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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崔未雪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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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未雪嗓音发涩:“身外之物,不必放在心上。再说,即便真是你弄脏,也自有人来洗。”
柳惜翠松口气:“只剩抖干净,我一并做完吧。”
她麻利地从桶里倒出清水,拧紧衣衫。水滴溅湿在她裙摆上,晕出个圆。
她就这样抱着男人的衣衫?光抱衣衫,怎么够。
崔未雪漫不经心地翘着唇。
“柳惜翠,你人呢!”
卫晏燃烦躁地靠在月洞门旁,喊道:“你到这躲懒是吧!”
柳惜翠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搭好衣,结果被湿答答的衣衫砸了一脸水,她忙一擦脸:“我这就过来。”
旁边站着的崔未雪好似透明,随便就被丢弃下,他侧眸瞧去。
二人前后而走,卫晏燃手臂压在柳惜翠肩头,弄得少女步履趔趄,伸出手去推他,反被人半拉在怀里,再然后,隐入狭路,看不见了。
崔未雪不紧不慢地笑了下。
他拂过衣摆边沿,似还残余着柳惜翠微弱的体温、若有若无的甜香。
若她怀抱的不是卫晏燃呢?
崔未雪闭上眼,恍若她就立在一侧,小心地抚过他臂膀、胸膛。
最后环绕着他脖颈,温香软玉满怀。
半晌,他低低笑了起来。
多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啊。
那可是他的弟妹。
*
这两日,卫夫人和卫父前去灵宵山礼佛,都不在府中。
柳惜翠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回去看阿娘。
平日里,这样的要求是万不能提的。
卫夫人恨不得洗净她身上的市井气,哪愿意她在与乡野之地牵扯。
这是个大好的时机。
卫晏燃邀请她再去酒肆时,柳惜翠心念一动,却故作严肃地摇头:“才被徐女官训过,我得抓紧时间背书。”
卫晏燃挑眉:“几篇文章,什么时候背不行?我去和她说。”
“不要!”柳惜翠连连摆手:“夫人一片心意,我不想让她失望。”
卫晏燃再三被拒绝,有些不爽,便勾唇冷笑:“好好背你那破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科举去。”
柳惜翠着急:“等等!”
卫晏燃眼底一喜,她果然是在意自己,想和自己一块玩去的:“怎么?”
柳惜翠紧张地笑:“卫郎君独身一人,若无人侍奉,恐怕不便。”
卫晏燃压不住唇角:“然后呢?”
想来就来呗,还变着法说一堆理由。
柳惜翠心跳剧烈,纯良一笑:“我虽无法跟着郎君,但你可以带上秋月呀,她很是勤快机灵,定能照顾好你。”
这样,就没人能看她了。
卫晏燃唇角骤然落下,他嗤道:“你倒想得周到。”
柳惜翠压着笑唤秋月过来,待卫晏燃出了府,方更衣溜了出去。
她给了西街的婆婆二两银子,坐着她的牛车往家走。
一月不到,青翠的山色已变得陌生,秋风染黄了连绵的山脉,树木褪尽黄叶,露出寂寥的枝干。
近乡情更怯,一下车,柳惜翠忙不迭奔向屋内。
一月不见,母亲更清减了些,双颊微微凹陷,眼下一圈青黑。
柳惜翠给她盖上棉被,话和倒豆子似的:“在姨母这习不习惯?需不需要什么?缺不缺钱?”
吴梅捂着唇咳嗽两声,想说些什么。
柳惜翠担忧道:“哪里不舒服?我给您倒水。”
“快坐下,陪我说说话。”吴梅握住她的手:“娘没事,身子好着呢,我还能绣花、编络子。”
柳惜翠眼眶湿了。
自大父亲去世,母亲怕带她改嫁遭人欺负,硬生生咬牙把她拉扯大,便累出了一身病。
柳惜翠摇摇头:“你好好休息,我能赚钱。”
说起这事,吴梅闪过担心:“上回你拿来好多银钱,这户人家大方,但你做工不容易吧?”
柳惜翠眼睫颤了颤,怕母亲担忧,她没敢将婚事全盘托出,只安慰道:“您看我全须全尾,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养病。”
吴梅抚过她鬓角:“要真累了,咱就不干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少活几年也没事。”
柳惜翠捂住她唇:“胡说什么呢。”
日头西斜,柳惜翠不能多待,佯作轻松起身:“我走了,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给姨母说。”
“翠翠。”吴梅急促地嘱咐:“赚不到钱也没事,多回来看看娘。我恐怕没几天好活,若是不小心去了,记不得你的样子,在下头想替你做什么都不成。”
柳惜翠佯怒道:“您会平平安安的。以后再说这话,我可生气了。”
强装无事踏出门,一滴泪却落了下来。
村里人迷信,以为自己死后会到阴间,影响儿女的人生。谁家境遇不顺,就会去挪动坟墓、烧香拜宗祠。
吴梅也不例外。
柳惜翠定了定神,给姨母了些钱,嘱咐她好生照顾母亲。
姨母擦了擦掌,喜笑颜开地数着金豆:“放心,这是我亲妹子,还能不上心?”
话毕,又殷切地打量柳惜翠:“翠翠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啊,你到哪处找了个好主人家,下回也带带你哥,他都没娶妻的钱---”
柳惜翠心头一累,一个谎言总是需要无数谎言去圆:“再说吧,这户人家不缺人。”
待她走后,妇人翻了个白眼,啐道:“装什么啊,跟亲戚还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