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54、看错 他确实没有

　　　　夜幕降临，热潮酒吧

　　许意到得有些晚，包厢里的人已经喝了好几轮酒，气氛热烈

　　顾远乔看到她进来，立刻笑着给她倒了一杯度数极低的果酒，推到她面前：“许妹妹，你来晚了，按照规矩，可得罚一杯啊！”

　　“啧”宋澄立刻不乐意了，伸手挡在许意身前，瞪着顾远乔：“我宝贝是特殊情况，不许罚酒！”

　　“我这可是专门为了许妹妹组的局，主人公迟到，喝一杯不过分吧？”顾远乔嘿嘿一笑，把酒杯重新递到许意手里：“放心，专门给你点的女生酒，度数低，不辣喉”

　　许意接过酒杯，对着宋澄笑了笑：“没事的，来了就是喝酒的，不喝酒来这儿多没意思”

　　“那你千万别喝多”宋澄还是不放心，反复叮嘱：“喝多了谢云祁该生气了。”

　　许意点点头，没有犹豫，仰头一口闷了下去，酒液清甜，带着果香，确实一点都不烈，跟喝饮料差不多

　　“许妹妹，在国外这三年，过得怎么样啊？”顾远乔好奇地问道

　　“每天就是上课、学习，没什么时间玩”许意轻轻放下酒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谢云祁那晚掐着她脖子、眼神凶狠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肯定没有在国内的时候开心”

　　顾远乔没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和谢云祁……”顾远乔挠了挠头，措辞谨慎：“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话音刚落，宋澄抬手就锤了他一拳，咬牙切齿：“顾远乔！你是不是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远乔被锤得嗷嗷叫，脑子一热，话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那我提周忱安就可以了？”

　　这话一出，包厢瞬间安静

　　时和辰脸色一变，伸手也给了他一拳，无奈道：“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

　　“干嘛呀你们两口子合伙欺负我！”顾远乔捂着胳膊，委屈巴巴地嚷嚷

　　“都懒得说你”宋澄白了他一眼

　　许意反倒显得很平静，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我打算先开一间漫画工作室，等工作室稳定下来，再和谢云祁结婚”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三个人全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许意，眼底无一例外，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顾远乔实在憋不住，还是不死心地问：“不是，许妹子，你跟周忱安……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你俩要是真成不了，我以后都要躲在被窝里替你俩哭”

　　许意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液，语气平静无波：“我和他之间，不是我想不可能，是他自己选择了不可能”

　　她顿了顿，声音轻淡：“他和顾浅的事，我都知道了”

　　宋澄，时和辰，顾远乔三个人面面相觑，全都蒙了，正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冷冽身影走了进来，径直在许意正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是周忱安

　　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随口问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许意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立刻挪开了视线，指尖微微蜷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没聊什么”顾远乔率先反应过来，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馋酒了，就来了”周忱安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行啊，来了就别想跑”顾远乔把面前倒好的三杯白酒推到他面前：“你也来晚了，按照规矩，自罚五杯”

　　周忱安的目光落在“也”字上，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顾远乔：“还有谁来晚了？”

　　“许妹妹啊”顾远乔给他满上酒，扬了扬下巴：“快喝吧”

　　周忱安没有犹豫，拿起酒杯，仰头一杯接一杯，五杯酒干净利落地下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径直看向许意，声音低沉：“你来晚了，也喝了五杯？”

　　许意不敢与他对视，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把玩着酒杯，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只喝了一杯”

　　周忱安没有再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

　　就这简单的几句对话，已经耗尽了许意所有的力气，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两滴，重重砸进酒杯里，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再也忍不住，拿起那杯掺了眼泪的酒，仰头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

　　明明是低度的果酒，此刻喝进嘴里，却辣得呛人，还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咸

　　“你慢点喝！再能喝也不能这么一口闷啊！”宋澄急了，连忙伸手想抢她的杯子：“小心喝多了难受，谢云祁知道了又要生你气了！”

