的脸颊，眉头拧得紧紧的

　　护士过来扎针时，许意迷迷糊糊地皱了下眉，指尖下意识攥住了周忱安的袖口，力气不大，却让他整个人瞬间绷紧

　　他立刻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极低又温柔：“别怕，我在这儿看着”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许意轻轻哼了一声，周忱安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仿佛那针是扎在他身上

　　护士固定好针头，调慢滴速，他连声道谢，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手背上那根细细的输液管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裹在许意身上，又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头，让她睡得舒服些

　　全程他保持着一个僵硬却安稳的姿势，不敢大幅度动，生怕惊扰到她

　　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速度很慢，时间也被拉得漫长

　　周忱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只手轻轻托着她输液的那只手，避免她乱动牵扯到针头，另一只手时不时贴在她的额头，试探温度有没有下降

　　他的掌心微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让她舒服地轻轻蹭了蹭

　　她烧得昏昏沉沉，偶尔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

　　周忱安便放软声音，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低声哄着：“快好了，再坚持一会儿，烧退了就不难受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吊瓶，生怕液滴完了没人发现，连手机都没心思看，满脑子都是她发烫的脸颊，虚弱的呼吸，和昨晚让她累到的画面，自责与心疼缠在一起，压得他心口发闷

　　中途护士过来换药，他都紧张地立刻抬头询问情况，直到听见说“烧在慢慢退了”，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一点

　　整整一瓶点滴滴完，周忱安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近一个小时，腿麻了都没敢动

　　直到护士过来拔针，他立刻伸手按住许意手背上的棉签，按得稳稳的，力度轻柔又仔细，生怕她疼，也怕出血

　　许意依旧昏睡着，脸色比刚来时好了些许，不再是那种吓人的烫红

　　周忱安轻轻抱起她，脚步放得极慢，声音轻得像怕打碎什么：“我们回家，回家好好睡”

　　他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更紧地靠了靠

　　回到家时，许意还昏昏沉沉睡着，呼吸轻得像羽毛

　　周忱安轻手轻脚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薄被，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一件瓷器，他没敢离开，就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一整天

　　到了饭点他就去厨房做了点清淡的饭菜一点一点喂给她吃，自己也一点胃口都没有，什么也没吃

　　床头灯调得极暗，暖黄的光落在她烧得微微泛红的脸上，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她，一会儿伸手探探她的额头，一会儿摸摸她的脸颊，确认温度有没有再降下去，每一次触到那片滚烫，他心口就揪紧一分，满心都是自责

　　半夜里，许意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周忱安立刻直起身，俯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柔：

　　“宝宝，我在”

　　她迷迷糊糊睁开一点眼，视线模糊，只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脸，便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那一下力气不大，却像一根线，牢牢拴住了他

　　“还是难受……”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他掌心包住她的手，轻轻揉着：“你等我会”

　　他起身去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给她擦额头，擦脸颊，擦脖子和手腕，毛巾温温的，带着他手上的温度，许意舒服地轻轻蹭了蹭，眉头渐渐舒展了些

　　擦完一遍，他又倒了温水，试好温度，半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小口一小口喂她喝

　　她喝得慢，他就耐心等着，指尖轻轻擦去她嘴角沾到的水珠

　　“还喝吗？”

　　她摇摇头，又软软倒回枕头上

　　周忱安重新坐回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安静的睡颜，手机扔在一边，一条消息都没看，在这一刻都比不上她安稳的呼吸

　　天快亮时，他再伸手摸她额头，终于不再烫得吓人，温度慢慢退了下去

　　他紧绷了一整天一整夜的肩，才终于轻轻松了下来

　　窗外微微泛白，屋里静得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

　　他俯下身，在她汗湿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天光透过薄纱窗帘轻轻洒进卧室，暖融融地落在许意的眼睫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意识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昏沉，视线慢慢聚焦，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的周忱安

　　“醒啦？”他说话的声音都是嘶哑的

　　他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床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眼底布满了清晰可见的淡淡红血丝，下巴也冒出了一点浅浅的青茬，看得出来是熬得极累

　　可即便如此，他望向她的眼神依旧温柔得不像话，像是盛满了一整个春天的星光，满满当当，全是她

　　许意的心猛地一软，又跟着揪了一下，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心与心疼，轻轻开口：“你……你一整晚都没睡觉吗？”

