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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谣言:学霸抢美术生名额 月考成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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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一出来,有人欢喜,就有人眼红。
美术班本就不大,一点小事都能迅速传遍全班,更何况是王苒这种从头到脚都亮眼的人——文化课年级第七,专业课稳居第一,两项加起来,几乎是断层式领先。
一开始,只是背后零星几句嘀咕,没人敢放到明面上说。
“她成绩那么好,来跟我们抢美术名额干嘛啊?”
“就是啊,本来艺考名额就少,她这不是占坑吗?”
“说不定就是家里逼的,拿美术当跳板,以后好考名校。”
话很难听,也很酸。
李享是在厕所隔间里无意间听到的。
两个外组的男生靠着墙抽烟,语气满是不服气,一口一个“学霸占名额”“走捷径”,句句都砸在王苒身上。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心里那股火,压都压不住。
他比谁都清楚,王苒走到今天,根本不是什么天赋碾压、随便玩玩。
她是跟家里吵了无数次,才换来坐在画室的资格;
她是白天拼文化课、晚上死磕专业,才守住两边不塌;
她是把所有脆弱、压力、委屈,全都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夜里,才撑出现在这份“毫不费力”。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
只看见她耀眼,就觉得她不配。
李享冲出厕所时,脸色难看得吓人。
回到教室,他一眼就看见王苒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整理画具,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可李享却清楚地注意到,她指尖微微发紧,嘴角也没有平时那点浅淡的笑意。
她不是不在意,
她只是习惯了不表现出来。
李蒽熙早就气得脸都鼓了,一看见李享,立刻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听说没有?外面都在乱传,说王苒抢美术生名额,说她就是来镀金的,气死我了!”
江亦辰坐在一旁,脸色冷得像冰,手里的铅笔被他捏得微微作响。
“一群画不上去,就只会张嘴造谣的。”他语气冷得刺骨,“自己不行,就别拉别人下水。”
李享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几个造谣的男生。
他从小性格就偏软,不爱吵架,不爱出头,遇到事大多是躲着、忍着。可这一次,那些难听的话一句句扎进耳朵里,他忍不了。
因为被骂的人,是王苒。
是那个在他一窍不通时递橡皮的人,
是那个在他自我怀疑时帮他调色的人,
是那个在他熬夜挣扎时,默默陪着他的人。
下午专业课课间,谣言终于闹到了明面上。
那几个男生故意抱着画板,从王苒桌边走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有些人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成绩好就去读文化课啊,来美术班凑什么热闹。”
“就是,艺考名额就那么多,她占一个,我们就少一个机会。”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苒身上。
她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撑着,没抬头,没反驳,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一点。
她越安静,那些人就越得寸进尺。
李享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发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整个画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苒,包括李蒽熙,包括一向冷淡的江亦辰。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冲动、这么强硬的李享。
李享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个子不算最高,气场却半点不弱,眼神冷得吓人:“你们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带头的男生被他突然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们说谁,谁心里清楚。成绩好就去普通班待着,别在美术班碍眼。”
“她碍不着你眼。”李享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们只看见她成绩好,看见她专业课强,你们看见她每天晚上留在画室练到几点吗?看见她画废了多少张纸吗?看见她跟家里争了多久,才敢坐在这里画画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们不努力,画不上去,不去练笔,不去改画,只会在背后造谣别人。
真正抢名额的,是你们这种只会动嘴、不肯动手的人,不是她。”
几句话,说得又直又狠。
那几个男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场下不来台:“你算哪根葱,也敢管我们?”
“我不算哪根葱。”李享挡在王苒桌前,像一堵小小的墙,语气坚定,“但我是她同学,是她一组的。你们要议论,可以,别在我面前说,更别在她面前说。”
“你——”
“够了。”
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江亦辰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抱着胳膊,眼神冷冽地扫过去:“再吵,我直接去陈老师办公室,让他来评评理,是谁在画室里带头闹事、影响全班。”
江亦辰成绩好、专业强,老师一向看重,他真要闹到办公室,那几个人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那几个男生脸色彻底变了,咬了咬牙,最终没敢再吭声,狠狠瞪了李享一眼,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画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李享僵在原地,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为了别人,跟人正面硬刚。
还是为了,他放在心尖上,不敢大声说喜欢的人。
他缓缓转过身,对上王苒的目光。
女生怔怔地看着他,眼睛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受了委屈,又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保护,砸得不知所措。
“李享……”她轻轻开口,声音有点发哑。
“别听他们的。”李享打断她,语气笨拙却认真,“他们就是乱说,你没有抢任何人的名额,你比谁都努力,比谁都应该坐在这里画画。”
他不会说漂亮话,只能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一股脑说出来:
“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
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王苒看着他,眼底的水光轻轻晃了晃,最终,化作一点浅浅的、带着暖意的笑。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
“谢谢你信我。”
一旁的李蒽熙松了一大口气,冲李享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写满了“牛逼”两个字。
江亦辰冷冷收回目光,嘴角却极淡地、极快地往上勾了一下。
那天下午的课,画室里格外安静。
没有人再敢乱说话,
所有人都在认真画画。
李享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笔,心跳却依旧平静不下来。
他刚才是真的慌,是真的怕,可他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站出去。
因为有些底线,不能退。
有些人,不能让她受委屈。
放学的时候,人走得差不多了。
王苒收拾好画具,没有立刻走,而是轻轻走到李享身边,递给他一块崭新的、干净的橡皮。
“今天……真的谢谢你。”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害羞,“我还以为,没人会信我。”
李享握着那块温热的橡皮,耳朵瞬间发烫,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本来就是他们乱讲。”
“对我来说,很重要。”王苒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有人站在我这边,很重要。”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画板安静地立在一旁,铅笔灰落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颜料味。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有一句轻声的谢谢,
和一句笨拙的我信你。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两句话,
在少年少女的心里,
种下了最干净、最坚定的心动。
李享看着她浅浅的笑,忽然觉得:
今天下午鼓起所有勇气说出的每一句话,
都值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连画直线都手抖的零基础小白。
他现在,
是可以站出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人。
成长,
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