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70、摩挲 掌心的温度

　　　　吃饭时，陈思文跟许意靠在一起，周忱安则坐在两人对面，他不说话只是低头扒饭

　　许意吃的不紧不慢，陈思文还一直给她夹菜跟她聊天：“自己开工作室忙不忙呀”

　　许意点点头：“忙，不过也还可以接受”

　　“那应该挺挣钱的吧”

　　“还好吧”许意皱眉想了想：“最近还在出漫画，昨晚也是熬到半夜才睡觉”她嘴角又扬着笑：“虽然熬夜但是看到自己努力挣来的钱，也没什么可烦心的了”

　　陈思文看了看还在垂头扒饭的周忱安，继续问着许意：“之前听说你订婚了，那什么时候结婚啊”

　　周忱安扒饭的动作一顿，依旧没抬眼，陈思文看着他这幅样子还笑了笑

　　许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周忱安

　　下一秒周忱安才抬头看向了许意，他毫不在意的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道：“看我干嘛？我长的又不像你男朋友”

　　“你长得像我前男友”许意垂眸吃着碗里的饭含糊不清道：“又渣又浑”

　　周忱安听着轻笑了两声，点点头：“嗯对，你说的都对，我就那样人”

　　许意不知道哪来的气，看着他去夹肉，伸筷子就打掉他的筷子，周忱安不明所以抬眼看她，许意把那盘子挪到自己跟陈思文眼前，恶狠狠盯着他：“渣男不配吃肉”

　　许意吃完跟陈思文聊了会，下午许意要回工作室忙，陈思文直接吩咐周忱安送许意回去，许意则是看着周忱安

　　周忱安只是点了点头捞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许意一开始是要开后座门，但是怎么拉都拉不开，周忱安早已上了驾驶座，也没打算帮她，许意敲了敲驾驶座的窗户，周忱安按了按钮，窗户下滑

　　他手肘搭在窗户上，偏头看她：“有事？”

　　“你，把后座门打开，我打不开”她声音小小的，没有底气

　　“那应该是坏了，上副驾吧”他盯着她看，见她不动，他淡笑着：“我下午还有事，赶紧上来”

　　“哦，知道了”许意绕到副驾驶那边垂头丧气的上了车，周忱安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许意声音不大不小有些不自在：“我坐了副驾驶，你女朋友知道了会生气的”

　　“生气生气呗”他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里没什么感情：“她不敢”

　　这句‘她不敢’听在许意耳朵里有些暧昧，彰显出他的宠溺

　　“她会跟你闹脾气的”

　　“让她闹，你以前又不是没跟我闹过”他说这话极其自然，也没有看她

　　许意看向他，语气带着点情绪：“你对她跟对我一样好吗”

　　“嗯”

　　周忱安这个回答让她如同坠落在黑暗中，连呼吸都无能为力，不再看向他，偏头看向窗外，眼眶盈满了泪，却始终不让任何一滴流出来

　　这一路两人再没有说一句话，到了工作室外许意的手覆在把手上开门下去，关上车门刚走了没几步就被周忱安喊住

　　“许意”他开了驾驶座门走到后座拉开门把座位上的纸袋子拿在手里走过去递给她：“东西没拿”

　　看到这个纸袋子，她忽然想到什么，她缓缓抬起头来，眼眶泛红

　　看着手里的袋子，心上隐隐的刺痛传递到鼻尖，泛着酸涩，斗大的两滴泪珠流了出来，然后哽咽着出声：“周忱安，你跟顾浅在一起很幸福吗？”

　　周忱安在裤口袋里，扬眉笑：“别哭，我不哄人”他心已经快碎掉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突然了，但她就是忍不住，心里针扎的疼，她始终没抬头，眼泪吧嗒吧嗒落在纸袋子上，这一串眼泪看的周忱安心里不好受，他克制的偏了偏头没在看她

　　他这一句话让她心里更加难受，他只哄公主

　　只哄顾浅

　　她现在什么也不是，要不是陈思文一直惦记她，她怎么可能再见到周忱安，怎么可能跟周忱安说上话

　　“许意，你已经订婚了”

　　一句话让许意回过神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钻心的疼痛，使得她眼泪越掉越多，她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小跑回到了工作室，关上门把帘子也拉了下来

　　她靠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两眼凝视着远方，眼已经哭的红肿，泪还在流，双唇紧闭，任凭眼泪肆无忌惮的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确实，她已经订婚了，而他已经不是以前把她捧在手里不管做什么都顾及她的周忱安了

