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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寮村鬼影(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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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韫脚步一顿,他感觉额角有汗水不断滴落。
如果说刚才自己触发了主要剧情,那现在的意思很明确了。
有人将这个自己独有的信息变成了所有玩家都知道的共有信息。
带领寮村女性逃出大山,估计会触动一张角色牌,但一个共有信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提供出来,也代表着难度越大。
顾韫抬头,和前方站在看台四处张望的村长对视上。
他擦掉额角的汗珠,抬起步子朝着那边走去。
葬礼的喧闹依旧在继续,瓜子壳落了一地,到处都是烟头。
顾韫才跨上斜坡就见村长靠过来,眯着眼睛盯着他。
“你上个厕所这么久?”
顾韫脸色依旧苍白,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拉肚子,估计肠胃炎,一趟一趟去。”
也许是他此刻的表情太逼真,村长咬着烟头,眉毛紧蹙,似乎在思索某件事。
顾韫才走进葬礼现场,就接受到所有玩家的瞩目。
他是唯一离开葬礼现场的人,他离开后,主线剧情任务被触发,就连白依依也能猜测到顾韫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又误打误撞得到了一些线索。
甚至,可能他身上早就有了身份牌!!
四周的目光逐渐警惕,顾韫没理会,目光擦过每一张脸,最后定在来了靠在栏杆边嗑瓜子的齐策身上。
顾韫走过去,脸上没表情,一脚踹在了齐策屁股底下的塑料椅子上。
“你坑我?”
齐策连忙站起身,手里还捏着瓜子,笑弯了眼睛。
“…能把剧情推动到这个地步,不是你去触动关键剧情,就是我去,你不了解规则,我这是在帮你熟悉熟悉套路。”
他把瓜子摊开在顾韫面前,有点巴结讨好的意思,顾韫转身没接。
“脾气还挺大…”
齐策小声咕哝着。
葬礼的热闹并没有因为今天要结束而又任何萧条的意思,不断有人从村子里涌入这边,嘴里说着外地人听不懂的方言,笑的放肆。
剩余的几位玩家都开始保持精神的高度紧绷。
主要世界信息出现,就算没有掌握细枝末节的玩家也能通过这些村民们突然改变的态度摸索出这个世界的一些秘密——
这个村庄对女性很不友好。
顾韫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抱着手臂,开始慢慢梳理所有信息。
世界运行一旦触发关键剧情线索就会给所有玩家蹦出提示音,提示地铁到站的时间,还有终极任务。
往后如果触发关键剧情一定得更隐蔽些……
他越想越来气,就说齐策怎么那么好心帮自己支开村长,原来在这等着。
心里把某人翻来覆去骂了一百八十遍才肯罢休。
顾韫心情稍微平歇一些,才继续梳理着所有线索。
今晚…庄二福会找他,他需要找到庄二福的尸体才能活下去,获取身份牌。
随后,他需要和其他玩家配合带领村庄里的女人逃出去,才能有上车的机会。
按理来说,他只需要完成这两步,而关于庄二福的尸体,顾韫或许已经猜测到位置所在,但他突然就有些不想这样简单的完成这些任务。
一阵风卷过,坐在角落的青年缓缓抬头看着不远处缩在角落不言语的女人们,她们的裙摆下似乎拖着沉重的东西,没有自由。
他又扭头,静静看着前方一片黄色田地间突兀立着的木屋。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在内心慢慢滋生……
“哥?哥!”
王萤伸手推了推顾韫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格外焦急。
顾韫收回视线,加速跳动的心脏也慢慢回归平静。
他扭头看着王萤,王萤脸上的神色很慌张。
“哥…刚才那个奇怪的老婆婆给了我一张纸条…”
王萤扭头看了一眼周围,察觉不会有人听见他们的对话后,她才继续开口。
“她让我…跑!”
“还有,刚才通知今晚地铁到站,要我们带领村里的女性逃出大山……”
王萤的声音才落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争执。
“什么?我们凭什么留在这里?”
“明明是你儿子去世,我和他毫不相关,就因为我是女人我必须得留下给他祈福到头七?”
“凭什么?”
白依依翻着白眼,扯着嗓子大吼着,她伸手拽着被村民们不安分的手抚摸的另一个女玩家,难得嫌弃地把人护在了身后。
“你们要这样,我可得报警的!”
“你报呗…我们这边就是这样的习俗,葬礼结束,所有村里的女性都得祈福,直到头七结束,男人才能在地底享福安康。”
“队伍里的男生可以明天坐班车离开,但女孩子嘛,还是得留下的…”
“就算不熟悉,但到一个地方就该遵守一个地方的习俗,你们现在在寮村,这就是寮村的习俗!”
