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71、最爱 “不爱任何

　　　　走到一段泛着阴冷绿光的走廊，灯光照在他侧脸，许意忽然瞳孔一缩

　　他耳后，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伤口已经愈合，可那道痕迹，依旧清晰刺眼

　　心口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担心：“你耳后……怎么会有疤？”

　　周忱安的心，骤然一沉

　　眼神下意识闪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轻咳一声，故作轻松：“摔的”

　　“是被尖锐的东西划的吧”许意没有信，直接拆穿：“你是不想说，对不对？”

　　周忱安沉默

　　有些事，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许意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那道疤，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

　　她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堵得发慌：“当时……一定很疼吧，周忱安？”

　　周忱安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心疼，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你这么关心我，谢云祁知道了，不会吃醋吗？”

　　许意抬眸，直直望进他眼里：“那如果我关心谢云祁，你会吃醋吗？”

　　周忱安无所谓地耸耸肩：“应该不会”

　　许意心里一刺，没再追问，拉着他跟上前面的人，可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为什么这么听宋澄的话，跟我一组？你女朋友顾浅，不会生气吗？”

　　“懒得换”周忱安语气平淡：“而且，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许意心上

　　莫名的委屈和不爽涌上来，她故意气他，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行啊，那我们牵手这件事，别跟我未婚夫说，我怕他生气，我还要哄他”

　　周忱安气笑了，眼底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占有欲：“怎么哄？”

　　“又亲又抱，怎么能哄好怎么来”

　　这话一出，周忱安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嫉妒像潮湿发霉的棉絮，密密麻麻塞满胸腔，闷得他透不过气，握着她的手，力道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紧

　　“啊——疼！”

　　许意疼得皱眉，用力拍了他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可他却握得更紧，半点不肯松开

　　“你有病啊周忱安！”

　　她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让前面几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周忱安脸色难看，语气也冲了起来：“对，我就是有病，你有本事别跟着我，单线任务你自己做”

　　“谁稀罕跟你一起！”许意又气又委屈，抬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周忱安完全没防备，被她推得往后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拐角的墙上

　　“砰——”

　　一声闷响，光是听着，都觉得疼

　　可他站在那里，却跟没事人一样，脸色冷得吓人

　　“哎呀好了好了，别吵了别吵了！”宋澄赶紧跑过来拉架：“好端端的，怎么还动起手了？”

　　“是他莫名其妙使劲握我手！”许意瞪着周忱安，气得眼眶都红了：“我真是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周忱安反而笑了，那笑容却冷得刺骨：“那还真是恭喜你，这三年视力恢复了”

　　这句话，彻底戳中许意的痛处

　　她气得浑身发颤，正要继续骂，拐角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NPC，凄厉地叫了一声

　　“啊——！”

　　许意吓得魂都快飞了，腿一软，转身就要往外跑

　　周忱安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将她拽回来，牢牢揽在怀里，护着她的肩膀，往密室深处跑

　　其他人也被NPC冲散，瞬间不见了踪影

　　周忱安带着许意躲进一间小屋子，确认安全之后，才松开她

　　看她吓得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样子，他心一软，没忍住伸手，轻轻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没事了没事了，我还在”

　　许意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半天没出声

　　周忱安微微松开她，托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朝她轻轻吹了口气：“吓傻了？”

　　许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没事没事……我还活着”

　　周忱安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咙发紧，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别气我了，成不成？”

　　许意抬眸看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委屈：“我什么时候气你了？明明是你一直在气我”

　　“那我们……互相都不气对方了，行不行？”

　　许意低下头，指尖抠着地板，声音淡得像水：“我气不气你，你根本就不关心吧，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应该让顾浅别气你才对”

　　“跟她有什么关系”周忱安皱眉

　　“她是你女朋友，当然有关系”

　　周忱安被她这笃定的语气弄得又气又无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什么，你从来都不信我，是吗？”

　　“对”许意抬眼，眼神认真又倔强：“你值得我相信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把这三年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倒了出来：“你跟我谈恋爱，只是玩玩而已，还让我相信你？最后还不是说散就散，全都是假的，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信你？就因为我们谈了一年？那这一年，我算什么？算你的玩物吗？周忱安，我真的看不懂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周忱安心上

　　他沉默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这时，暗门里忽然爬出来一个NPC，想吓他们

　　可许意完全麻木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忱安，只等着他一个答案

　　NPC看着这对吵架吵得六亲不认的情侣，尴尬地愣了两秒，默默又爬了回去，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真没想到，我能被你骗成这样”许意缓缓站起身，声音微微发颤：“你心狠手辣是真的，你这座冰山，谁都融化不了”

　　她伸手，把周忱安另一只手里的对讲机夺过来，吸了吸鼻子，对着对讲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把对讲机塞回他手里，转身就走