　　她早该明白的

　　自从上次那一场唐突之后，陈思文再来找自己时，许意心里总憋着一股莫名的紧张，她最怕一抬头，就撞见周忱安的目光，

　　可也奇怪，每一次，她都幸运地没有和他正面撞上

　　后来她才隐约察觉到，周忱安其实一直都在车里，帽子压得很低，始终没有下车露面

　　他大概是懂她的尴尬

　　懂她面对他时，那种进退两难，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窘迫

　　这件事，许意后来也跟宋澄提过一嘴

　　不说还好，一说，宋澄那颗八卦的心直接被勾到了嗓子眼，对周忱安和顾浅的关系，好奇得快要按捺不住

　　宋澄本就黏时和辰，时和辰去赛车俱乐部，她几乎次次都跟着，而周忱安，又是俱乐部里最常出现的那个人

　　顾浅也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话少得可怜，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只会在周忱安抽烟的时候，轻声劝一句：“少抽点烟”

　　在他沉默发呆的时候，递上水：“喝点水”

　　在他脸色疲惫的时候，小声说：“休息会儿吧”

　　而周忱安，永远只是敷衍地应一声：“嗯”

　　冷淡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冰，这态度，实在太让人捉摸不透

　　宋澄坐在一旁，越看越疑惑

　　说他们在一起吧，周忱安对顾浅冷淡得近乎无情

　　说他们没在一起吧，顾浅天天黏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周忱安也从来没有推开过她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悬在两人之间，看得旁观者心痒

　　宋澄好几次都想去问时和辰，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心里其实藏着一点怕

　　怕时和辰告诉她，周忱安和顾浅是真的在一起了，甚至快要谈婚论嫁

　　毕竟，曾经的周忱安，是真真切切明目张胆地爱许意

　　那是旁人看了，都要忍不住感叹一句“好甜”的程度

　　如今物是人非，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替许意那三年的真心，觉得不值，觉得遗憾

　　可好奇心终究压过了顾虑

　　这天，时和辰带着她来得早，周忱安还没出现，宋澄打定主意要从时和辰嘴里撬出点东西，一坐下就开始卖力讨好，又是递水，又是柔声细气地让他少抽烟

　　时和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殷勤逗笑，握着她的手，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尖，语气慵懒又无奈：“在这儿跟我演顾浅呢？想买什么直接说，别绕弯子”

　　宋澄嘿嘿一笑，把水瓶往桌上一放，身子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周忱安跟顾浅……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

　　宋澄一边问，一边死死盯着时和辰的脸，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听到这两个名字，时和辰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闪烁，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回答

　　他偏过头，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时和辰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试探：“你关心他俩干嘛？想给许意通风报信？”

　　“不是”宋澄心里一沉，瞬间就泄了气，往后一靠，瘫在沙发背上，眉头紧紧皱起：“其实……意意和谢云祁他们两个——”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故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时和辰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他们两个怎么了？”

　　“不跟你说”宋澄下巴一抬，一脸得意：“你得跟我交换信息”

　　时和辰被她这小模样逗得没脾气，无奈摇头：“合着在这儿吊我胃口呢”

　　“那你先说，我再跟你说”

　　时和辰收了笑，指尖弹了弹烟灰，另一只手在她腿上轻轻捏了一下，语气淡了下来：“我知不知道都一样”

　　宋澄沉默了几秒，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替许意不值的委屈：“如果周忱安真的能这么狠心……那我真的会替意意这三年感到不值”

　　这话里有话，时和辰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知道，宋澄是想拿许意的消息，换周忱安的秘密

　　可有些事，他不能说，也说不得

　　“澄澄，这事你别管了”时和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嘴里吐出最后一口白雾，声音疲惫又低沉：“周忱安有他自己的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事，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俱乐部的门被推开

　　周忱安走了进来，身后，依旧安安静静跟着顾浅

　　周忱安一眼就看出沙发上两人之间那诡异的安静，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要不要给你俩在这儿搞张床，方便你们谈情说爱？”

　　宋澄被戳中心事，脸上一热，一把推开时和辰，低下头假装玩手机，不再说话

　　时和辰也知道，宋澄是真生气了，可这件事，他确实没法解释

　　周忱安随手把玩着手机，顾浅已经默默搬了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周忱安抬眼看向时和辰，率先打破沉默：“一会儿去热潮玩？”

　　“可以啊”时和辰随意应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顾远乔，随口问道：“老顾死哪去了？”