“……”
七嘴八舌的议论覆盖住了白依依的怒吼,村民们不断涌上前,将白依依和另一个玩家包围住。
顾韫微微皱眉,他知道这是村里的人不打算放女孩们离开的意思了。
王萤似乎也意识到村民们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她转身,下意识想要偷偷跑走,却被拦住了后路。
背后几个蹲着吸烟的村民目光如狼似虎般地盯着她,察觉到她的意向后,迅速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靠过来。
顾韫拉住了王萤的手腕。
他站起身,和不远处也缓缓站起身的齐策交换了一个视线。
齐策靠近白依依那一圈的人群里,掏出不知道又是从哪里顺来的烟,递给站在最前面的村长。
他朝村长挤了挤眼睛,脸上带着些笑。
“…别动怒,抽根烟,小姑娘性子烈,这样,你们安排车送我们先回旅馆,我给她们做做思想工作,明天早上亲自把人送来。”
齐策递过去的烟被村长抽去,他依旧打量着齐策的脸,片刻后,似乎想到什么,点头。
“大巴已经停在那边,天色也不早,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村长说完把叼在嘴里的烟朝齐策的方向伸去,后者很配合地打火点燃,两人视线短暂交织,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天色已经暗沉下去,黄色的晚霞从远处飘来。
村长抬手轻轻挥了挥,围堵着女性玩家的村民才渐渐散去。
他们似乎还有些不甘,愤恨的将手里夹着的烟扔在地面,用脏旧的鞋碾灭,冲着玩家们咧开油黄的牙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
抱怨声隐隐约约弥漫过来。
“直接打晕就行…”
“放走做什么……”
齐策走在最前面,带着几个人穿过凶神恶煞的村民,往前方的河坝靠去。
他经过顾韫身边的时候,伸手带了一把顾韫的衣袖,见对方没甩开,就自顾自闷着声笑。
顾韫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你笑屁。”
齐策:“你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么好哄,还没被骗,也是稀奇。”
顾韫翻了个白眼:“我说我单身?”
齐策瞪大眼睛,宝蓝色的瞳孔盯着顾韫的脸:“你有对象?”
顾韫扬了扬下巴,甩开齐策抓着他袖子的手:“我家有猫主子。”
说完,他加快了靠近大巴的脚步。
此地不宜久留。
背后村民的视线像是要把人挖出一个洞来。
所有玩家上车后,车厢内迎来了长时间的安静,顾韫还是坐在大巴车靠后的位置,他抬手捏着眉心,在车辆前后的晃动下只觉得脑仁疼。
窗外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剩下的是过渡往黑色的深蓝。
就在此刻,一直保持安静的人群开始躁动,有人率先站起身,随后不断有人跟随起身,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是带着风砸来的拳头。
拳头还没挨在脸上就被抓住,顾韫缓缓睁开眼睛,扭头看着一边齐策抓住对面男人拳头的手,挑了一下眼尾。
“谢了。”
顾韫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只是将目光淡淡放在面前围过来的几个人身上。
“做什么?”
“齐策!你有身份牌我们不管,不插手其他玩家的纠纷,不是老玩家的共识?”
牧风神朝顾韫身边坐着的齐策吼。
“刚才他一个人离开,就出现了重要信息,他触动了剧情,都已经发布终极任务了,怎么可能现场只有一张身份牌?他手里绝对藏了一张!”
齐策甩开牧风神的手,他靠在椅背里,微微歪头望着面前似乎抱团的几个人。
“他身上没有,我敢保证。”
“保证有什么用?搜搜看不就知道了?”
白依依冒出一句风凉话。
顾韫想笑,倒是他低估了人性。
“不想着去找线索,一直可着同队的玩家霍霍,你这老玩家的称号是捡漏捡来的?”
他掀起眼皮,视线冷淡地在面前的人脸上扫过。
安静片刻,齐策一脸无辜:“我可不是。”
顾韫:“没说你。”
齐策又笑了起来,顾韫看向齐策的眼神倒是有了些许变化,不像是在看垃圾,他主要想不明白齐策到底在笑些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哼!说再多也没用,在这种死人的世界,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你把身份牌交出来,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牧风神忍不了这两人将他彻底无视掉开始‘打情骂俏’,加重语气,摊开手对着顾韫的脸。
顾韫眼神垂在了牧风神的手掌上,他身体微微往前凑,在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时候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在了牧风神的手里,云淡风轻地开口。
“谢谢。”
“……”
这装货把自己当垃圾桶呢??
牧风神瞪着眼睛,气的抬起手就要揍顾韫,而就在此刻,坐在顾韫前面的王萤突然尖叫了一声。
“你们别吵了!”
王萤抱着书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顾韫脸上的嘲笑慢慢褪去,他皱眉,望着王萤的眼睛,示意对方别乱来。
“韫哥身上没有身份牌,身份牌…身份牌……”
王萤把手塞进校服口袋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突然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掏东西的动作顿住。
“搞什么?”
白依依催促着。
“身份牌在你那?快拿出来啊!”
王萤呼吸变的很剧烈,她眨了眨眼睛,在大巴车因为凹凸不平的地面再次颠簸起来的时候,扭头看着顾韫的脸。
“哥…”
王萤把校服口袋里的东西缓缓拿了出来。
所有人视线聚焦在王萤的手上,以为会看见金光闪闪的身份牌,却不曾想看见她手里捏着一个血淋淋的…布娃娃!!!
“你!你你你!你怎么把这个东西带出来了??”
白依依后退好几步,惊恐地指着王萤手里的布娃娃。
其他几人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
怎么也没想到,不仅没得到身份牌,还看见这个晦气的布娃娃!
大巴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沉,从大开的窗户外卷进来的风似乎都变的格外阴湿。
王萤不断摇着头。
“我…我没有!不是我拿出来的,我早上离开旅馆前看见娃娃就丢在地上的!我怎么可能捡起来?”
她越说越害怕,感觉背后发毛的同时,她感觉似乎有东西在暗处时时刻刻盯着她。
“这个娃娃,是突然出现在我口袋里的!”
“刺啦——”
一声尖锐的刹车响。
车辆惯性导致人往前摔去,王萤手里的布娃娃掉在地上。
一瞬间,她眼前所有人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个穿着破旧的红裙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