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69、抱歉 她不敢

　　　　许意一步三回头，夏至看到许意走了尾巴瞬间耷拉下来了，试图往许意那边跑，周忱安拽着绳子拉住了它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周忱安语气冷淡：“人都走了，松开吧”

　　安宁却意犹未尽，摸着下巴笑道：“你的脸挺好亲的，有机会让我亲个嘴呗？”

　　周忱安的目光依旧追随着许意离开的方向，双眸沉沉，目光孤寂又迷茫，嘴里无意识地呢喃：“她刚才……好像快要哭了”

　　“可是她跟谢云祁站在一起，看起来也蛮幸福的哎”安宁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忱安的情绪，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周忱安回过神，拿出纸巾用力擦着脸上的口红印，眉头紧锁：“你确实太过分了，我只是想拿你当挡箭牌，没想让你亲我”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啊”安宁理直气壮

　　周忱安放下手，语气冷了下来：“再怎么像，你也不是许意”说完便转身朝车的方向走：“我送你回去”又拉了拉夏至：“走了夏至”

　　安宁这才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撇了撇嘴：“就这么点事，至于生气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周忱安咬着牙，强压着心底的怒火，语气带着警告：“你再多嘴，以后就别联系了”

　　车内一路死寂，没有人再说话，周忱安把安宁送回家后，没有丝毫停留，方向盘一转，车子鬼使神差地驶向了许言家的方向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更不知道许意在不在家，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他抬眼望向二楼，许意房间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出来，他知道，她一定在里面

　　周忱安掐灭了手里的烟，打开车门，拎起装着石膏娃娃的纸袋，轻轻放在许言家的门口，他抬手按了一下门铃，不等里面有人回应，便迅速转身回到车上，驱车离开

　　门很快被打开，许意走出来，只看到一辆熟悉的奔驰大G迅速驶离，消失在夜色里，她低下头，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纸袋，蹲下身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个涂好的猎户女儿石膏娃娃，粉色的裙摆，细腻的笔触，每一处细节都涂得精致又用心，许意指尖轻轻抚过娃娃的轮廓，一眼便认出，这是周忱安涂的

　　她紧紧抱着石膏娃娃，站在门口，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怀里的娃娃温热，可心底却一片冰凉

　　曾经的甜蜜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她的眼眶渐渐泛红，眼里盛满了止不住的痛苦与疲惫

　　那天不欢而散之后，安宁依旧每天给周忱安发消息，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你跟我道个歉，我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不是吧，你还真生气了？】

　　【你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吧】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啊】

　　周忱安连点开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划走，没过多久，周毅便找到了他，脸色凝重

　　“你到底干什么了？把安宁惹哭了，人家千金大小姐哭着跑到公司来找我，你说多让人心疼”周毅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周忱安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按下点烟器，火苗窜起，点燃了香烟：“你心疼，就让周屿安娶她”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跟你好好说话，别总抽你的烟，抽烟有什么好？”周毅皱着眉呵斥

　　“怎么不好？”周忱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语调慵懒又散漫：“至少没有女人管我，自由一点，不好吗？”

　　“那你说，安宁到底哪里不好？”周毅耐着性子劝：“顾浅你看不上，却一直吊着人家，现在安宁呢？难道你两个都要吊着？许意跟你在一起那一年，我以为你总算收心了，谁知道你还是以前那副样子”

　　一听到“许意”两个字，周忱安瞬间沉默了，只是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猛吸烟，烟雾缭绕在他周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直到一根烟燃尽，他才开口，嗓音沙哑又沉重：“我没有吊着任何人，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她们，是她们一直缠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打算一辈子不娶了？”周毅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又气又心疼：“你看看你，每次一提到许意，就变成这副蔫吧的样子，你还喜欢她，就去追啊！我真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

　　“我怎么能不蔫？”周忱安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心酸与无奈，浑身散发着压抑的颓废：“我的腿不能长时间走路，连赛车都成了待定的事，我能给她什么？我总不能以后因为我的腿，拖她一辈子后腿吧？”

　　周毅心口一紧，沉声问：“是不是因为腿不好，你这辈子就谁都不娶了？”

　　“就算腿好了，我也谁都不娶”周忱安固执地说

　　“你真是犟骨头！”周毅气得咬牙：“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你的腿治好了，你娶不娶许意？”

