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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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崔然转身离去，姜徕绷直的后背才一点点松懈下来，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跳也逐渐平稳。
她不再过多耽搁，快速将身上的衣裙脱下，换上一旁那套干净的衣服，姜徕整理好衣襟，又抬手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深吸一口气，才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如今她已换了一身装扮，淡绿的长裙，外搭一件浅粉的广袖衫，裙上镶有珍珠点缀，她静静立在那里，就宛如池塘中盛开的荷花，清丽脱俗。
这身衣服不及先前那套橙红的夺目，却更贴近她平日里的模样。
崔然的目光看过来，自上而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遍。
一看见崔然，姜徕便想起自己先前费尽心机装扮就是为了算计她，到头来非但计划落空，反倒把自己困进这般尴尬境地。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徕一阵心累，心中暗暗发誓：下回长公主若是再邀她来这庄园赴宴，说什么也要装病推脱。
崔然察觉到她情绪变化，开口问：“怎么了？”
姜徕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含糊搪塞：“没事。”
她当然不可能把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说出口。
崔然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说道：“这身衣裳很适合你。”
姜徕微微一怔。
“虽不似先前明艳……”她语气淡然，目光却在姜徕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却也别有一番清新淡雅，外头那些人的目光照样会落在你身上。”
冷不丁被夸赞，姜徕一时没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崔然。
“什么啊……”崔然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姜徕反而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顿了顿，突然回过味来：难不成崔然以为她是在为衣裳不如先前夺目而失落，才特意说这些话来安慰她？
想通之后，姜徕当即撇撇嘴，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我又没想同那些人结交，谁在乎他们如何看我。”
她本来也不是为了外面那些人才来赴宴的。
崔然闻言，轻轻颔首，没再继续追问她情绪低落的缘由，面上依旧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愉悦。
她话锋一转，“衣服既然已经换好，那便一同出去吧。”
说罢便要转身往门口走去，姜徕却惊呼一声，急急上前拽住了她的衣袖。
崔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正对上姜徕满是惶恐的眸子。
“等等，表姐！先别走！”
她将那截衣袖攥得极紧，像是生怕崔然跑了一般，扭扭捏捏地道：“我……我不敢出去。”
崔然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为何？”
姜徕眼神飘忽。
先前她躲在桌下，可是将崔然与二公主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那些话牵扯到朝中一位举足轻重的老臣，这般机密要事，哪里是她这种闲杂人等能偷听的？
姜徕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凑近崔然，小声道：“若是二公主的人还在附近，被她们看见我和你一同出去……”
她越说声音越轻，已经不敢再说下去。
“不必担心，那些人早已经离开了。”崔然语气肯定。
姜徕却仍旧摇头，“万一呢？”
虽然她偷听的事被崔然发现，可崔然总归是她表姐，料想也不至于将此事声张出去。
可二公主与姜徕非亲非故的，要是被那位起了疑心……
事关自己的安危，姜徕可不敢赌。
“表姐……”她拽着崔然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声音又软了几分，央求道：“你能不能先一个人出去看看？确认外头当真没人了，我再出去。”
崔然垂眸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姜徕也仰头盯着崔然，一副可怜又害怕的模样。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数十秒，最终是崔然率先移开目光。
她无奈开口：“只此一次。”
“谢谢表姐！”
姜徕立马松了手，动作干脆得毫不留恋，转身便躲到了一处正门死角的位置，冲着崔然挥挥手，“表姐你快去吧，我就在这等你好消息！”
她这副用完就扔的模样几乎都毫不掩饰，崔然对着这个没良心的摇了摇头，然后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崔然推门而出，又不忘反手将木门轻轻合上。
门外空空荡荡，连先前来送衣服的云织也不见了踪影，崔然站在外头略作停留，又四下扫视了一遍，确认确实无人，这才转身往回走。
“出来吧，”她一边踏上台阶，一边扬声朝门内说道：“外面没人。”
话音刚落，屋内突然传出“哐当”一声响。
崔然以为屋内出了什么意外，两步并作一步跨上台阶，伸手便推开了木门。
她快步走进屋内，扭头看向姜徕方才躲藏的角落，却只见一扇朝向走廊的窗户大敞着，雕花窗扇仍在轻轻摇晃，窗台上留有半枚清晰的鞋印，而那个本该在此处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阵风恰好从窗外灌进来，将屏风上挂着的衣服吹得微微飘动。
姜徕她，竟然跳窗逃了。
……
另一边。
