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困住 笑起来眼睛 ...
-
夏至好些了周忱安就把夏至送到了许意那边,宋澄也是一有空就往工作室跑,陪着她唠嗑解闷,也陪着夏至玩
这天,她刚进门就一脸喜气洋洋,从冰箱里拿出冰饮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得眼睛都弯了,手摸着趴在沙发打着哈欠的夏至
许意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怎么了?这么高兴,捡钱了?”
宋澄凑过去,神秘兮兮又带着雀跃:“我可能……要结婚了!”
许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啊?这么早呀,不过也正常,时和辰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你们谈了这么久,是该有个结果了,好好准备吧”
“上次我订婚你就没赶回来,这次结婚,你说什么都不能缺席!”宋澄紧紧拉着她的手,语气撒娇:“伴娘的位置,我可是只给你一个人留着哦,我的宝贝”
“好,我一定到”许意看着她幸福的模样,眼底忍不住泛起羡慕:“真的好羡慕你们,谈了六年,时和辰又那么疼你,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宋澄嘻嘻笑着,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太好了,我和时和辰的幸福生活,终于要开始啦!”宋澄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觉得周忱安肯定会来当伴郎”
“为什么?”许意下意识问
“你都去当伴娘了,周忱安能不去?”宋澄笑得一脸笃定:“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只要是有你的场合,他嘴上说着不去,身体比谁都诚实”
许意挑眉,不太相信:“不会吧,周忱安那种人,有了对象就会跟别的女生保持距离,从来不搞亲密接触”
“nonono”宋澄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一脸神秘:“那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这样”
许意更疑惑了:“真的假的?”
“我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我觉得他对你太特别了,以为你们肯定能走到最后”宋澄这次认认真真地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周忱安以前玩得特别花,他以前喜欢的女生都是前凸后翘,明艳张扬的类型,甚至还开玩笑说,自己玩够了就把人丢给顾远乔,他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同时约别的女生去酒吧,都是常事”
许意静静听着,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听起来,确实挺渣的”
“是啊,他跟顾浅在一起的时候,这个毛病也没改,可就算这样,顾浅还是对他死心塌地,一门心思就想嫁给周忱安”宋澄说道
许意望着窗外的阳光,渐渐出了神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专一的人,只是曾经,把所有的专一都给了她而已
而另一边,时和辰正拉着周忱安和顾远乔商量伴郎的事情
顾远乔跃跃欲试,吵着一定要当伴郎,可周忱安全程兴趣缺缺,靠在沙发上,神色冷淡:“份子钱我会转给你,伴郎这种无聊的事情,我没兴趣”
“是吗?”时和辰故意拖长语调,观察着周忱安的表情,啧啧两声:“那可惜了,看来只能让顾远乔当伴郎,到时候跟许意这个伴娘一起玩游戏互动了”
“许意”两个字一出口,周忱安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凝住
心脏像被重锤狠狠敲击,咚咚地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尖却在不易察觉地收紧,几秒后,他淡淡抬眼,语气听不出情绪:“婚礼定在几号?”
“这段时间在选日子,还没定下具体时间”时和辰忍住笑
周忱安缓缓直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行,伴郎我来当”
顾远乔立刻不乐意了,嚷嚷起来:“不行不行!我也要当!我早就预约了!”
周忱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压迫感,语气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顾远乔瞬间怂了,连忙摆手赔笑:“没没没,我不行,我不配,伴郎还是你来,你来!”
