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了人外伴侣》保乐

10、第 10 章 黑鱼成精了

　　暴雨确实像乔檐说的那样，在两个小时后停了，但突发强降雨，很多地方都有积水。有些小路都被小水沟连成一片，孙桥宁和冯奇坤花了三百块钱找了一辆面包车，但对方只愿意在大路上等着，这边排水不畅积水严重，他不愿意过来。
　　乔檐和洪文雅帮着拎东西，这次回去或许就是永别，四人心情沉重，一路上都沉默着。
　　趟过成了小河的积水区，那辆灰色的面包车近在眼前，司机在驾驶位上向他们招手，刚要打开车门却又慌忙发动车子，一个拐弯，跑了。
　　四人一头雾水，这什么情况？
　　乔檐一秒回神，立即转头看去，眼睛倏地睁圆。与此同时惨叫声在街边响起，一个老人跌倒在地，如同十月临盆一般的肚子，顷刻间炸开了，从里面爬出一团一团、数不清的黑色东西。
　　“我—靠—”
　　孙桥宁大喊一声：“那TM什么鬼东西？”
　　大暴雨刚停，街上一眼望到头都没见几个人，他们大包小包的四个人特别显眼。但是，该死的，为什么那些东西散开后更多了。一部分眨眼间覆盖住整个老人身体，另外一部分顺着水坑向他们涌过来。
　　乔檐抱着行李包转身就跑：“快跑，原路返回，千万别从水里过。”
　　洪文雅抗起行李袋跑得比乔檐还快，跟兔子似的，眨眼间身影已经到了五米开外。孙桥宁愣住了，一蛇皮袋的东西没三十斤，也有二十五斤，还跑得那么轻松，那他天天健身算什么？
　　冯奇坤拽了他一把：“还愣什么神，赶紧走。”
　　四人一路跑回院子里，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也不管地面有没有水，四人跌坐在地，气喘如牛。
　　刺耳的警报声传来，是110的声音。
　　乔檐看着天上，目光放空。没重生时，暴雨过后发生过这种事吗？
　　提前一个月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多？
　　彩彩从乔檐的头后面爬出来，尾巴一甩当成坐垫，坐在乔檐眉间。
　　“每个时间点上都有无数条未知支线，当然，这太复杂了，你不用懂，你只要能活着陪我就好。”
　　还处在惶然中的乔檐：……
　　他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对其他三人说：“我先回去换条裤子。”
　　四人换好衣服后在一楼大客厅相聚，没人说，大家自然而然地坐到一起，气氛有些沉默。
　　孙桥宁看向洪文雅，问出了心头的疑惑：“你扛着行李袋还能跑那么快！”
　　洪文雅从聊天中抬起头来，有些腼腆地笑道：“小时候在山里长大，每天上学下学，习惯了。就是多年没爬山了，现在年纪又有些大，体能方面有些退步。”
　　比她还大三岁的孙桥宁：……
　　冯奇坤没那么心大，他眉头紧锁：“那些黑色的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吗？”
　　洪文雅想了想说：“有些像长了脚的蝌蚪。”
　　孙桥宁震惊：“那么大的蝌蚪？”
　　没十公分，也有七八公分。
　　洪文雅：“仔细一想，有点像从徐涛肚子里跑出来的那些。”
　　她打开手机聊天记录给三人看：“我问老院长，街上那个老人是不是送过去了，他刚刚才回我，说卫生院已经被上面接管。他是退休返聘，因为年纪大，现在在家里休息，已经不管事了。”
　　“还发了几张照片给我，像徐涛那种事，已经不是个例。”
　　本来洪文雅提出辞职老院长还不同意，洪文雅情绪稳定后也打算回去继续上班，现在老院长让她继续在家好好调整。
　　“工作群也解散了，我私问了几个同事，他们都辞职了。”
　　乔檐起身，语气透着轻松：“去抓几只回来看看不就好了。”
　　老实说，他对刚刚变异的小东西还满感兴趣的。
　　孙桥宁：……
　　冯奇坤：……
　　洪文雅思索片刻，一咬牙一跺脚站起身：“知己知彼，走，多抓一点，”
　　孙桥宁：……
　　冯奇坤：……
　　两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檐和洪文雅，一个纤细，一个娇小，怎么胆子都这么大？
　　眼看两人找好工具打开院子大门了，孙桥宁才从座椅上跳起来，拉上冯奇坤就跟上。
　　乔檐一脚踏出大门口又收回来，他转身对三人说：“换雨靴，长筒到膝盖的那种。”
　　想到刚刚那东西在水里的样子，三人都是二话不说转头就换。

