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班的不期而遇》千钧墨凌霜

8、第一次月考，双线压力拉满 进入十月，

　　进入十月，整个高一都被同一种气氛笼罩——月考要来了。

　　对普通班学生来说，月考只是文化课排名；可对他们美术班，却是文化课+专业课双线考试，两项成绩一起算，直接决定分班后的第一次正式排名。

　　消息一公布，画室里的轻松劲儿，一夜之间全没了。

　　连平时最爱闹的李蒽熙，都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抱着速写本一脸凝重：“完了完了，这要是两门都炸，我妈能直接冲到学校来。”

　　江亦辰皱着眉，把一叠素描纸拍在桌上：“专业课掉不出前三，文化课别拖后腿就行。”

　　这话听着是说给自己，可眼神若有若无往李享这边瞟了一下。

　　李享心里“咯噔”一下。

　　整个美术班，最慌的人，就是他。

　　专业课，他才学了不到两个月，素描刚稳、速写勉强、色彩还在及格线边缘挣扎；
　　文化课，自从进了美术班，一半时间泡在画室，作业都经常挤到半夜写，之前本来就中等的成绩，现在更是悬得很。

　　双线压力，像两座大山，硬生生压在他身上。

　　晚自习，别人在聊天放松，李享在刷题；
　　午休，别人在趴着睡觉，李享在画室练排线；
　　晚上放学，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回了家还要对着台灯，一边补数学一边练速写。

　　那段时间，他几乎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铅笔用空了一盒又一盒，速写本画完一本又一本，数学卷子堆得越来越高，眼底的淡青也一天比一天明显。

　　王苒最先发现他不对劲。

　　某天傍晚，画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苒收拾画具时，无意间看到他手腕内侧，被铅笔磨出的一道浅浅的红印，手指关节上，全是颜料和铅笔灰洗不掉的痕迹。

　　她轻轻皱了下眉：“你最近……每天都睡很晚吗？”

　　李享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勉强笑了笑：“还好，就……多补了会儿课。”

　　“别太累了。”王苒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认真，“双线都抓很辛苦，不用逼自己太紧，你已经进步很快了。”

　　她顿了顿，把一叠整理好的文化课错题本和专业课重点，轻轻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整理的文化课高频考点，还有素描、色彩的易错点，你拿着看，能少走点弯路。”

　　李享看着那叠整整齐齐、字迹清秀的笔记，心脏猛地一暖，眼眶都有点发热。

　　长到这么大，他一直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成绩普通、性格普通、存在感普通，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地、耐心地、一点点拉着他往前走。

　　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王苒。”

　　“不用谢。”她浅浅一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们不是一组的吗？要一起进步才行。”

　　那句“一组的”，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李享心上。

　　从那天起，四人小组彻底变成了学习小队。

　　午休时，王苒帮李享补数学和英语，讲题耐心又细致，一个知识点能反复讲到他听懂为止；
　　专业课上，江亦辰虽然嘴依旧毒，却会主动把自己的画稿借给他临摹，关键地方一笔一笔示范；
　　李蒽熙则承包了速写和文综记忆口诀，每天拉着他一起背，气氛轻松又解压。

　　画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四张桌子拼在一起，刷题、画画、改画、讲题，安静却充满力量。

　　李享从来没有那么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
　　他不是一个人在硬扛。
　　他有同伴，有队友，有愿意等他、帮他、陪他一起扛压力的人。

　　月考第一天，文化课。

　　考数学的时候，李享拿到卷子，手心微微出汗。
　　可当他一道题一道题做下去，却意外地发现：
　　很多题型，王苒都给他讲过；
　　很多易错点，笔记上记得清清楚楚；
　　很多原本一看就懵的大题，现在居然能稳稳写出思路。

　　他握着笔的手，一点点稳了下来。

　　落笔流畅，思路清晰，心态平静。

　　交卷铃声响起时，李享轻轻舒了口气。
　　他抬头，恰好看见王苒从前面回过头，对他轻轻点了下头，眼底带着一丝安心。

　　第二天，专业课考试——素描静物+色彩静物。

　　考场就是画室，所有人按号坐好，气氛紧张得能滴出水来。

　　李享深吸一口气，摆好画板，拿起铅笔。
　　这一次，他没有慌，没有手抖，没有脑子一片空白。

　　打形、定透视、铺大调子、刻画细节……
　　每一步，都按平时训练的来，稳得超乎自己想象。

　　色彩时，他想起王苒说的“先画关系，再抠细节”，调色干净，下笔果断，画面明亮又统一。

　　两个小时的考试，过得格外快。

　　放下笔的那一刻，李享看着自己完整的画面，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尽力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不后悔。

　　成绩出来那天，全班都围在公告栏前，人头攒动，一片紧张。

　　李享被李蒽熙拽着，挤在最前面。

　　文化课排名——
　　王苒，年级第7，美术班第一。
　　李享，班级第18，中游，比分班时前进了十几名。

　　专业课排名——
　　王苒，第1；江亦辰，第3；李蒽熙，第9；
　　李享，第17。

　　不算顶尖，不算耀眼，
　　但对一个两个月前还是零基础、文化课中等偏下的人来说，
　　这已经是逆袭。

　　陈老师在班里当众点名：“这次进步最大的，是李享。文化课、专业课双线上涨，继续保持。”

　　全班响起一片掌声。

　　李享坐在座位上，耳朵发烫，心跳却异常平稳。
　　他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满足。

　　他终于，没有拖小组的后腿。
　　终于，没有辜负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
　　终于，没有辜负，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的人。

　　下课之后，李蒽熙一把搂住李享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可以啊你！逆袭剧本！必须奶茶安排！”

　　江亦辰走过来，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往上勾了一下：“勉强算没掉队，别骄傲。”

　　王苒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又明亮。

　　李享看向她，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多亏了你们。”

　　如果不是王苒的笔记、耐心和陪伴，
　　如果不是李蒽熙的魔鬼训练和打气，
　　如果不是江亦辰嘴硬心软的指点，
　　他走不到今天。

　　王苒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是你自己足够努力。”

　　夕阳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四个人身上。

　　画板、铅笔、颜料、卷子、错题本……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熬夜与挣扎，
　　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李享抬头，看着窗外渐渐染上橘色的天空，心里忽然无比清晰。

　　原来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是迷茫，是选择，是挣扎，是坚持，
　　是有人陪你一起，
　　在看不见光的时候，也愿意一步一步往前走。

　　月考结束了，
　　可他们的故事，
　　才刚刚走向最明亮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