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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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人悠闲品茶，丝毫没有任何要挪动的意思，姜徕的话噎在喉咙里，只得抿唇转身走向屏风。
屏风后的空间比她预想的还要局促，与墙壁之间只留出一段狭窄的距离，勉强够一人转身活动，若是再塞进一个人则会十分拥挤。
她将手中那套替换衣物放在一旁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木架上，又抬手将头发捋到身后，先把外衫连同披帛一道脱下。
只是很快她便犯了难。
能置物的地方只有一处，而那里已经放着她即将要换的干净衣服。姜徕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件被茶水打湿、尚未完全干透的外衫，眉头不由得蹙起。
让这件湿衣服贴上干净衣物，她光是想想都觉得接受不了。
在原地犹豫片刻，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屏风，索性抬起手臂，将外衫卷着披帛一并往上一抛，衣料在空中轻轻飘起，又慢悠悠地落下，搭在了屏风上方。
脱去外衫后，她内里穿着的是一套齐胸襦裙，姜徕反手去摸身后的裙子系带，手指在背部摸索，却始终碰不到系带所在。
她微微皱眉，只好换了另一只手，这一回指尖倒是勉强碰到绳结，那位置却在背后最难以着力的地方，她努力许久，最后弄得自己两条胳膊都酸胀不已。
平日里穿衣打扮总有云织在旁伺候，姜徕从没觉得脱衣服是件这么费劲的事情，今早这系带便是云织替她系的，那丫头一向手巧，打的结既好看又牢靠。
她不死心，又耐着性子试了几回，绳结不仅没松，反而越收越紧，勒得人都隐隐生出些许不适。
姜徕只得停下动作，累得长呼一口气。
几米之外，崔然仍坐在原处，手中茶杯半举，低头浅啜。她并未刻意去听，可屏风后那些细碎的声响却仍不受控制地传了过来。
衣料摩擦的轻响、挪动时的脚步声、发簪轻晃碰撞的叮铃声，种种声音混在一起，在静得落针可闻的屋内被无限放大。
崔然不自觉侧目看去。
绣着淡彩芍药的屏风后，一道窈窕人影若隐若现，橙红色的外衫与长长的披帛垂挂在屏风顶端，明艳的橙与素色的绢布对比强烈，无端惹人遐想。
就在这时，屏风边缘忽然探出一个脑袋，崔然的视线随之与她对上。
姜徕双手扒着屏风边框，身子仍藏在后头，只露出一张脸，鬓边碎发微乱，唇瓣轻抿，神情明显带着几分为难。
崔然放下茶盏，问：“怎么了？”
“……表姐。”
姜徕脸上的热度一点点攀上来，指尖无意识扣着木框上的雕花，迟疑了片刻，才扭捏地小声说道：“裙子的系带……我解不开。”
话音落下，屋内短暂地静了一瞬。
姜徕目光移向别处，这句话听起来着实是尴尬又暧昧，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意味。
若不是实在没法自己解决，她断然不会开口求助。此刻不仅显得自己连件衣裳都料理不好，更像是她又在蓄意撩拨……
虽然姜徕原本确实有过这种打算，但经过二公主的事情之后，她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敢让旁人知道自己来过这个房间。
为表自己的清白，姜徕连忙又张口补了一句：“可以让外面的云织来帮我……”
话一说完，她便想立刻缩回屏风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下一瞬，不远处却便传来座椅挪动的轻响。
“不必。”崔然已经起身。
姜徕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自己面前。崔然的目光扫过姜徕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转身。”
姜徕心头微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才慢慢转过身去，将后背朝向崔然。
虽然背过身去暂时看不见，可那股清冽的气息仍旧从背后不断笼罩而来。
“头发。”崔然的声音低而近，仿佛就在耳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拨开她背后的长发，动作克制而自然，可在挑起一簇发丝时，指腹却无意间擦过姜徕后颈裸露的肌肤。
那一丝微凉触感来得太过突然，仿佛从后颈沿着脊背一路下滑，激得姜徕肩膀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轻喘出声。
“啊……”
声音落下后，就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下一刻，姜徕慌忙抬手捂住后颈，耳根烧得发烫，又急又快地开口：“我、我自己来！”
崔然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收回，看她慌慌张张地把长发尽数拨到胸前。
屏风后的空间本就狭小，此刻两人同在便更显得逼仄，方才那一声轻喘余音未散，气氛顿时变得暧昧不清。
姜徕这时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褪去外衫后，她上半身穿的上衫是轻薄的纱料，没了头发的遮挡，在这样的距离下，几乎就是半透明的。
空气仿佛也跟着黏稠了起来。
为了打破二人之间那份尴尬的沉默，也为了不让崔然误会她是故意装作解不开系带，姜徕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忽略刚才的失态，开口解释：“那个绑带方才我试了很久都解不开，云织她绑得太紧了，而且又是在背后……”
她一边说，一边不忘强调自己确实费了不少力气，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清白。
话音未落，崔然却已重新抬手。
她目光扫过姜徕的后背，确认了绳结位置所在，手指捏住其中一条带子的末端，不过轻轻用力一扯，那绳结便松开了。
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还在诉说这系带有多么难解的姜徕察觉到束缚感消失，整个人瞬间僵住，下意识扭头向后看去。
崔然仍捏着那根系带，指腹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一压，不经意摩挲了一下。
姜徕抬眼，正对上崔然近在咫尺的目光，那人眼中写着狐疑，眉梢微挑，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仿佛在问：这就是你说的难解？
姜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肉眼可见的懵了。
她原以为云织打的结必定复杂无比，就算是崔然也要费些心思研究一番，可结果对方只是轻轻随手一拉，便解决了问题。
这么一对比，她先前那番解释简直成了欲盖弥彰。
完了。
这下不管怎么解释，都像是她刻意为之了。
明明她就根本没有过这个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姜徕现在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躲进去。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衣带彻底散开，襦裙失了束缚即将掉落，姜徕猛地回神，反应极快，手臂立马紧贴身体，夹住了正在下滑的裙子，同时迅速转过身，把松散的后背及时藏了起来。
她正面面向崔然，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拉着裙子，脸色红得快要滴血：“你、你……”
崔然手中的衣带也因为她的动作被拽落，她收回手指，神色如常地看着面前慌乱的少女，“什么？”
姜徕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咽了口口水，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回去，我要换衣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