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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网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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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魁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往四周张望几圈,还不死心地趴在床沿往床下扫了几眼,确定房间里确实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声带着厚重情绪的“卧槽”响彻这个雅致的房间。
这鬼地方居然还强制住单间!
风魁后怕地将剑紧紧搂进怀里,幸亏她刚才想起来让风衡把剑给她,不然今晚她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只能肉搏。
轰隆!
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轰隆声野蛮地撕裂空气,如一堵无形的墙重压来,连地板都随之颤动,震得风魁心脏不受控制乱跳。
什么情况?
没等风魁细听分辨,声音又全然消失,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声,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一阵凉意顺着她的背脊往后脑勺猛蹿。
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
风魁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道暗色的房门上,屋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靠挂在墙壁上的几盏烛火照明,此时室内分明无风,火光却不断摇曳,影子落在那扇门上,张牙舞爪地跳动着,给人一种靠近就会被吞噬的惊悚感。
盯着看了好几分钟,风魁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孙老师在离开时刻意交代让他们吃完后自己找房间休息,可能另有深意,这个时候贸然出去,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情,她现在应该做的是等待——那几个人不像是能沉得住气的,摸着石头过河才是上上策。
风魁将怀里的剑紧了紧,双手合十,小声嘀咕:“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们在天之灵请务必要尽全力保佑我,如果我也咪西了,以后没人给你们烧纸,在下面只能一家人挤在破烂窑洞里过穷苦日子,哪只鬼来都能欺负一二。在尘域你们一个个的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算不上上流人士,但生活过得还算体面,要真落到那副田地,你们怎么在自己的鬼朋友面前抬起头啊。”
“啊啾!”
风魁裹了裹羽绒服外套。
风衡消失后,这屋里的温度一直在下降,那浸透骨髓的寒意连羽绒服都挡不住。
对未知的恐惧让她整张脸皱成一团,继续嘟囔道:“妈呀,冷死了,不然你们还是上来和这五个鬼拉拉交情吧,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把我和风衡放出去,我们本来就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现在放我们出去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她嘴上絮絮叨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神经却始终保持紧绷,五感一直敏锐地关注周围环境,特别是门外的动静。
安静,始终是死一般的安静。
大家都没出门。
这里的房门看起来很厚重,实则并不隔音,先前关上门还能听到外面那几个人吵扰喧哗选房间的声音。
说起来那四个人最终挤进同一个房间里,现在强制单间,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
思绪越走越远,手机已经强制关机,这个房间没有任何计时工具,时间的流逝完全失去刻度与边界,像驶入一片没有航标的水域,既无涟漪也无潮信,瞬息被拉得绵长,永恒又缩成一瞬。
风魁完全无法感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只感觉疲惫不断侵袭而来,神经持续紧绷带来的副作用逐渐显现,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好困,想睡觉。
就在坠入梦乡的边缘,她双耳敏锐地捕捉到微小的悉索声。
很小声,但她听到了。
身体比意识更先醒来,肌肉无声地绷紧,睡眠刚织好的薄纱被骤然抽离,风魁倏而睁开双眼,重新落回昏暗的房间里。
她朝发声处望过去,第一眼没看真切,只看到门口那一片的地毯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断反射烛火微弱的光芒,星星点点,明明灭灭。
风魁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一身的汗毛瞬间齐齐站立。
蛞蝓……
密密麻麻的小蛞蝓正从门缝往里钻……
先是触角,继而那无骨的软体缓慢地、执拗地挤入,在地毯上留下蜿蜒银涎。
它们源源不断,一只接一只,肥硕的身躯相互层叠蠕动,仿佛门后是无尽的粘稠深渊。
昏光下,那密集的、缓缓起伏的斑斓躯体,折射出令人窒息的诡异光泽。
风魁被这场景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接连干呕好几声。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远远近近的尖叫声,还夹杂着尖锐的呐喊与呼救。
“我错了!饶了我!!”
“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
“别过来!!滚开!!都给我滚开!!”
看来这些鬼开始行动了。
风魁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看向那些让她密集恐惧症当场犯病的软体生物,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得先解决眼前这些东西。
蛞蝓怕什么来着?好像怕盐。
风魁身上自然不会随时带着几包盐,这房间里也不像是会藏着盐的样子。
这个想法立刻被pass.
这些蛞蝓看起来爬得很慢,实际上速度并不慢,几个眨眼功夫,爬得最快的几只就已经到床边,风魁恨不得把脑子转出火星子。
想起来了!
蛞蝓好像还怕干燥!
风魁手忙脚乱地从挎包里翻出前段时间练习的速干符。
这是她在风初院长那本《清灵师逆袭手册:从弱鸡到大佬的翻盘指南》里学到的,瑾城的冬天特别湿冷,厚点的衣服一个星期都干不了,她尝试用了一次速干符,发现特别好用,于是写了好几张备用。
风魁捏着符箓度入灵力,“敕令九玄,泽散八极!法旨所至,顷刻燥康!潮氛尽涤!”接着用力将符箓掷向已经攀上床单的几只蛞蝓。
黄色的符箓与斑斓深色的蛞蝓撞出明亮的火花,原本蠕动攀爬的蛞蝓像是失去了附着力,纷纷从床单上跌下,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没了动静。
有用!
