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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可这行径偏 ...


  •   柳惜翠黑绒绒的脑袋耷拉,像蔫巴的花骨朵,沉寂于黑夜里。

      碰--
      一阵朔风替扣上了门,门扉颤动,小幅度碰着。

      柳惜翠一惊讶,耸肩扭过头。

      崔未雪抬腿朝她逼来,黑眸漆黑,黏稠,跳动着薄弱的晕光。
      “等着卫晏燃来,为什么?”

      柳惜翠心脏一缩,觉着这话问的奇怪至极:“是我答应帮他的。”

      崔未雪慢悠悠“哦”了声:“卫晏燃怎么和你说的?”

      他定在半步之外,影子黑压压倾倒在她身上。

      柳惜翠不大舒服地撇过脸:“没说什么啊。”

      崔未雪语调轻柔:“我还以为是他骗了你,令你跪在这,现在还不走。”

      柳惜翠蛾眉轻蹙:“不是,是我自愿的,但我不想糊弄这么重要的差事。”

      崔未雪眉目晃过一丝怔然,短促笑了声,“这样。”

      柳惜翠的面庞认真、恳切,却实在可怜。
      她用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得到卫家人的青眼。

      崔未雪好似樽洁白的玉像,深埋心底的恶劣却悄悄射向她:“他小时就常常被罚跪,每回都能找了机会跑。恐怕卫夫人早都习惯了,卫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天色晚了,你还是快些回去罢。”

      柳惜翠一愣。
      跪祠堂不重要?那就是卫晏燃在拿她撒气。即便习惯了他的恶劣,柳惜翠仍然有些难过。

      她真当此事重要,是个不能亵渎的信仰,因而虔诚、尊重,生怕触碰禁忌。

      结果就是真诚的心掏出来,被人随意践踏。

      柳惜翠鼻子有些酸:“原是如此,多谢崔郎君告知。”

      她慢慢起身,刚想往前走,脚底如万蚁所噬,她无力地踉跄一步。

      “小心--”
      崔未雪恰逢其时地扶住这双玉臂,掌心轻易裹住纤细的手腕,指尖顺势勾了勾,丈量这腕子的粗细。

      微凉、却不可忽视的重量压于胳膊上,柳惜翠下意识甩开他的手。

      崔未雪长眉轻挑:“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再搭把手?”

      柳惜翠定定然说:“多谢,不用了。”
      然而她似长钉被嵌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

      崔未雪轻声道:“何须向我遮掩呢?先坐下看看吧。”
      腿还麻着吧?
      根本就走不动吧?

      “不用了!”柳惜翠轻吼一声。
      他也是来看她笑话的吗?一个人戏弄自己,就足够了。

      几缕乌发搭在柳惜翠小巧的脸庞上,黑愈黑,白愈白,拧眉薄怒,眼皮遮去一半褐瞳。

      崔未雪先是一怔,旋即,心上迸发出更深的润泽,溺湿干涸的心田,他微微退后:“好,柳娘子自己走。”

      柳惜翠瞪他一眼,嗤了声,抬起双腿就要阔步往前。

      闷痛似丝线收紧住双腿,身体又是一晃。

      崔未雪眼疾手快扶住她肩头,半抱着将她固定在自己胸前。
      一股香气窜入鼻尖,崔未雪半垂眼帘,一对微红的耳垂掩于纷乱的发丝,微微发着抖。

      是气的吗?
      他翘着唇,好声好气道:“先坐下,好好上个药。”

      柳惜翠半扭着脸,不出声。

      啪嗒--
      啪嗒啪嗒----
      天边骤然落雨,冲破压城的黑云,顷刻间,潮湿的水汽冲入滞闷的狭室。

      一同落在手背上的,是她眼底的泪。
      柳惜翠低着头,身体几不可查的颤动,青年玉白的手背砸了颗水珠,晕染开来,干涸。

      崔未雪喉头一滚,蓦然低了声、柔了气:“先上个药,行不行?”

      柳惜翠嗤笑着道:“行啊,那劳烦崔郎君替我拿来,毕竟我走不动。”

      崔未雪干脆道:“好,等我。”

      秋日的傍晚短暂,落日后的天边呈出凄冷的蓝,被雨帘蒙住后,更添朦胧。

      柳惜翠抱膝坐在窗边,几滴砸落的雨珠蹦在脸颊。
      生气又有什么必要,这世上谁没受过委屈?

      再忍忍就好。
      柳惜翠有些懊恼,她怎么就没忍住向崔未雪发脾气,他记仇了怎么办。

      想着想着,心中不安,柳惜翠忍痛起身,正对上崔未雪推门而入,扫过她别扭的姿势,“怎么起来了,难道在怕我一去不回?”

      柳惜翠干笑道:“外头雨大,怕你没带伞。”

      “不会。”他温笑,心情不错:“坐。”

      柳惜翠不安地坐下,欲盖弥彰地说:“劳烦郎君替我跑了这一趟。没淋到你吧?”

      “自然没有。”

      柳惜翠温软地笑:“刚才我语气不好,仔细想来,这事和郎君并无关系,反是我要求提的冒犯,还望郎君不要放在心上。”
      她脸颊未干的水珠,在烛光下晕着光。

      崔未雪的笑陡然挂不住了:“哦?怎么能说和我没关系呢?”

      他蹲下来平视柳惜翠,黑瞳柔柔,像株洁白的百合花:“我是仲月的表兄,总不能看着他荒唐却不作为。”

      崔未雪拿出瓷瓶,在指腹沾了药,“你不曾跪过祠堂,方敢一下午也不偷懒。久了,膝盖先肿后青,不按时上药,几天都下不了床。”

      柳惜翠吓了一跳,忙卷起裤管去看膝盖。

      真如他所股,膝骨处肿了馒头大的包。她不禁抽了口凉气。

      崔未雪低低道:“又要去徐女官那进学,又得要陪仲月四处玩耍,躺在塌上可不行,是不是?”

      青竹般修长的指骨落在膝头,慢慢轻轻的拭药,崔未雪像是作文章般专心。

      烛火悠悠,雨声漫漫,极致的寂静中,先听见屋檐落雨的闷砸,其次是窗框雨珠的脆,最后--
      最后是彼此的呼吸声,绵长,深重。

      二人胸口起伏相近,明明不曾面贴面,却因这交错的旋律,恍如呼吸相贴。

      噼啪--
      灯花炸开了一下。

      柳惜翠头皮一麻。
      膝头的皮肤很敏感,痛、痒都受不住,她清晰地感觉到指腹的游移,甚至碰了碰柔软的小腿肚。

      酥麻难忍,柳惜翠颤颤低下眼,只见腰上埋着颗毛茸茸的头。

      小时候摔破膝盖,阿娘会她坐在土坡上,给她敷草药。

      因此掀开裙摆、撩上裤管的习惯那么寻常。

      可她不是地里撒野的小女郎,这也不是她的阿娘。

      她该是个恪守礼节的好女孩、好媳妇。

      而他是个男人。

      正想着,崔未雪抬起她的小腿,指腹轻陷进软肉,压出个小小的窝,他正凝神侧看膝侧的伤。

      哄的一下,柳惜翠慌乱地红了脸,她欲盖弥彰地撂下裙摆:“我、我自己上药吧。”

      可这行径偏偏弄巧成拙,裤子没放下,腿也被人抓着,裙摆不偏不倚地搭在青年玉白的手背上,吃去些腕骨。

      平整如花的裙子,鼓起个惹人注目的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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