周忱安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周毅,他接起电话,语气平淡:“喂”
“晚上回家一趟,有事情跟你说”周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知道了”周忱安干脆地应下,直接挂了电话
时和辰磕着瓜子,好奇地问:“你爸又找你干嘛?肯定没好事”
周忱安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往身上套,语气不耐烦:“除了逼我结婚,逼我接手公司,还能有什么事”
这几年,周毅的变化大得惊人
之前的那股放浪不羁,处处留情的风流性子,像是被岁月硬生生磨平了棱角,彻底收敛了起来
他不再流连于声色场所,不再与各色女人纠缠不清,整颗心几乎全都扑在了家族企业上,一门心思打理生意,可即便如此,他心底依旧藏着一个未了的执念,重新追回陈思文,求她复婚
只可惜,当年的伤害太深,陈思文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无论周毅如何低头,如何弥补,她始终冷着一颗心,半分回头的余地都不肯留
两人之间唯一的牵扯,只剩下行动不便,常年住在周家的周屿安
陈思文放心不下这个孩子,再怎么不愿面对周毅,也总会抽时间回周家探望,可她从不多留半分,每次坐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从来不在周家过夜,而每一次周忱安都会算准时间,准时开车过来接她回家,雷打不动,沉默又妥帖
随着年纪渐长,周毅的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高血压,失眠接踵而至,精力大不如前,他愈发急切地想把偌大的周氏集团托付给下一代,一边是公司的未来,一边是他最看重的门楣,他开始一遍遍逼着周忱安,找一个家世相当,门当户对的名门千金结婚,安定下来,接手家业
这天晚上,夜色沉沉,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周家别墅的雕花栏杆
周忱安依旧像往常一样,准时驱车回到了这座空旷又压抑的别墅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光洁的长桌上,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陈思文安静地坐在一侧,指尖轻轻捏着筷子,一言不发
周忱安落座后,更是全程垂着眼,目光落在碗里的白米饭上,一口一口沉默地吃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整间餐厅,只剩下碗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
周毅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瓷碗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家那个千金顾浅,你看不上,我也不勉强你”他的声音带着长辈独有的威严,又藏着几分疲惫:“那安家的千金安宁,你总不能再找借口拒绝了吧?安家的实力和地位,与我们周家旗鼓相当,算得上真正的门当户对,安宁那姑娘我见过,乖巧懂事,性子温柔,配你绰绰有余”
周忱安头都没抬,夹菜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语气干脆利落,冷硬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不想结婚”
他顿了顿,声音更淡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更何况,顾浅一直在外面四处宣扬,说我和她快要订婚结婚,这种名声传得满城风雨,谁还愿意真心跟我接触”
周毅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看不透他这点小心思
他当即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落在儿子身上:“你是真的不想结婚,还是除了许家那个小女儿,谁都不想娶?”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周忱安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他夹菜的手指猛地一僵,指节微微泛白,动作在半空中顿了整整一秒,那一秒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可下一秒,他又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若无其事地将菜送进嘴里,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觉得结婚麻烦,不想被束缚”
“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
周毅看着他这副死撑的样子,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一点点软了下来:“你也不小了,不是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你想跟谁结婚,我以后不干涉你,可你总不能一辈子一个人过吧?许家那个小丫头,也早已经订婚了,本来传着一毕业就结婚,看现在这情形,没个一两年,也成不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在周忱安心上缓缓割过
他猛地放下筷子,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控,直接打断了周毅的话:“你叫我回来,应该不只是说结婚的事吧”
周毅这才想起被搁在一边的正事,脸色一正:“是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我没兴趣”
周忱安再次毫不犹豫地打断,态度强硬得近乎固执:“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交给周屿安,要么,直接关门”
“你腿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你那破赛车?”周毅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眉头紧锁,声音拔高了几分:“好好的家业不继承,整天抱着一堆铁片子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近两年不能开,不是一辈子废了”
周忱安抬眸,目光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偏执与坚持,谁也无法撼动
周毅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胸口发闷,最终只能无力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真是说不过你,行,我不管你了,随你折腾”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沉寂时,周忱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说的安家千金,是安宁?”
周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就是安家的二小姐,安宁”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拒绝顾浅一样,干脆利落地拒绝
可下一秒,周忱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冷漠,他缓缓站起身,黑色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颀长
“行”一个字,轻描淡写,却惊得桌上两人同时抬眼:“你安排吧,我同意”
不等陈思文和周毅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径直朝着客厅沙发走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回响
陈思文望着他那道孤绝的背影,心口猛地一揪,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无奈
周毅却一脸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欣慰:“你叹什么气?儿子总算想开了,愿意联姻,愿意接手公司,这是多好的事!”
陈思文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声音轻而涩:“你以为他是想开了?”
她顿了顿,看着周毅茫然的脸,一字一句,轻轻道:“他心里真正想要什么,你从来都不懂”
周毅一愣,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声音带着不敢置信:“你是说……忱安心里,还惦记着许家那个小丫头许意?”
陈思文缓缓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心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这几年,他不谈恋爱,不接触任何女生,把自己封闭得严严实实,全都是因为许意”她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好几次半夜起来,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书房,灯亮一整夜,他就坐在书桌前,翻着许意的照片,一看就是一整晚,有时候……我还看见他偷偷掉眼泪,他这是把自己给困住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忱安带着陈思文驶出周家大门,车灯刺破黑暗,很快便消失在连绵的路灯尽头,汇入无边的夜色里
没有人知道,在他点头答应见安宁的那一刻,他脑海里翻涌的心底念着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却偏偏在他面前,满身是刺倔强又骄傲的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