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那你期望来 ...
-
一到卫府,柳惜翠连忙更衣洗漱,敢在秋月回来前整理完毕。
她摸了摸心口,觉得此事应当万无一失。
却不知秋月待卫夫人回来,立马殷勤围了上去:“那日卫郎君让柳娘子同去酒肆,柳娘子没应,只叫奴跟去。按理说,柳娘子该好生劝些才是。”
她替卫夫人捏着肩,“平日里,她只知替卫郎君逗趣,该劝诫时却全然不顾。”
卫夫人沉吟不语:“是该好好教教她。”
见卫夫人听进自己的劝解,秋月喜不自胜:“照卫三郎那般喝酒,迟早要将身子喝坏。”
这话不偏不倚,撞进掀帘而进的卫父耳中。
这两日卫老爷子犯了头风,卫晏燃没亲身照顾不说,反倒去寻欢作乐。
卫父不禁生气,冷笑道:“我看上回他还没长教训!这家伙是打骂不得,说一句顶三句。让他跪祠堂去!”
卫夫人怔了怔,劝慰道:“多跪会也好,消消他的锐气。”
*
卫夫人扶着额,嫌弃地看了眼柳惜翠:“才嘱托你,要记得出言规劝晏燃。怎么就记不住呢?”
柳惜翠连忙捧了杯热茶:“是我的不是,但卫郎君也喝的不多。”
“你都没跟着去,怎知他喝得多不多?”卫夫人睇她一眼:“都说了不必你添茶,坐好就是。”
柳惜翠尴尬,局促地交叠着手。
“罢了。”卫夫人摇摇头:“他这会跪祠堂呢,你跟去看看。”
柳惜翠机灵地接话:“若是卫郎君缺什么,我便一并给他送去。”
卫夫人缓缓点头。
怕卫晏燃吃不惯侍从送的饭,柳惜翠特地带了桂花糕,热牛乳,这才向祠堂行去。
吱呀--
门缝透出薄亮,阳光化作细线溜入沉闷的屋内,旋即涌入的是春日新绿般的衫裙。
柳惜翠身着银丝鹅黄上濡,配淡绿褶裙,肤白胜雪。
黑压压的祠堂仿佛抽条了鲜嫩的柳枝。
卫晏燃先是一怔,又若无其事地扭开脸,冷冷刺道:“你还知道来?”
柳惜翠摇摇食盒:“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卫晏燃冷笑一声:“居心不良,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要去告密?”
柳惜翠有些心虚,她掀开食盒,柔声道:“真不是我说的。我哪知道秋月连你的状都敢告。先吃饭,我拿了点糕点,你要不喜欢,我再去厨房重拿点来。”
卫晏燃臭着脸:“我不饿。”
柳惜翠小心问道:“要不要歇会,或者多垫两个蒲团。”
卫晏燃飞了个眼刀:“说点有用的。”
好好道歉,向他保证,下回陪他出去。
柳惜翠不明白,谦卑地求知:“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卫晏燃心下烦躁,他怎么好直说这要求。
他不耐烦:“要真知错了,就替我跪着。”
柳惜翠干脆应道:“光跪就行了?”
见她上了心,卫晏燃嗤了声,干脆胡诌一通:“替我向卫家列祖告罪,再替我祈福,请他们保佑于我。记住,我让你起来再起来。”
重重木牌林立,仿佛审视注目着她。
柳惜翠认真地点点头,她所以为落在卫晏燃身上的责罚,是珍重地同先人对话。
不免多了敬畏,双手相扣抵在唇侧。
心像安静的平原。
末了,她轻声道,便请你们好好照顾卫三郎,也算我不欠他了。
卫晏燃转眸,她处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眼睛闭着,一派安然静谧。
他讥讽地想,真是够笨的,宁愿求个木牌也不愿意求他。
说什么话都信么。
他是卫家人,卫家先祖还能不保佑他?
“柳惜翠。”卫晏燃决心给她个机会:“没什么想说的?跪祠堂很累的。”
柳惜翠点头:“如果你爹来看你,我就偷偷让婢子去叫你。”
愚不可及。
卫晏燃厌烦地推开侧门,三两下走回屋内。
夕阳半落,在云彩处晕上橘黄。
屋室半暗,烛火愈亮,灯芯忽然爆开,一声噼啪--
柳惜翠睫毛颤了颤,草木被微风吹得簌簌响动,肚子适时咕噜地叫了声。
她揉了揉肚皮,跪了一下午,早已饥饿难耐。
稍微挪一挪腿,膝盖便连着又痛又酸麻。
卫晏燃怎么还不来,跪祠堂是不是不可以乱动?
柳惜翠仰望着寂寂木像,咬着牙忍耐。
到了用晚膳时,西苑里依旧没见柳惜翠的身影。
几个婢女向秋月询问,是否替柳惜翠留饭,需不需要找她。
秋月不屑地一笑:“她主意大的很,我们哪能做她的主。”
*
卫夫人笑看着崔未雪,无奈摇头:“晏燃成日里就知招猫逗狗,前些天我与郎君去礼佛祈福,他倒好,去和周家大郎厮混。那都是什么人,毫不上进。”
崔未雪悠悠一笑:“人各有才。仲月一身武艺绝学,朝中能有几人及?”
“且不说四处太平,不是当年马上定天下的时候。”卫夫人腕边玉镯叮当:“即便真有立功之时,我和郎君也不舍得晏燃去。”
崔未雪微笑聆听,心中却涌上些无聊的厌烦。
卫夫人之语絮絮,末了道:“就因吃酒之事,他爹发了通火,他这会正跪祠堂呢,你替我去看看,别让他跪太久。”
崔未雪撩袍而起,又是几句劝解,方才离席,朝祠堂行去。
他暗自腹诽,卫家上下对卫晏燃宠溺,这个表弟决计不会乖乖罚跪,他仍向祠堂走去。
天已全暗,空气中带着深秋的湿凉。
推开门,空寂、昏暗的狭小屋室内,竟然真的禁锢住了一人。
她双腿并拢而跪,腰肢微微塌陷,手握成拳抵在腰后按摩。
裸露的脖颈柔白细腻,撒上层金辉。
听着响动,柳惜翠回过头,唇角稍翘,眼里漫着欣喜,可看清来人,那层喜悦却如潮水退却。
“怎么是你?”
崔未雪听到她小声嘟囔了下。
心头恹恹在见着她的一瞬间,被微弱的好奇、期待所覆盖,好似微雨笼着的水雾,虽不起眼,但也是淡淡的兴致。
崔未雪背手踏入狭小的天地间,沉闷、带着烛火烧后的朽气尽数袭卷而来,默不作声地沾染至衣襟。
心猝然一跳。
他含笑问道:“那你期望来的是谁?”

卫小狗,祖宗不一定会保佑你哦。
小崔:

hi,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