　　周忱安脸色一变，立刻追上去

　　一出密室，灯光大亮，所有情绪都无处躲藏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许意”他声音急促，带着一丝慌乱：“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这些还有意义吗？”许意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睛泛红，却强撑着不肯示弱：“我是来玩的，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你前段时间对我那样的态度不就是因为我跟谢云祁和好了吗”

　　许意的一语道破，周忱安先是一愣，随即点头：“你们好不容易和好了，我不就应该离你远远的保持距离免得他又生气吗”

　　“你到底是怕谢云祁又生气，还是怕你忍不住跟我复合，你总这样，心情阴晴不定，一会爱我一会不在乎的，我都觉得我们分手真的是因为…你对我只是玩玩，你对顾浅才是真的，你们可以复合，我不行，别人也不行，只能你和她”

　　刚好这时，宋澄他们四个人也从里面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许意对着周忱安发脾气，几人瞬间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我都说了，不是所有都是假的”周忱安重复着这句话想让她明白

　　“所以呢？”许意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跟我说这些，意义是什么？让我知道你以前的恶趣味有多恶心？还是觉得我好骗，想再来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又决绝：“我已经订婚了，这是你提醒我的，周忱安，以后你别再跟我有任何身体接触”

　　周忱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低声的哄劝：“出来玩，别生气了，我不说了，好不好？”

　　就在这时，顾浅见状不对，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周忱安的手臂，柔声道：“忱安”

　　许意看着顾浅挽着他的手，而周忱安没有推开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像是毫不在意：“我今晚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把当初的委屈还给你而已，毕竟，当初你说分手的时候，那么决绝，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现在，我只是连本带利，还给你罢了”

　　周忱安沉默着，猛地甩开顾浅的手

　　他眼神暗淡，盯着许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宋澄看不下去，上前轻轻拉住许意的胳膊，带着她，一步步离开了

　　周忱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久久没有动

　　风一吹，才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热潮：

　　包厢里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彩色旋转灯在天花板上扫来扫去，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明明灭灭，空气中混着烟酒，香水和年轻人才有的燥热气息，暧昧又喧嚣

　　周忱安和许意刚吵完一架

　　那些憋在心里许久，从前不敢说，不愿说的话，许意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话一说完，她反倒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闷意散得干干净净，连眉眼都轻快起来，半点没去管对面的周忱安脸色有多沉，心情有多郁悒

　　宋澄眼尖，一眼就看出气氛僵得快要结冰，立刻拍了拍手，把桌上一个空啤酒瓶拎到正中央，指尖敲了敲瓶身：“别僵着了，老规矩，转盘酒瓶子，瓶口对准谁，谁就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敢玩吗？”

　　她扫了一圈在座的人，众人要么点头要么起哄，全没意见，宋澄满意一笑，捏着酒瓶肚，手腕轻轻一用力，空酒瓶在光滑的玻璃桌面上“咕噜咕噜”转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只瓶子移动，心跳跟着转速一点点慢下来

　　瓶子越转越慢，最后“嗒”地一顿，瓶口稳稳当当，正对上周忱安

　　宋澄挑眉，眼底藏着看好戏的笑意，声音拔高几分：“哟，周少爷，手气可以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忱安斜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薄唇轻轻叼着烟嘴，火光在黑暗里明灭，他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只懒懒散散吐出三个字：“真心话”

　　宋澄清了清嗓子，把那只空酒瓶举到嘴边，假装是话筒，一本正经地提问，声音里却藏着促狭：“周少爷，你以前谈过那么多女朋友，你最爱的，到底是哪一任？”

　　问完，她把瓶口才对准周忱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问题一抛出来，连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愣了一下，许意更是猛地一僵，下意识伸手扒了扒宋澄的胳膊，压低声音：“不是……一上来就玩这么狠？”

　　宋澄偏头冲她挤了挤眼，小声回：“你不懂，这才叫刺激”

　　绚烂灯光在玻璃酒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觥筹交错间，暧昧的色调像一层薄纱，裹住包厢里每一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情绪

　　周忱安那张脸生得极好，禁欲又矜贵，此刻微微眯着眼，刚毅的下巴微扬，原本棱角分明的清俊轮廓，在灯光下被削得更加锋利

　　他眼底像是藏着碎冰，冷得不近人情，嘴角却又极浅地往上弯了一道弧度，傲慢又玩味

　　他目光轻飘飘地从许意脸上扫过，只一瞬，便收回视线，微微俯身，对着那只“话筒”，声音低沉清晰，一字一顿：“不爱任何一任”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块冰石，狠狠砸在许意心上

　　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攥住裙摆，指尖用力到泛白，连指节都透着一层淡红，包厢里的音乐再吵，也盖不住她心底那一瞬间骤然落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