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68、般配 嗯，女朋友

　　　　周忱安遵照周毅的安排，赴约见了安宁，她生得眉眼温顺，气质干净，连说话时的神态都带着一股软乎乎的乖巧劲儿，与许意几乎如出一辙

　　看着她扬着嘴角笑起来的模样，周忱安的目光不自觉地顿了顿，脑海里瞬间翻涌出许意的影子

　　“久仰大名啊，周老板”安宁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明媚又大方，丝毫没有初次见面的生涩

　　周忱安唇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礼貌笑意，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握手就不必了”

　　安宁也不觉得尴尬，收回手自然地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率先打破沉默：“周老板应该是被迫出来相亲的吧”

　　周忱安随意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肩线放松，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缓慢地摇晃着杯中的液体，周身散发出一种散漫又不拘小节的自由感，淡淡开口：“不算是”

　　“哦？”安宁眼睛弯成两道甜甜的月牙，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的试探：“那你是对我有好感？”

　　周忱安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闷闷的，从胸腔里漫出来，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懒散，他抬眸看向安宁，目光直白又坦荡：“你跟我前女友很像”

　　“是吗？”安宁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意外：“你说的是许意吧”

　　周忱安眸色微变，语气里多了几分讶异：“你知道？”

　　“这有谁不知道啊”安宁又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上次赛车比赛的直播，在整个赛车圈都传疯了，你以为我不关注赛车圈吗？”

　　“你还关注这个？”周忱安有些意外

　　安宁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眼神认真地看着他：“要是我说，我是因为关注你，才特意去看赛车比赛的呢？”她顿了顿，语气坦诚又勇敢：“我对你有好感，所以才让我爸妈主动在周伯父面前提起我，你刚好单身，我为什么不能试一试？”

　　周忱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神情依旧淡淡的

　　安宁也不介意，继续追问：“那你呢？你出来相亲是为了什么？”

　　周忱安精致的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痞气，深邃的眼眸里覆着一层漫不经心的薄凉，语气慵懒又直白：“为了敷衍我爸”

　　安宁立刻露出一副八卦兮兮的模样，身子微微前倾：“那你就不怕被许意知道？你们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分手啊？是你不喜欢她了吗？”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周忱安眉心微微蹙起，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这不是好奇嘛”安宁吐了吐舌，丝毫没有退缩：“再说了，圈子里谁不知道，你跟许意认认真真谈了整整一年，向来浪荡多情的周老板，第一次能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这么久，多稀奇啊，好不容易见到本人，我肯定要八卦一下”

　　周忱安无奈地轻笑一声：“你太八卦了”

　　“那许意要是这么八卦，你也会烦吗？”安宁追问道

　　周忱安挑眉，淡淡反问：“你觉得呢？”

　　安宁耸耸肩，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心里已然有了答案，转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明天有事吗？一起去过儿童节吧”

　　听到“儿童节”三个字，周忱安的目光骤然一凝，原本散漫的眉眼瞬间蒙上一层难以掩饰的伤感。他从来不过儿童节，以往每一年，都是陪着许意一起过

　　如今再听见这个节日，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细密的刺痛缓缓蔓延开来，沉默片刻，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翌日下午，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车内，暖融融的，周忱安开车到得稍晚，安宁快步走到副驾驶旁，伸手就要拉开车门，却被周忱安出声拦住：“坐后面吧”

　　安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也不生气，乖乖绕到后座坐下，侧头调侃他：“怎么，副驾驶要留给未来女朋友？”

　　周忱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接话，安宁也不在意，目光扫到他车钥匙上挂着的玲娜贝儿钥匙扣，眼睛一亮：“这个是正版的吗？”说着便伸手想去摸

　　“别动”周忱安立刻出声制止，语气带着几分不容触碰的护犊

　　安宁看着他宝贝的样子，心里瞬间了然，笑着问：“该不会是许意送你的吧？”

　　周忱安指尖微微一顿，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安宁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周忱安却始终很少回应，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

　　下车后，安宁兴致勃勃地拽着周忱安走向街边的石膏娃娃小摊，摊位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猎户女儿造型的白坯，安宁刚想伸手去拿，却被周忱安抢先一步拿走：“这个我要了，你选别的，我请你”

　　安宁无奈，随手挑了一个小狮子造型

　　“你也喜欢涂这个？”安宁好奇地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浪荡不羁的周老板，突然做这种细腻的小事，实在有些稀奇：“真没想到”

　　“还行，闲着也是闲着”周忱安拿起颜料盘，毫不犹豫地挤了大量粉色颜料，安宁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吧，你一个大男人，涂粉色？”

　　周忱安头也没抬，专注地给石膏娃娃上色：“女孩子不都喜欢粉色吗”

　　安宁哭笑不得：“好好好，周老板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她看着周忱安熟练地调色，晕染，手法细腻又专业，忍不住惊叹：“你还挺会调色啊”

　　周忱安没有隐瞒，语气平静：“前女友喜欢涂娃娃，我在家查过教程”