姜徕矮身躲在花丛下，借着茂密枝叶的遮掩，一路猫着腰小跑，期间还不断扭头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自己。
对于自己丢下崔然，独自跳窗逃跑这件事，她做起来并无半点愧疚。
为了彻底杜绝后患，现在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在宴会结束前与崔然保持距离，不再有任何往来。
姜徕一路鬼鬼祟祟，从偏殿方向绕行而出，所幸途中并未未撞见任何人。前方不远处隐约传来人声与笑语，她绷着的神经稍稍松弛，知道自己总算靠近了宴会的人群。
她躲在一块假山后，匆匆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服，正准备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入人群，肩头却忽然被人从后方轻轻一拍。
姜徕吓得浑身一颤，险些叫出声来，心中暗道不好，方才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八成被后面那人看见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体，却在看清来人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小姐，你可算出来了！”站在身后的人正是云织。
云织神情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姜徕却已经反应过来，急忙抬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姜徕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这些事我们回去再说。”
云织会意，赶紧点头。
姜徕这才松开手，又叮嘱道：“待会儿出去后表现得自然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织郑重地点头，抬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姜徕在人群中寻到好友萧盈，对方一见她就问道：“换个衣裳怎么去了这么久？若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差人去寻你了。”
姜徕讪讪一笑，随口编了个借口：“云织去取衣服的时候出了点状况，耽搁了一会儿，不过已经没事了。”
说完，她便顺势将话题岔开，提起一些闺阁小姐间的趣事，萧盈果然被带走了注意力，很快便同她聊了起来，没有再追问先前的事。
两人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说说笑笑，打发时间。
过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姜徕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长廊下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崔然正从廊下走出，身旁跟着一位同姓的崔家人，两人都是同一年科举入仕，此刻似乎正在交谈什么。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崔然的视线掠过人群，貌似朝姜徕这边看了一眼。
姜徕一惊，立即别过脸去。
再次见到崔然，想起自己把人丢在外面，一声招呼也不打地跳窗逃走，她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心虚。
可要让她此刻上前，去和崔然解释道歉？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姜徕干脆调整了坐姿，变成了背对着崔然的方向，假装自己从头到尾都没看见过她。
暮色渐起时，宴会终于散了。
姜徕与萧盈在门口道别，又约好下次再一同出游，这才各自登上马车。
车帘放下，车厢里只剩下姜徕和云织两人，小厮扬鞭催马，马车缓缓掉头。
直到这一刻，姜徕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往坐垫上一瘫，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能回家了。”
这场赏花宴，当真是一波三折，折腾得她身心俱疲。
马车一路前行，直到彻底驶离庄园，云织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之前在偏殿……你应当没被旁人发现吧？”
她没有提二公主，两人心照不宣地将那个名字压在心底。
姜徕叹了口气，道：“只有崔然后面发现了我。”
“那就好。”云织抬手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崔小姐与小姐是表亲，想来是不会主动说出去的。”
姜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还说，当初不是让你去找崔然吗？怎么事情最后变成这样？你也没来提醒我一声。”
她轻哼了一声，“要不是我机灵躲起来了，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麻烦。”
云织顿时一脸委屈，连忙解释：“当时我找到崔小姐时，刚想上前搭话，却被……那位抢了先。后面我本想着等她们谈完再过去，便远远跟在后面。”
“哪知道她们竟直接往偏殿去了，而且聊的又是那种……那种机密事……我实在不敢贸然靠近，就……”
姜徕听完，也没了责怪她的心思。
“罢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怪我近来运气不佳，简直是霉运缠身。”
毕竟谁能想到素日里从不涉足这类宴会的二公主，竟会突然出现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上？
窗外暮色渐浓，马车行至城门时，却忽然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车外响起一道恭敬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进来：“姜小姐，崔大人有请，还请您移步一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