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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那股被紧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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沏茶?
柳惜摸不着头脑。
她可没忘,上回崔未雪可是说她煮酒甜腻。
想起他帮过自己几次,柳惜翠甜甜一笑:“好,我这就来。”
她撩帘入内,自茶笼挖出干叶。
柳惜翠干活时,总要把袖子打卷高挽,将那截玉臂裸露在外,修长莹润,白晃晃撩人。
崔未雪不禁蜷了下指。
上回见她泡茶,笨手笨脚,得了卫夫人一顿训斥。如今已是姿态娴熟,泡出的花茶恰到好处。
是卫晏燃教她的?
只是言语点拨,还是手把手指教?
喉头稍一滞涩,道不明的潮蔓延其上,崔未雪轻轻压抑住。
这太正常了,她是卫家的媳妇,夫妻恩爱,不是好事吗?
可玉面仍是笼了层清冷的肃然。
柳惜翠捧茶而来,见他周身冷然,蹑手蹑脚将茶杯搁在桌旁。
崔未雪看向她。
他没笑,那双黑瞳便沉着、冷着,像是条蜿蜒盘旋的蛇,要钻进她身体间。
有股被紧锁、侵入的不适。
柳惜翠心头一悚,旋即见他遮下眼帘,一派清润。
是她看错了吧?
柳惜翠弯唇道:“可是扰了郎君看书?这茶还烫着,晾一晾才好入口。”
那几根细细的手指拢着青瓷杯,指甲磨得圆润,透着樱花似的粉。
崔未雪“嗯”了声,视线重回书中。
柳惜翠松口气,讨好地说,“上回在校场,仰仗崔郎出手相助。我身无长物,没什么能报答,需我做什么,卫郎君只管吩咐。”
开始了。蹩脚的套近乎,崔未雪不禁含笑,心情好上稍许,抿了口茶:“泡得不错。”
柳惜翠也笑:“您喜欢就好。”
崔未雪指腹贴着杯沿睨她:“讨了你一杯热茶,哪有再吩咐你的道理?若有需要之处,尽管来找我。”
柳惜翠觉得这话听着奇怪。
是在敲打她吗?
他们的心思好难猜。
柳惜翠点点头,慌乱退去,碰的一下,门边椅子绊倒。
她吃痛爬起身,看见地上躺着的青衣,忙拾起抖抖。
却被衣袍底的漆黑扎了眼,她脸色一白。
闯祸了。
柳惜翠悄摸回头,崔未雪仍执书端坐,并未注意到此处的插曲。
柳惜翠一时两难。
把衣衫放回去装傻,过不了良心那关,万一日后被发现,还会罪加一等。
坦白从宽呢?
初见时,她说了实话都不好使,还是不要上去惹人不快了。
哗啦啦--
柳惜翠将衣裳泡进水里,鬼鬼祟祟地窝着身子洗衣。
是有点先斩后奏,但她若把衣服上脏污之处洗干净,崔未雪再生气也不能怎么着了吧?
冷水浸得十指通红,柳惜翠恍然不觉,搓搓手令其生热,多抹了些皂角揉洗。
时隔一会。
崔未雪扣下古籍,不禁抬眸,视线逡巡。
院中空荡,屋室安静,唯余秋风丝凉,卷过书页,落下轻微的响动。
崔未雪不甚在意,继续看案书。
贪墨一案,以周家为首,昧黄金五万两。周辉上书举荐徐州知县,去年受命修水坝,不知贪墨几何,是否有牵扯。
七月又曾谎报灾情,需要细查。
如今周辉正受拷打,坚持为他一人之过,并未结党营私。
崔未雪提笔注写:应将周辉与知县分开提审,互相诈之,并迅速收集当年资料呈上。
毕了,他继续审阅周家其余人的案卷,并思索与朝中政党的关系,以保下一步计策无误。
眼底微涩,崔未雪揉了揉额角,抬眼瞥向窗外。
院中几片黄叶卷落,在地上铺成一层薄毯。
仍无柳惜翠踪影。
崔未雪顷刻起身,缓步出屋,慢慢绕院一圈。
这些时日,受姨母所邀在卫府长住。
与崔家所设园林不同,卫家陈设大气奢华,不失雅致,是一番难得的美景。
崔未暗自欣赏。
簌簌风叶中却伴有些许奇异的声响。
水声哗啦,夹杂细细揉搓和呼吸声。
谁这样不知礼数,竟在院中洗衣?
崔未雪拢眉,抬步向前。
这才看清全貌。
柳惜翠卷着袖,撩着裙,额上覆了点细汗,见着他来,抬起的脸惊惶一过,磕磕绊绊叫道:“崔、崔郎君?”
“还要我泡茶吗?”她甩了甩手,将湿手在裙摆上擦了擦,看得崔未雪眉心更紧。
意识到这不对的动作,柳惜翠脸又红了。
在乡下习惯了。
好不容易改过来的习惯又扔回去了,她有些不自在。
崔未雪看向木盆:“你在做什么?”
柳惜翠脸一红,鼓起勇气:“不好意思啊,出来的时候把凳子撞倒了,把这衣服弄脏了。”
“我不是故意的,要不然,赔你点银子?”
这话说出口,柳惜翠更尴尬了。
崔未雪能缺她这点银子?
那件衣衫是昨日褪下时,不小心被墨所污,随手搭在椅子上。
他低下眸,正见她热扑扑的脸颊,以及半蜷在身前,竭力想隐藏,却一览无余的通红手指。
时至深秋,午后日光灼热,水也是凉的。
不知她换了几次水,又洗了多久,把手泡成了这样。
就为了揉搓那件外袍。
崔未雪有股异样的感觉。
这虽非贴身里衣,到底穿过良久,却落到她手里肆意揉搓、浸泡,仿佛柔白指尖也贴在他身上撩蹭过去。
这想法烫得崔未雪手指一缩,似有春潮卷携着,渗入骨缝。
沉默中,柳惜翠瑟瑟发抖。
“这衣裳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