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边野草》青叶碎

11、是你

　　一口气跑到了校园里，陈佩如大口喘着气，一口倒一口，差点要背过气去。
　　这一跑，她倒是醒了。
　　他们两在这，张晓呢？
　　“张晓……”陈佩如打开手机，果然好几个张晓的未接来电。
　　上专业课的坏习惯，老是手机关静音。
　　“喂，不好意思，迷路了……”陈佩如一时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今天的来龙去脉跟张晓表达清楚，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但又觉得这无法解释她这么久没有接听电话。
　　他会理解的吧？……不重要……
　　陈佩如叹了一口气。
　　“我来接你。”张晓没有继续询问，只是简单的回答。
　　陈佩如觉得张晓这一点挺好，不说她想不想跟他在一块，她都喜欢他这份有边界的尊重感。
　　只是那个时候还不懂，喜欢无法被边界限制，爱是抓心挠肝难以克制的放肆，每每忍住，都需要巨大的能量忍受近不可得的痛苦和自控。
　　明知故问地，她还是弱弱加了一句，但是两个名字想烫口的山芋，到了嘴边却无法在吞风吐气中轻轻出来，最后只成了代号，“他们两……？”
　　“结束后就走了，好像还有其他事。”
　　明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回答，心窝的位置仍然好像有一把冰刀戳了进去。
　　是哪个答案不重要，是不是有关的答案也不重要，确认是他，就够了。
　　“可能是还其他课题吧。” 张晓补充。
　　“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好。”
　　陈佩如浑浑噩噩得跟着张晓去了餐厅。好巧不巧的，江月和萧艾走了过来。
　　他们没有牵手，但是一前一后，距离不是很远，甚至暧昧和亲昵在陈佩如眼里一点点晕开来，陈佩如看着他们，甜蜜氤氲，朝她散过来，齁的要命，令她无法呼吸。
　　他们应该手牵手才对，明目张胆地，让她深刻意识到江月长大了不过是彻头彻尾的渣男一个。前一秒含情脉脉地床上呢喃，后一秒跟别的女的柔情似水难舍难分。
　　他们倒是大胆地展示给她看啊，现在她甚至觉得刚才的事情都是她凭空想像出来的，来去无痕，没有办法去追踪。
　　陈佩如在发呆，张晓将头远远地伸了过去，像只蚊子在她的耳边啄了了一下，”陈佩如，你的眼睛都快要钉在江月师兄身上了。”
　　陈佩如先是一愣，接着脸上火辣辣地热起来，一切都被张晓看在眼里。
　　江月终于也把眼神从陈佩如身上抬了起来，却用一个似笑而非的表情，打趣了张晓一下，“新郎君喜得俏佳娘，心心念念怕丢了。”
　　不合时宜的话，特别是从江月的嘴里出来，震惊到几个人，竟然都忘记了自己的“鬼胎”，目光刷刷地朝江月扫过去。
　　江月却一脸肆意妄为的模样，手顺势从萧艾的肩膀上落了下来，绕到一边，将萧艾往他的身边靠了靠，用一个极其奇怪的强调说道，“萧艾邀请我这周末去她家，你们愿意一起去吗？”
　　陈佩如哐地一声，伴随巨大声响站了起来，但是她接下来的表情很显然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我有事，要回去了。”没等周围的人做出什么反应，陈佩如转身扯开步子朝校门口走去。
　　“抱歉了。。。。。。”张晓对着剩下的两人说了一句，拎着衣服紧紧追了出去。
　　将眼前闹剧尽收眼底的江月一改刚才始作俑者的戏谑表情，脸色冷了下来。
　　萧艾对眼前的事情发生的过于莫名其妙，以至于出名为交际花的她也不知道在此场景该说出什么样子才能合时宜的话来，思来想去，对自己和江月的感情处于起始阶段的她也选择了沉默。
　　江月脸上平静的没有一点儿涟漪，但是心里跟初潮的钱塘江一样，就差把围观的人统统从堤岸上卷下去，全部毁灭。
　　“真巧，最后就剩我们两个了。”萧艾想起刚刚自己鼓气勇气突击一击而中但是被江月拒绝掉的吻，面子上也不是很好放，也想这个机会趁早溜掉。
　　江月还是没有说什么，空气跟冬天冬天初寒的时候，一声儿鸟叫都听不到的时候一般，沉默且枯燥。