　　“睡不着”周忱安的指尖轻轻贴上她的额头，仔细感受着温度，确认比昨夜又退了不少，悬了一夜的心才彻底放下大半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提前准备好的体温计，小心翼翼地夹进她的腋下，动作轻柔又熟练：“先测个体温，想吃什么早饭？我下楼给你做”

　　许意乖乖躺着不动，目光却一刻也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看着他疲惫却强撑着精神的模样，心里又暖又酸

　　她轻轻摇了摇头，嗓音还有点病后的沙哑：“嘴里没什么味道，不太想吃东西……”

　　顿了顿，她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语气更软了，带着满满的心疼：“我想让你先睡觉，我看着你好累”

　　周忱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我真的不困，撑得住”他耐心地哄着：“人生病了怎么能不吃饭，不吃东西好得慢，我下楼给你熬一碗皮蛋瘦肉粥，再蒸一碗鸡蛋羹，都是清淡养胃的，吃了身体能舒服很多，烧也退得更快”

　　许意眨了眨眼，还是不放心，小声追问：“那你吃什么呢？”

　　周忱安低笑一声，语气自然又宠溺：“我吃你剩下的就行，你吃不完的，都归我”

　　说完，他又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才缓缓站起身，准备下楼去厨房

　　走到房门口时，他像是不放心似的，又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床上的人，细细嘱咐：“体温计乖乖夹好，我十分钟之后就上来，到时候你再取下来，不许偷偷提前拿掉，知道吗？”

　　许意看着他满眼的不放心，心里甜丝丝的，乖乖应了一声，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病弱的软糯：“知道啦～我会乖乖的”

　　周忱安这才放心地轻手轻脚带上门，他脚步声也放得极轻，一步步下楼

　　卧室里重新恢复安静，许意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感受着腋□□温计微微的凉，心里却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周忱安带来的暖意

　　十分钟刚到，房门就被轻轻推开，周忱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目光先落在她乖乖夹着体温计的手臂上，眼底立刻漾开一层柔和的笑意，语气放得极轻：“时间到了，拿出来我看看”

　　许意乖乖抬起手，把体温计递给他

　　周忱安低头仔细看了一眼，37.1℃，已经退了一大半了，他悬了整整一夜的心，这才彻底落回原处

　　紧绷了一整晚的眉眼终于彻底舒展开，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轻松与宠溺：“烧退的差不多了，意意真棒”

　　周忱安下楼弄着给她做的早饭，做好了给她端上楼来

　　许意鼻尖便飘进一阵清淡又诱人的香气，他端着一个白色的餐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粥熬得绵密软糯，米粒几乎化在了汤里，旁边还有一碗嫩得像豆腐一样的鸡蛋羹，冒着淡淡的热气，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怕烫到她，周忱安先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再拿过小勺子，轻轻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又吹，直到温度刚好，才递到她嘴边：“张嘴，我喂你”

　　许意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乖乖张开嘴，任由他一口一口耐心喂着

　　粥的温度刚刚好，咸淡适中，入口即化，鸡蛋羹滑嫩鲜香，原本没什么胃口的她，竟然不知不觉吃了小半碗

　　周忱安看得格外满足，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开心，每喂一口都要轻声问一句：“慢一点，烫不烫？要不要喝口水？”

　　许意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小声说：“你也吃呀，别光喂我”

　　“我等会儿吃，先把你喂饱”他低头，继续耐心地喂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等到许意实在吃不下了，轻轻偏过头：“饱啦，吃不下了”

　　周忱安也不勉强，笑着把剩下的几口粥几口吃完，又拿温水给她擦了擦嘴角，动作细致又体贴

　　“吃饱了就再睡一会儿，养足精神，身体才能好得更快”他一边说，一边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子睡觉

　　许意本来还有些精神，可被他这么温柔地哄着，困意很快涌了上来，眼皮一点点变沉

　　她往被窝里缩了缩，小手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糯糯：“你也一起躺一会儿好不好……我想你抱着我睡”

　　周忱安心尖一软，哪里舍得拒绝，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哑又温柔：“好，我抱着你睡”

　　他轻手轻脚躺到她身边，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手臂轻轻圈住她，动作小心又珍视

　　许意窝在他温暖熟悉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很快便安心地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周忱安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小脸，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