　　周忱安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火光在指尖明灭：“他光顾着他那个密室了，得晚点才能过来”

　　一听到“密室”两个字，宋澄眼睛一亮，心里瞬间打起了小算盘

　　时和辰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伸手拍了拍她的腿，低头看向她，声音温柔：“去不去？嗯？”

　　宋澄瞥了他一眼，还在为刚才的事闹小脾气：“那你跟不跟我说？”

　　时和辰一脸犯难，却还是耐着性子哄：“听话一点”

　　宋澄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周忱安和顾浅，最后定格在周忱安身上：“顾浅也去？”

　　“嗯”周忱安淡淡应道

　　宋澄犹豫了几秒，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后重重一点头，坐直身子看向时和辰：“我想先去顾远乔的密室玩会儿”

　　说完，又看向周忱安：“你去不去？”

　　周忱安挑了挑眉，语气随意：“我都行，你得问问你对象”

　　宋澄立刻看向时和辰，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不去，你就死定了

　　时和辰最招架不住她这样，只能顺着：“行，听你的”

　　“那我还要再喊一个人”

　　“行”

　　许意是被宋澄连哄带骗拉到密室的

　　一进门，抬眼就看见站在人群里的周忱安，她脚步一顿，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走

　　宋澄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拽回来，按在自己身边坐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坐立难安的尴尬

　　“你又忽悠我！臭宋澄！”许意咬牙切齿，压低声音瞪她：“你不是跟我说没有周忱安吗？”

　　她深吸一口气，又气又无奈：“有周忱安就算了，顾浅竟然也在！我是来这儿丢人现眼的吧！”

　　前任，现任，前前任……

　　这关系乱得，她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

　　可她也看出来了，顾浅其实也很尴尬，只是强装镇定

　　宋澄才不管这些，她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

　　强行撮合许意和周忱安

　　她拉着时和辰的手，对着众人一本正经地宣布：

　　“咱们六个人，两两一组，不许分开，我跟时和辰一组。”

　　说完，不由分说，一把抓过许意，直接把人往周忱安怀里推：“你俩一组”

　　许意整个人都懵了，两手下意识抓住周忱安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周忱安也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四目相对

　　一瞬间的安静，让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静音键

　　许意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连忙站直身子，刚想开口拒绝这个荒唐的分组，宋澄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反抗，抢先一步开口：“反抗无效”

　　许意无奈，只能抬眸，小声对周忱安解释：“我没跟宋澄串通好”

　　“嗯，没事”他声音很轻，目光却刻意避开了她的眼睛

　　“周忱安，你有意见吗？”宋澄直接点名

　　“我随便”

　　言下之意，没意见

　　宋澄得意地竖了个大拇指：“很好，听老师话，奖励一会儿你俩单线任务”

　　周忱安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宋澄的算盘，都快打到他脸上来了

　　没有人去在意一旁顾浅的表情。

　　她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神怨毒地盯着许意，那目光冷得吓人，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喂”宋澄没好气地看向顾浅，随意安排，“你跟顾远乔一组”

　　顾远乔当场懵了，小声嘀咕：“不是，咱们之前不是这么商量的啊？”

　　“啧”宋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郑重：“无私奉献精神要有，一会儿奖励你不做单线任务”

　　顾远乔还想反驳，又被宋澄堵了回去：“你俩都姓顾，一家人，NPC见了都得绕道走”

　　顾浅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的她，为了能安安稳稳待在周忱安身边，早就学会了隐忍和听话

　　几人陆续走进密室

　　周忱安和许意走在最后面

　　黑暗里，他忽然伸手，直接牵住了她的手

　　许意脚步猛地一顿，低下头，怔怔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怎么了？”周忱安察觉到她停下，回头看她

　　许意轻轻抬了抬被他牵着的手，无声地问他：为什么。

　　他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指扣得更紧，十指相扣

　　“你不是害怕吗？”他语气自然：“以前我们来，不也是这样牵手进去的？”

　　许意心口一涩，那些画面，她怎么会忘

　　“你不介意吗？”她轻声问

　　周忱安看着她，反问：“你介意吗？”

　　许意当然不介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挽住他的手臂，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靠过去：“那就……还是这样吧”

　　进了密室，许意根本没心思管什么任务

　　满脑子，都是他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指，还在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熟悉的触感，几乎要让她误以为，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她仰头，悄悄看他

　　看过她笑，看过她闹，看过她哭的侧脸，曾经只深情望着她一个人的眼睛，还有曾经带着滚烫温度，一遍遍亲吻她的唇

　　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