　　天热，水干的快。
　　等他们再出门时，一路上原本小水洼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泥坑，只剩下原本就大片积水的地方。镇上的主干道上有了些私家车，但还是没有行人，偶尔会从二楼、三楼的窗户口看到有人在观察。
　　四人找了一路积水坑，也没找到那东西。
　　孙桥宁疑惑又感到奇怪：“总不能它们都怕热，被太阳一晒，全都热死了吧。”
　　洪文雅眯着眼看了看上空：“有这种可能，但就算晒死了也有尸体，这水里干干净净。”
　　乔檐不打算找了：“应该是被特意清理过，我们回去吧。”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幸，这时冯奇坤突然指着一个小泥坑说：“我看见泥底下动了，应该有好几个，抓吗？”
　　四人盯着泥坑，小泥坑里时不时翻动一下。
　　孙桥宁咽了咽喉头：“抓、抓吗？”
　　这边乔檐和洪文雅已经一人拿小桶一人用废弃的铁勺抓完了，孙桥宁瞪着眼看他俩。
　　乔檐：“回去再用清水冲洗一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没有毒之类的。”

　　有些东西就不能细看，为了看清这东西长什么样，孙桥宁找来了放大镜，一看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它它它，它有牙。”
　　躲在冯奇坤身后，手指哆嗦着指着玻璃鱼缸。
　　“满嘴密密麻麻的尖牙，这要被咬一口，立马就是一个血窟窿。”
　　乔檐围着小鱼缸看了一圈后，说：“还真有点像长了腿的蝌蚪。”
　　孙桥宁白眼一翻：“蝌蚪可比它好看多了。”
　　冯奇坤：“仔细看，它们更像黑鱼，就是小乔花了200块从徐宝根手里买的那种鱼。”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鱼，菜市场里常见的一种鱼，但……没腿吧？
　　乔檐淡定总结：“物种变异。”
　　三人一听，竟然下意识表示认同，要不然怎么会在人体内孵化。
　　但这也太恶心了。
　　洪文雅转身从厨房里找出一块生肉扔缸里，原本安静的鱼缸瞬间像煮沸的开水，几条小黑鱼争先撕咬那块生肉。
　　生肉不大，很快就被瓜分而食，黑鱼崽在水里游来游去，看上去有些狂躁，甚至跃出水面。
　　孙桥宁、冯奇坤和洪文雅齐齐后退一步，生怕黑鱼崽跳到他们身上。
　　乔檐抱起鱼缸将水和变异黑鱼崽倒在院子里，几脚踩死了它们，一阵腥臭味飘荡在空气中。
　　“时间不早了，做午饭吃吧。”
　　孙桥宁：……
　　冯奇坤：……
　　洪文雅：……
　　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乔檐，缓缓竖起大拇指。
　　“佩服佩服，都这样了还能吃得下去。”
　　乔檐奇怪地看着孙桥宁：“为什么吃不下去，不吃饭哪有力气打倒更大的变异怪。”

　　午饭是洪文雅做的，稀饭、大饼、腌黄瓜。
　　乔檐从冰箱里拿出在凉菜摊上买的两条小长鱼：“吃吧，都好几天了。”
　　孙桥宁一捂嘴跑了。
　　冯奇坤放下筷子：“我饱了，你们慢用。”
　　乔檐看着洪文雅……
　　洪文雅一咬牙，夹过一条：“我吃。”
　　乔檐笑了。
　　“还是你有品味，以后想吃还吃不到。”
　　洪文雅尴尬一笑，不说话，为了咽下一口鱼肉，脖子都伸出两里地。