　　“那你还挺专一”安宁心里越发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比赛直播的时候，我看你们明明很恩爱啊”

　　周忱安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的原因”说完便不再多言，不愿再提及半句

　　涂完石膏娃娃，天色渐暗，两人并肩走到江边看烟花

　　绚烂的烟火在夜空里炸开，流光溢彩，照亮了整片天际，周忱安望着漫天烟火，思绪却早已飘远，此时他想起跟许意的过往，他也是陪着许意涂完石膏娃娃，一起来看同样的烟花

　　安宁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温声开口：“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子？”

　　周忱安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的烟火，语气淡漠：“应该吧”

　　不是许意，谁都不行

　　“其实我爸妈跟我说过你以前的事”安宁轻声道：“他们说你做事果断狠厉，对待感情也向来随性，可我看到你对许意的样子，才明白，你只是没遇到能走进你心里的人，那么多人都走不进你的世界，一定是有原因的”

　　周忱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我跟许意，见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跟当时的女朋友提了分手，说不清为什么，乖巧的女孩子我见得多了，可唯独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你觉得，我跟许意性格很像，对吗？”安宁仰起脸，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周忱安语气清晰而笃定：“只是性格像”

　　“那如果我不像她，你还会答应跟我出来玩吗？”

　　“不会”周忱安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直白得不留情面

　　安宁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许意不是已经跟谢云祁订婚了吗？你到现在还放不下？”

　　“放不下”周忱安的双眼瞬间黯淡下来，失去了所有光彩，嘴角微微下垂，周身被浓重的失落感包裹，连晚风都显得格外萧瑟：“可能到死都放不下，你懂这种感觉吗？”

　　“我懂”安宁认真地点头，目光真诚：“我现在就是这样，我喜欢你，或许一开始是因为你长得帅，对女朋友好，但我是真心的”

　　周忱安点燃一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身，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白雾，声音低沉而清醒：“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对女朋友好，我只是对许意好，我以前根本不会谈恋爱，为了不让许意受委屈，我拼命去学怎么爱人，可后来我才发现，我不是学会了，我只是遇到了她，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安宁由衷地露出佩服的神情：“其实我挺佩服许意的”

　　周忱安疑惑地蹙起眉

　　“我们见面到现在，你只有在提到许意的时候，才愿意跟我说这么多话”安宁笑着解释：“我不是嫉妒她，我是真的觉得她很厉害，有机会，我一定要跟她见一面”

　　周忱安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不远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念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许意”

　　声音很轻，却还是被安宁听见了，她顺着周忱安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人群中的许意

　　女孩正举着手机，仰着头认真拍摄夜空里的烟花，眉眼温柔，身旁的谢云祁微微侧身，牵引绳牵着夏至，始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动作自然又亲昵，满眼都是宠溺

　　他们和好了，像是之前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那一刻，周忱安只觉得心口骤然一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脚虚浮得踩不到地面，铺天盖地的失落与酸涩汹涌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许意恰好顺着台阶往下走，目光不经意间抬起，刚好与周忱安的视线撞个正着

　　谢云祁也察觉到了什么，循看过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周忱安身上，安宁左右看了看两人，轻轻扯了扯周忱安的衣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她跟她未婚夫在一起，你难过吗？”

　　周忱安僵在原地，没有回应，直到夏至冲着周忱安跑过来，咬着周忱安的裤脚想把他往许意那边带

　　周忱安蹲下身摸了摸夏至，语气温柔：“乖一点，夏至”

　　夏至哼唧两声又看向许意，一副委屈的架势

　　安宁也看出来了，这条狗是周忱安跟许意共同抚养的狗，她也不生气，拉了周忱安一下

　　周忱安牵着夏至的牵引绳站起身，安宁压低声音道：“敢不敢测试一下，许意看到你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周忱安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眸底没有任何波澜，抬手挣脱开她的手：“我不想气她”

　　“不是气她，我只是想知道，许意到底还在不在乎你”

　　不等周忱安拒绝，安宁已经主动拉着他，径直走到许意和谢云祁面前，她扬起最甜美的笑，率先伸出手：“你好呀，我是安宁”随即自然地挽住周忱安的胳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是周忱安的女朋友”

　　许意的目光轻轻落在周忱安脸上，见他没有反驳，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才缓缓伸出手，与安宁轻轻一握，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是许意”她抬眼看向周忱安，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最后确认：“这是……你女朋友？”

　　周忱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紧张的情绪如波涛般在胸腔里翻涌，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得体又疏离的笑，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乱，手臂一抬，主动揽住了安宁的肩膀，沉声道：“嗯，女朋友”

　　许意下意识地轻咬着下唇，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漫上一层无助的委屈，鼻尖微微发酸，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宁笑得越发灿烂，突然松开手，踮起脚尖伸手抱住周忱安的脖子，在他侧脸重重“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歪着头，一脸单纯地看向许意：“不像吗？”

　　许意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很像，你们很般配，恭喜啊”

　　谢云祁立刻上前一步，轻轻将许意护在身后，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礼貌却带着疏离：“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牵着许意，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