　　“嗨，我刚才，就是突然不知道怎么了。。。。。”萧艾不敢去看江月的眼睛，但是他的手还环在自己的肩膀上，像个熟络地再也不能够更的男朋友。
　　萧艾心里，还是觉得有可能。
　　“我可以去你家里玩吗？”江月望着张晓和陈佩如离开的方向，沉默许久之后发文。
　　萧艾听到这句话十分吃惊，以至于她大脑没有办法去思考和对此做出应答。这不像是江月可以说出来的。冰山一样的江月，竟然提出来去拜访她家。
　　没有得到萧艾回答的江月，从旁边进一步靠近萧艾，他白色的衬衫挨着萧艾，连带他身上青草味的香气将萧艾包围。
　　“怎么，你不愿意？”江月将唇轻轻贴在萧艾的额上，算是对那个被自己拒绝掉的吻的回应。
　　罕见的，交际花萧艾的心被小鹿撞的七零八落。
　　她低着头，想着以后他们应该生三个，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像爸爸，所以要多生几个。他们家又养得起。
　　萧艾用手环抱着江月的腰，把头深深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江月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幸福和甜蜜的表情。他依旧盯着陈佩如和张晓离开的方向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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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佩如怒气冲冲地拎着包走了没两步，就被张晓追了上来。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陈佩如到底在生气什么。
　　“江月师兄只是调侃一下我们，他没有恶意的，你是在责怪我没有出言维护你吗？”张晓可怜巴巴地拉扯着陈佩如的手，她的脸生气的样子像一只毛茸茸的洁白小狗，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陈佩如没有说话，停留在原地，任由张晓攀扯自己的手臂和东西，也没有回头，只是听张晓在原地自顾自地分析。
　　“我知道你可能跟江月师兄他们不熟才会误解他，他这个人虽然脸上冷了些，嘴上酷了些，但是人是很好的，绝对不会有任何揶揄你的意思，你在我们几个人中间，大家都很喜欢你的。江月师兄以前跟我们其他人搞课题大创的时候，可冷酷了，批评总是不留情面，单刀直入，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又或者因为你和萧艾的缘故，我觉得他比以前可近人情多了。”
　　张晓嘟嘟囔囔不停歇地分析着。
　　“张晓……”陈佩如突然转身，用一个很怜悯的表情望着张晓，“我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张晓的脸像霜打了的茄子，渐渐地失去了光泽，暗淡下来，像被骗子骗走了一生的财产。
　　“佩如，这种气话就不要讲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仿佛这件事情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一个场景，让他在直面事情的真相。他不想细细去想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哪怕这些细枝末节是不是从蛛丝马迹或者明目张胆地告诉他，陈佩如今天说的话。
　　张晓的头嗡的一声被耳鸣占据。他拉着陈佩如向校园走去。
　　“又是这个地方。”陈佩如回到刚才那个阳光静谧但是不小心撞破别人秘密的地方，不禁感叹道。这真是一个神奇又被亲睐的地方，或者冥冥之中注定也见识自己混乱故事的地方。
　　陈佩如自嘲着，然后她的脸被张晓的手拨到朝向他的一面。
　　张晓的眼睛通红，像熬了一个大夜，他以往清澈的眼眸里遍布着红血丝。陈佩如心里一阵吃痛。