　　周忱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嘲与绝望：“算了吧，人家都已经订婚了，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再去找她，凭什么？她又不是我的玩具，不是我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的，再说了，我就算是我想跟她在一起也不是就能在一起的事”

　　周毅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下来，认真道：“我不管你以后是跟安宁在一起，还是跟顾浅，我已经给你联系了美国最顶尖的医生，专治你腿上的旧伤，治疗周期半年，你愿不愿意去？”

　　“半年……”周忱安低声呢喃着，心里瞬间被不安填满，如果去半年，他就整整半年见不到许意，一想到这里，纠结与害怕便死死缠住了他

　　周毅看不清他嘴里念叨的是什么，只当他是在犹豫，继续道：“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去治疗，等你回来，你想玩赛车，我绝不拦你，如果你不肯去，回来就乖乖给我接手公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后也不逼你相亲，不干涉你跟谁在一起，但是你要一辈子不结婚，我和你妈，绝对不会同意”

　　—

　　许意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工作室，这一次半夜趴在桌上不知道怎么就睡了，她是第二天被电话吵醒的，她揉了揉眼打着哈欠起身找着手机，她找手机有些迷瞪没睡醒

　　手不小心划过了桌上的刀片，疼痛让她快速清醒，她食指指腹划了一道线，随即冒着血珠

　　她顾不上疼痛就接起电话，连来电人都没看手机夹在肩膀上覆在耳边开始找纸巾：“喂？”

　　“意意啊”那边声音很惊喜

　　她用卫生纸擦血的动作一顿，听这声音愣了半天才觉得有点耳熟，她把纸丢一边握着手机看了看来电人——陈阿姨

　　许意尖一酸，忍着哭意：“阿姨”

　　“吃饭了没？阿姨现在坐车往你工作室那边走”

　　“没吃”

　　“那你收拾收拾我带你回家，阿姨给你做饭吃，再给你做奶酪包吃好不好？”

　　“好”许意明知道陈思文看不见，却还是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许意也不管伤口了就开始把桌面收拾好，收拾的差不多陈思文刚好也到了，敲门声响起许意就去开门

　　陈思文没什么变化，一看到许意就抱着她，跟哄小孩似的拍着她后背：“三年没见意意怎么长大了呢”

　　许意这才扬着笑：“那吃阿姨做的奶酪包就像个小孩了”

　　“行”陈思文松开她，给她整理头发笑：“不带阿姨先参观参观？”

　　许意点了点头就带着陈思文进去，陈思文刚进去，许意准备关门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她愣在了原地，看着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

　　周忱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走来扬眉看她：“没看够？”

　　许意略显尴尬：“抱歉”侧了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去关门

　　她走在后面眼神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他身形挺拔，脊背笔直，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现在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叹了口气就垂下头，还在走神没注意周忱安脚步停了下来，她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捂着额头退了几步皱着眉抬头，刚好撞上他的眼神

　　她现在看到周忱安就能想到安宁亲她的脸，絮语立刻垂下头小步伐往陈思文那边走，她带着陈思文到处转，还时不时的瞥一眼停在一幅画的周忱安

　　他盯着那幅画很认真，想伸手一碰最后还是收回了手，那幅画旁边有个获奖证书跟玻璃透明奖杯，上面都有比赛时间跟日期

　　他心里一阵绞痛，有点呼吸不上来，满脑子都是她说了一半被他打断的话

　　——我画画获奖了，我……

　　当时她是想跟他一起分享开心的，却被他打断

　　他没想到那幅画，画的竟然是关于自己的，他忽然笑了，眼眶泛红最后挪开视线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的许意往这看着自己，陈思文还在认真看着画没注意两人的情况

　　许意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她眼角悄无声息的滚出了两滴细小的泪水：“这画好看吗？”

　　周忱安心脏猛的抽搐，像尖椎扎在上面，疼痛从脖颈蔓延到脑后，垂眸凝望着她，眸中某些情绪翻腾，却终是闭了闭眼，再睁眼，便是平静地别开视线

　　许意没得到他的回答也没做声，她走到桌子那边拉开抽屉柜子把里面的奖牌拿出来，走到他面前看着手里的奖牌，最后递给他

　　她声音很轻：“还给你，抱歉这么晚才给你”

　　一句抱歉让他的心又疼了起来，他咬着后槽牙看着那枚奖牌又看向正在望着自己的许意，摇摇头嗓音暗哑：“我不要了”

