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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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徕原本懒懒靠在车壁上，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立马坐直身子。
虽然已隐约猜到是谁邀请自己，她内心还是抱了一丝侥幸，不信邪地问道：“是哪个崔大人？”
“是您的表姐，崔然大人。”
糟糕，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想起自己在偏殿跳窗逃跑的那一幕，姜徕心里发虚，崔然这是找自己算账来了。
姜徕本能地就想拒绝。
可想到自己偷听的把柄还被崔然握在手中，她纠结片刻，最终只能咬咬牙，不情不愿地下了马车。
崔然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显然已等候多时，引路的仆从将她带到车旁，恭敬地替她掀起车帘。
姜徕弯腰踏入车厢，厢内熏着淡淡的雪松香，一抬眼，便看见崔然端坐在中央，背脊笔直，衣襟整齐，神情冷淡。
而下一瞬，姜徕的视线却被吸引到一旁，深色坐垫上，橙红色的衣服叠放得整整齐齐。
那竟是她先前换下的那套衣裙。
姜徕瞪大了双眼。
她逃跑的时候太慌乱，满脑子光想着尽快离开，结果竟然把自己的衣服都给忘了！
宴会所有人都见过她穿这身衣服，若是事后被人发现遗留在房中，任凭她生出一百张嘴也撇不清干系。
想到这，姜徕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她本就因为逃跑的事情而理亏，现在更是心虚得不行。
姜徕小心翼翼地在那叠衣裙旁坐下，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语气也不自觉放软了几分：“表姐。”
崔然黑沉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片刻后才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她冷淡的态度让姜徕有些如坐针毡。
姜徕僵硬地维持着笑容，低头看向身旁叠放整齐的衣裙，故作恍然般说道：“难怪总觉得少了点东西，原来是把这套衣服给忘了，还要多谢表姐替我带回来了。”
崔然依旧静静看着她，又是简短的一声：“嗯。”
两个人好像一下子无话可讲了，这般尴尬的气氛下，饶是向来能说会道的姜徕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知道自己这次确实做得不够光彩，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只能垂下眼睫，任由沉默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
“还有呢？”
安静中，崔然忽然开口。
姜徕睫毛轻轻一颤，装作没听懂，低头手指抠着衣角，含糊道：“还有……宴会后半场我和萧盈聊得太过投入，看见表姐来了，也没顾得上去打招呼。”
崔然的指尖在一旁的小几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她点了点头，又应了一声：“嗯。”
敲击声未停。
“还有？”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姜徕心头一颤。
“应、应该没了吧……”姜徕抬眼，冲崔然笑了笑，那笑容却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勉强和心虚。
敲击声骤然停下。
崔然换了个坐姿，右腿轻轻抬起搭上左膝，姿态从容随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凝望着姜徕，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那不如我们来聊聊——”她看着姜徕，语气平缓：“我和公主谈话的时候，你都听见了什么。”
姜徕脸色瞬间变了。
她慌忙倾身抓住崔然的手臂，开始求饶道歉：“我错了表姐！我不该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自己跳窗逃跑，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我、我当时真的只是太害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说着又开始装可怜，声音越来越低，透出满满的委屈与愧疚，“所以才逃走了，绝对不是有意抛下你的，表姐信我。”
说着，姜徕又顺势坐到了崔然身旁，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另一只手还轻轻捂在心口，抬眼望向崔然，“逃出来之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懊悔，越想越觉得对不住表姐，心里更是愧疚难安。”
“哦？”崔然拖长了微调，似笑非笑，“你方才不是还说，和萧盈聊得特别忘怀？”
解释被当场戳穿，姜徕脸颊瞬间烧红了起来。
她沉默一瞬，发现实在没法圆，只能老老实实低头认错：“表姐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干这种缺德事了，求你别把我偷听的事说出去。”
崔然看着她，淡淡问：“是真知错了，还是只是怕公主？”
姜徕立马答：“当然是诚心知错——”
话说到一半，她对上崔然的目光，在对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注视下，姜徕不敢再心存侥幸，又小声补了一句：“……也、也怕公主，两样都有。”
崔然轻哼了一声：“满嘴谎话。”
她空着的那只手忽然抬起，捏住姜徕的脸颊软肉，手指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崔然随之俯身凑近，属于她的气息将姜徕笼罩，两人鼻尖几乎相触，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
“你怎么这么不乖。”崔然道。
从前那个乖巧可爱的表妹，如今却几次三番大胆引.诱自己，光是这也就罢了，竟还学会撒谎，嘴里没一句实话。
虽然知道姜徕此刻这般乖顺，任她捏着脸颊，不过是因为心虚理亏，可指腹那柔软的触感，少女肌肤下透出的温热，还有她因惊慌而颤动的睫毛，都叫人对着她说不出任何重话。
尤其她实在长得太可爱了。
崔然的目光在姜徕脸上缓缓流转，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睁圆的眼睛，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轻抿着的嘴唇上，唇瓣饱满水润，像是枝头红润的樱桃，她的视线在那里短暂停顿，然后才重新抬眼，与她对视。
“这是最后一次。”她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知道了么？”
姜徕连忙眨眼，表示听明白了。
崔然这才松开手，坐直身子，退回原来的位置。
姜徕白嫩的脸颊上留下了两枚浅浅的红色指印，她松开攥着崔然衣袖的手，小声道：“表姐，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崔然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克制，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逼近与低语从未发生，她淡淡叮嘱道：“今日在偏殿听到的事，不要说出去。”
“我保证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让它烂在肚子里！”姜徕用力点头。
崔然这才颔首，不再多言，只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姜徕如蒙大赦，胡乱抱起那套衣裙，连道别的话都说得匆匆忙忙，转身便溜下了马车，一刻也不敢多待。
重新回到自己的马车上，云织一见她便呀了一声，“小姐，你脸上怎么了？”
姜徕把怀里的衣服往旁边一丢，气鼓鼓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忿：“还不是崔然那个坏蛋，她竟然掐我。”
以云织对姜徕的了解，她对上崔然会发生什么，云织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云织叹了口气，又一次忍不住劝道：“小姐，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以后还是别再和崔小姐较劲了。这都第二回了，哪回也没讨着好，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下次又会惹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乱子来。”
姜徕正揉着脸，闻言瞪圆了眼睛看向她：“你怎么总向着她说话呢？”
“我说的这是实话嘛……”
姜徕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姜府的方向驶去。
眼下自然是不能和崔然对着干，她现在有把柄落在崔然手里。
不过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要把今日的账一笔一笔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