　　“没关系”许意偏过头，对着宋澄勉强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在酒吧紫蓝交错的霓虹灯光下，让人分不清那是灯光的折射，还是未干的泪光：“就是这酒……有点咸”

　　宋澄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轻声唤她：“宝贝……”

　　正对面沙发上，周忱安刚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还没凑到烟头上，就看到了许意掉眼泪的模样

　　他动作一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无法言说的心疼正疯狂翻涌，像汹涌的潮水，一路冲到喉咙口，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时和辰在一旁看得心急，悄悄用胳膊拐了拐他

　　周忱安这才缓缓回过神，低头点燃香烟，猛吸了一大口，随后将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抬眸看向时和辰，声音低沉：“嗯？”

　　时和辰看着他这副压抑到极致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远乔刚想开口嚷嚷，就被时和辰及时捂住了嘴，硬生生把话堵了回去

　　许意还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谢云祁打来的电话，酒吧里音乐太吵，她只能拿着手机，起身走出热潮接电话

　　夜晚微凉的风迎面吹来，酒精瞬间上头，脑袋晕晕沉沉的，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按下接听键，声音平淡：“有事吗？”

　　“还在跟宋澄他们在外面玩？”谢云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嗯”许意淡淡应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谢云祁语气有些没话找话：“你们几点结束？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了，我哥会来接我”

　　“真的不来我那边住吗？我们已经订婚了，也算名正言顺”谢云祁试图劝说

　　“如果你要说这件事，那我就先挂了”许意语气冷了下来，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不提了不提了！”谢云祁连忙着急地改口：“我不说这个了，明天我有空，去帮你收拾工作室行不行？搭把手也好”

　　“随你”

　　许意懒得再跟他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手机调至静音模式

　　她在冰凉的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吹够了风，才缓缓站起身，准备回去

　　她完全没有发现，从她走出热潮的那一刻起，周忱安就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她

　　许意起身转身的瞬间，额头毫无防备地磕进了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里

　　一股清冽又熟悉的烟味萦绕鼻尖

　　周忱安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许意仰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周忱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醺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你对你的未婚夫，就这么冷淡？”

　　“不然我还能对他什么态度？”许意站稳身体，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疏离

　　“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答应订婚？”周忱安追问，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

　　许意抬眸看向他，眼底泪光闪烁，长长的羽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蝴蝶，脆弱又惹人怜惜：“那你呢？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还要跟我谈恋爱？”

　　周忱安的动作猛地一僵，缓缓放开了扶着她的手，偏过头，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映得他修长的手指线条愈发清晰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声音冷淡：“那是我的自由”他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漠：“好好对谢云祁，他对你应该不算差”

　　“这也是我的自由”许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轻颤：“周忱安，从你亲口说不要我的那天开始，你就再也没有资格管我了”

　　周忱安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确实没有任何资格

　　许意不再看他，从他身侧径直绕过去，准备离开

　　刚走出去两步，周忱安突然转过身，叫住了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许意，那天在医院……”

　　他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问她为什么在精神科？问她过得好不好？问她的伤还疼不疼？

　　每一句，都早已越界

　　许意脚步没有停，背对着他，声音轻淡又决绝：“你看错了”

　　说完，她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热潮

　　等周忱安抽完手里这根烟，重新回到位置时，许意早已从另一个门走了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拿起酒瓶，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沉默地喝着，仿佛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全都溺死在酒精里

　　时和辰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按住他的酒杯，无奈道：“行了啊你，非要把自己喝垮才甘心吗？”

　　宋澄还处在一脸懵的状态，拉着时和辰的胳膊，着急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周忱安他跟顾浅真的复合了吗？不然为什么意意说，她已经知道他和顾浅的事了？”

　　时和辰也是一头雾水，皱着眉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虽然天天跟他在一起玩，但他的私生活我从来不过问，他和顾浅到底怎么样，我是真的不清楚！”

　　音乐依旧喧嚣，灯光迷离，周忱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底的疼，比烈酒还要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