　　许意听到这话理解的另一种意思，我不仅不要你了，这个奖牌我也不要了

　　“好，我知道了”她把奖牌包好，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她做这一系列动作手有点抖

　　周忱安没再看，推门就出去了，许意则看着垃圾桶里的奖牌想了想还是捡回来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眼泪吧嗒吧嗒一直落，小声道：“一点出息都没有”

　　许意掉了一阵眼泪就去陈思文那边了，两人在工作室看了一会许意就跟着陈思文上了周忱安车的后座

　　车开到了周忱安的别墅，周忱安从柜门拿出她的那双粉色拖鞋：“你的”

　　许意盯着这双拖鞋看了好久，最后抬眸撞上他的眼底：“你没扔啊”

　　“懒得扔”他说的无所谓，然后转身就去沙发坐着了

　　陈思文拉着她就进了客厅，两人谈笑风生，陈思文看了看时间就进了厨房，让许意先自己玩会儿

　　周忱安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玩着手机，许意乖巧的坐在中间的沙发上左顾右盼，最后视线落在了放下手机看着自己的周忱安

　　两个人今天对视了好几眼，每个眼神都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夏至呢？”许意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活跃的夏至，好奇的开口问着

　　“在俱乐部，跟顾远乔看着”

　　“哦”

　　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你跟谢云祁和好了？”周忱安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问她

　　“那你呢，顾浅和安宁谁是你女朋友”

　　“安宁不是我女朋友”周忱安解释着

　　“哦，那就是顾浅才是你女朋友”

　　她的问题直接堵的周忱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也没再多问起身就上楼回了房间，许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个人呆不住就去了厨房想帮忙，陈思文没让她干活，许意就搬了个凳子在旁边咬着苹果看陈思文做奶酪包

　　“阿姨”许意用两人听到的声音开口：“周忱安他这三年过得好吗？”

　　陈思文想了想最后摇摇头：“他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但我觉得这些事需要他来跟你解释”

　　“是，不太好的事吗？”许意小心翼翼的问

　　陈思文点点头

　　“但是他不会跟我说的”许意有些闷，又咬了一口苹果叹了口气

　　她不止想知道周忱安这三年过的怎么样，她还想知道周忱安跟顾浅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敢问，她怕知道答案会哭，她真的会很难受的

　　“但我觉得这三年里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陈思文把烤好的奶酪包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看许意：“他跟顾浅——”

　　提到顾浅，许意就有些逃避，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站起身指了指奶酪包冲着陈思文笑：“阿姨我要吃”

　　陈思文看她这幅样子也没再继续说，只是宠溺的笑着给她包好放她手里：“慢点吃，这些都是给你做的”

　　奶酪包算是饭前甜点，许意吃了两块也慢悠悠的，吃完陈思文也做完饭了，她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她又饿了

　　“去把周忱安喊下来吃饭”陈思文低声道，还冲她眨眨眼

　　许意直接懵了，有些抗拒，陈思文直接把她带到周忱安房间门口然后敲了敲门就下楼了

　　周忱安打开门倚靠着门框意味深长看着她：“有事？”

　　许意眼神下意识的往房间内瞟，还是跟之前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床单也还是粉色的

　　周忱安凑近她和她平视，挑眉：“要看就进屋光明正大看，又不是不让你看”

　　许意脸微红，摇摇头说话都支支吾吾：“阿姨，阿姨做好饭了，下，下去吃点吧”说完她就要冲下去

　　“等会儿”周忱安喊住她，许意顿了两秒才转身看他

　　周忱安重返房间内扒拉着外套口袋掏出一个粉色的创可贴，走出来递给她：“包一下吧”

　　“啊？”许意有些懵完全忘了自己手上的划痕

　　周忱安瞥了一眼她垂在腿边的手，许意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受伤了，她缩了缩手背后又抬眼看他：“不用了，已经不疼了”

　　他手还一直是递给她东西的姿势，哼笑着一声：“不贴的话我自己来了”

　　“别了”许意知道他会说到做到，立马接过，然后当他面笨手笨脚的贴着：“让你女朋友顾浅知道了，她会找我事”

　　周忱安心底一阵刺痛，他像是跟她抬杠似的，往前一步握着她的手把她贴的歪歪扭扭的创可贴重新贴好，他声音没什么温度：“她不敢”然后给她贴好就往楼下走

　　许意看着被他贴的创可贴，鼻尖一酸，手上还残留着他刚刚握着的温度，她忍着哭意也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