　　中午太阳暴晒，气温升到36度，仿佛早上不正常的暴雨是个幻觉一样。
　　乔檐再次询问孙桥宁和冯奇坤：“公交车通车了，你们走吗？”
　　“走不了了。”
　　孙桥宁耸着肩膀：“县里所有高铁全部停运，暴雨造成道路难以通行，也买不到机票。”
　　乔檐：“长途大巴呢？”
　　这孙桥宁还真没想过：“几点的车？”
　　“每天早上七点发车，下午可去县里的车站问问。”
　　下午也没去成，原本开出去的公交车又回来了，带来的消息说道路不通，有一座桥塌了。
　　私家车和一些公交车从乡间小道绕路，多水镇的司机则返回来了。

　　8月24日，星期日。
　　乔檐一夜没睡好，房门一开，对上客厅里萎靡不振的三人。
　　他愣了一下：“你们也没睡好？”
　　孙桥宁打了个哈欠：“别提了，一整夜不是狗叫就是猫叫，我都快被吵死了。”
　　洪文雅一手托着下巴，眯着眼：“我好像还听到了其他声音，我不确定，我以为在做梦。”
　　乔檐点了点头：“我也以为我在做梦。”
　　看到大家都这样他就放心了，不然以为自己犯癔症了。
　　孙桥宁又打了一个哈欠，生理眼泪都挤出来了，他看向乔檐，随口一问：“你那个小虫子呢？它会不会也变异？”
　　乔檐心里一紧，清醒了几分：“在睡觉，我不会让他接触到感染源。”
　　孙桥宁：“也是，那么点的东西，揣口袋里走哪儿带哪儿，确实难接触到。”
　　冯奇坤脸色难看：“镇上又出事了，镇东边的河里飘了好多只猫狗尸体，都被吃得只剩下皮毛了。”
　　乔檐很淡定，临近末世，不出事才不正常。他没参与三人对新发事件的讨论，他在想另外一件事，第一世的他到底是有多迟钝，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普通人在灾难面前，真是一点先机都摸不到。

　　“救命啊，救命——”
　　四人神色一凛，全都看向外面，好似能透过院子大门和前排房屋看到事发地点。
　　声音的方向有点远，应该是从街上传来的。
　　乔檐起身向外走去，孙桥宁一把拉住他：“你干嘛？”
　　乔檐一愣，回过头：“去看看。”
　　孙桥宁拧着眉头：“要看一起看，不说一声就跑。”
　　乔檐张了张嘴：“……你们也要去吗？”
　　孙桥宁：“那当然，我们四个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个团队，我主武力，你冯哥智囊，你洪姐医生。你呢，好好做个队员就成。”
　　乔檐：……
　　可是你总吐啊。

　　嘭嘭嘭
　　熟悉又特别的声音。
　　乔檐脸色发阴，枪声，居然是枪声。到底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撞击的声音，惨叫声、呼叫声，中间还伴随着几声枪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乔檐转身向上二楼。
　　“快上来。”
　　二楼有一条长阳台，四人躲在阳台下面向外看，新租的房子在老街区偏后，还是两层楼，其实看不清什么。但是能看到人影四处奔逃，每个人脸上都十分惊慌。
　　这时洪文雅说：“你们快看群。”
　　群？什么群？
　　三人心中疑惑，但还是蹲在阳台下打开手机，是一个新群。
　　孙桥宁脱□□粗：“我靠，这什么群？我什么时候加的？”
　　乔檐提醒他：“那个给我们两天时间找房子的讲究人。”
　　冯奇坤打断他们：“别说话，看群。”
　　群里有一个十秒左右的视频，点开一看……
　　嘶——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玩意。
　　洪文雅惊愕不已，低声自语：“黑鱼成精了吗？”
　　有小轿车一般高，却有比小轿车两倍长的黑鱼，长着四条粗壮的腿，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凶残。身体上长满鼓鼓囊囊的肉包，随着它灵活的动作，那些肉包被甩到马路上、绿化带里、街边商店的玻璃门上……
　　那些肉包一落地，涌动几下四处散开。
　　那些肉包分明是无数只小黑鱼崽。
　　孙桥宁低咒一声：“我艹……”

　　而这样的长腿的大黑鱼居然有四只？四头？四条？
　　乔檐不可置信，物种大变异肯定有过程，没重生前他真是眼瞎、脑也残。到底是他摸不到先机，还是对先机视而不见？
　　算了，这都第三次重生了，还纠结没重生的第一世有什么用。