　　“张晓……”
　　话语还没有来的及说出来，陈佩如只觉得嘴上一紧。她明显感受到张晓的侵略和攻城略地，像疯了一样，没有章程。
　　“张晓，你听我说……”陈佩如努力从声带发出的声响，只有呜咽的几个声响，完全听不出来再说什么。
　　陈佩如使出全身的力量想要挣脱张晓的束缚，却仍然没有力量能与其抗衡。她使劲得往后仰，想要让自己能够从呼吸一点空气，不至于在张晓的手中被憋死。
　　直到，张晓一把将她推倒在草地上。
　　陈佩如的大脑从刚开始的反抗到最后恐惧和失去所有力量，任凭张晓把复杂的爱意和被拒绝的羞耻和无法消化的欲望，一股脑地准备向陈佩如发泄出去。
　　他想了很久了，怎么把这个毛茸茸的小兔子放在自己的怀里，自己轻轻地抚摸着她入眠，他设想过很多回，浓情蜜意，但独独没有这样的场景。
　　江月的巴掌甩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正在陈佩如的衬衫里面，紧挨着的是软软的衣服和皮肤。
　　江月一把把张晓推开，把自己的外套从身上扯下来，立马将陈佩如包裹起来。
　　许是被江月的一巴掌打醒了，张晓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迟疑着伸出手，似乎想要跟陈佩如说些什么。陈佩如看见他，本能地往江月身边靠了一下。
　　“滚！”张晓红着眼，说了声“对不起“，仓皇离开。
　　又惊又吓，又委屈又难过，陈佩如”哇“地一声在江月的怀里哭了出来。
　　“你想怎么处理他？”车里，江月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陈佩如的头发，像再抚摸一只小猫的毛发，满眼都是温柔和怜惜。
　　“我想痛打他一顿。”陈佩如面色委屈，不禁让人垂怜。
　　“好！”江月在后座大喊一声，声音大的出奇，惹的司机不断地从后视镜里向他们投来目光。
　　又是熟悉的1208，江月怀抱着陈佩如，打开房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床单他已经打电话让人铺好了。
　　“算了，这件事情本身是因为我而起的，是我先做错了。”陈佩如躺在被窝里，看着江月用被子把自己围成一个蚕蛹，只露着一张脸和一双眨巴眨巴的严眼睛，可怜巴巴地对江月说道。
　　“我知道你会原谅他，但是我不能。”江月轻轻吻了一下陈佩如的眼睛，睫毛挠的他心里痒乎乎的。但是不能是今天。
　　“你会把他怎么样？”陈佩如内心始终对张晓存有愧疚，哪怕是如今这个局面。
　　“他动了我的女人，你说该怎么样？”江月低头垂眸，刚好对上陈佩如的脸。
　　“你不会跟电影《古惑仔》上演的那样要死要活的吧。”陈佩如小声得问。
　　“你咋想的，你以为我是□□啊，现在哪里有□□，你一天看的都是什么！”江月作出一个想要惩罚陈佩如的表情。
　　陈佩如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不过，你这么善良的小白兔，活得太累了。”江月将衣服脱了下来，自顾自说着，然后向浴室走去。
　　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陈佩如在大惊大惧之后的疲倦如风一样袭来，她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中。隐隐约约，她问到一个草木香，然后一个温热的身体，滑进了被子里，躺在了她的身侧。
　　早晨陈佩如醒来的时候，江月还在熟睡中，他的手环绕在她的腰间，仿佛习惯了很久。
　　陈佩如盯着他白皙的皮肤端详，如果江阿姨还在的话，看到他们两个人步入婚姻，是不是会特别开心。
　　陈佩如想到这里，把头再次缩进了被窝里，江月身上的香味，像毒药一样令她无法自拔。
　　“小懒虫，起床了。”江月用手摸了一下她的头，打趣道。
　　“不想起，不想离开你。”陈佩如翻了个身，刚好江月的手放在了他腰上。
　　江月翻身坐了起来。大清早的，早早去干正事。
　　“今天有事，我要早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