　　群里又出现一个视频，视频一打开，贴着镜头的密密尖牙正在啃食一个老年人的头颅，血液和脑浆四溅。
　　孙桥宁转头干呕。
　　乔檐：……
　　武力担当的胃实在浅。
　　他眉间深深皱起，黑鱼怪行动之间太灵活，它们把人类当做猎物捕食。人类仓皇之下只有尖叫逃跑，镇上年轻人不多，老年人反应不及时。
　　普通子弹打在它们身上，除了激怒好像没什么特别作用。
　　“趴下。”
　　彩彩的声音。
　　乔檐在听到的瞬间，左手按住冯奇坤，右手按住洪文雅，同时喊道：“都趴下。”
　　几乎同一时刻阳台玻璃发出“砰”的一声响，乔檐心跟着一颤，玻璃不会碎吧？
　　还好玻璃没有碎，四人缓缓抬头，只见玻璃上一团深深的红黑印记和凌乱的爬痕。
　　玻璃窗上还有速度慢的黑鱼崽，所以刚刚打在阳台玻璃上的是黑鱼怪身上的肉包？
　　孙桥宁在胸口画个十字，两眼一闭：“阿弥陀佛，还好玻璃没有碎，感谢上天。”
　　乔檐也跟着松了口气，没淋到黑鱼崽雨，真是太好了。
　　没等四人的一口气彻底松开，更大的惊恐咒骂声在耳边响起。
　　刚刚的那些黑鱼崽找到了它们的食物。
　　新的宿舍虽然偏了一点，但周围并不是没有人，且都是一些年纪大腿脚不便的老人和一些孩童。
　　这声音一听就是在隔壁那栋房子里，等四人赶到时，院子里只剩下一副人体骨头。
　　它们进食的速度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还好，没有小孩。
　　这是四人唯一庆幸的地方。

　　人已死，已经没有其他可以纠结的地方，乔檐迅速转身回去。
　　洪文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紧跟在后，冯奇坤扶着身体发软的孙桥宁走在最后。
　　“遇事冷静沉着，我们都不如他。”
　　孙桥宁：“冷静过头，缺失正常人的情感。”
　　冯奇坤顿了一下：“是因为没和你一起吐？”
　　孙桥宁：……

　　黑鱼怪身上的肉包能甩到这边的二楼窗户，说明它就在附近，乔檐顺着嘈杂的声音跑出巷道。
　　果然其中一条黑鱼怪中枪最多，从街道被逼入居民区，在巷子里四处乱撞。
　　“大家不要慌，有镰刀拿镰刀，有铁锹的拿铁锹，我们合力打死它。”
　　这是一位民警的声音，他的话确实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很快就有人加入其中。
　　好消息，黑鱼怪身上的肉包甩完之后没有新的长出来。
　　坏消息，掉落的肉包迅速变成更多的黑鱼怪幼鱼，成了打击黑鱼怪的新阻碍。
　　更坏的消息，不知道这些黑鱼的血液有没有病毒，被它们咬伤后，会不会被感染。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黑鱼怪已经近在眼前，乔檐转身跑回去拿起铁锹，又迅速跑回来照着黑鱼怪的脖子砍去。
　　并在有限的角度里避免黑鱼怪的血液溅到自己身上，与此同时，穿着雨靴的脚照着黑鱼崽一顿猛踩。
　　踩死几只是几只。
　　踩不到就用铁锹拍，拍死一只都是赚的。
　　在五六个人的围攻下，黑鱼怪很快倒地死透了，就在这时，以人类为食物发起攻击的小黑鱼崽迅速返回黑鱼怪身上。
　　庞大的黑鱼怪身体，以人类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副鱼骨，而此刻的乔檐还在左一铁锹，右一铁锹拍死黑鱼崽。
　　嘿，又死一只。
　　好，这边也死一只。
　　很好，死三只，死四只。
　　目标死更多……
　　一转身，一抬头，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乔檐疑惑不解：“你们在看什么？”
　　民警这时反应过来，拍了拍乔檐的肩膀：“小兄弟很勇猛啊，叫什么名字？咱们来加个联系方式。”
　　乔檐打开名为“多水镇居民互助友爱群”，说：“都在群里了。”
　　群主姓胡，叫胡永华，40岁，就是让他们匆忙搬家的人。
　　也不知道他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加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