风魁兴奋地捻起符箓继续制裁不断涌过来的蛞蝓。
甩出第五张符箓后,风魁停下手上的动作,不是符箓不够,而是她发现一个不太妙的问题——蛞蝓爬过死去同伴的尸体时,两只蛞蝓会融合成一只个头更大的蛞蝓。
也是这个时候风魁才看清楚,这些蛞蝓的头部全顶着一颗颗人头,清一色都是餐桌旁那位胆怯少年的头。
密集恐惧症还没完全克服,恐怖谷效应又扑面袭来,风魁感觉自己全身都被电视没信号时的那种雪花点占据,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她咬着牙试图和那颗最大的头对话,“这个帅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只蛞蝓的双眼直直盯向她,但没其他反应,依旧不停地爬。
那古井般的视线太过诡异,风魁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具尸体盯着看,毛骨悚然的刺激下,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新的点子——鬼域因煞气而生,这些蛞蝓应该也由煞气而成,用除煞术或许有用。
风魁当即拔剑出鞘,锐利的寒芒在冷暗的室内一闪而过,她学着记忆中祁老师授课时的姿态,缓缓度入灵力。
剑身嗡鸣不止,她口诵灵言,“敕令九章,煞避四方!吾言如律,万咎消亡!煞气尽荡!”
每一个音节都化作金色符号环绕剑身,与剑辉交融,风魁坚定地挥动手臂,剑芒如划破黑暗的明光,满地的蛞蝓被无形之力涤荡,霎时消失一小半。
直接消失了!
风魁双眼瞪圆,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小蛞蝓再没融合的机会?!
她赶忙又试了几次,室内的蛞蝓果然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地毯上那些黏腻证明这里曾经出现过一大群软体动物。
眼看危机解除,风魁双腿一软跌坐进床里,这除煞术还挺费灵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被掏空了。
看着乱战后杂乱的房间,风魁心里忍不住升腾起一阵委屈,她和这些鬼没仇又没怨,凭什么要被拉进来吃这档子苦,这世界上70亿人,凭什么就偏偏是她!
风魁愤懑的一拳头狠狠砸进床里。
取消取消!!!
退订退订!!!
不接不接!!!
有关部门麻烦把这些非法鬼域全给取缔了!!!
“悉悉索索”
耳朵再次捕捉到熟悉又细微声响,风魁生无可恋地看向房门方向,同时脑子开始盘算自己的灵力还能够应对几波。
在目光触及门缝下挤入的那两根触角的一瞬间,她所有的盘算全部凝固。
那两个触角之间的距离约莫有半个门那么宽,这只蛞蝓有多大不言而喻。
进不来吧,风魁心怀侥幸地想,小蛞蝓挤挤还能从门缝里挤进来,这么大的蛞蝓挤成肉饼都比门缝宽。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薄如纸张的蛞蝓轻轻松松从门缝钻进来,待整个身体完全进入,又充气般快速膨胀,重新变回肥硕的模样。
对上那双死人般无神浑浊的眼睛,风魁搂着剑讪笑道:“大哥,不带这么玩儿的……”
这只硕大又诡异的蛞蝓依旧对风魁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地朝她的方向爬去,这一次是全速前进,速度比刚才那些小卡拉米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风魁惊急之下再次使出除煞术,正中蛞蝓的头,左边半张脸瞬间被烧灼发黑,散发出难闻的烧焦味道。
它前进的身体在风魁殷切的期许中停滞半秒,那骇人的伤口立马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几个呼吸间,伤口便恢复如初,看不出半点灼烧过的痕迹。
在距离床还剩下一米左右距离的地方,那颗头咧开嘴作捕猎预备姿态。
密密麻麻的一口尖牙就这样暴露在昏暗的烛光下,甚至不止一排,而是两排,每颗都都如尖刺一般,透着骇人的寒芒。
被这样的牙齿咬上一口,怕死没命走出这个鬼地方了吧。
惹不起那就躲!
风魁在蛞蝓起势攻击的一瞬,飞快地从另一侧跳下床。
脚底一接触到地毯,风魁立刻发现触感变了,从柔软的托举变成温热的湿黏,就好像踩在一汪将凝未凝的血泊之上,恶心得风魁连脚都不想要了。
刚才上床不应该脱鞋的!
都已经在鬼域里面了,床单又不用她洗,她脑子也真是短路了,还脱了鞋才上的床!!
下次再在鬼域里面脱鞋她就是狗!!!
瞬间的念头一闪而过,风魁侧身躲过自床尾绕过来对她进行大嘴尖牙攻击的大蛞蝓,自床上打个滚,落到床的另一侧。
大蛞蝓又顺着床尾绕过来,风魁赶在它过来之前麻利地滚到另外一侧。
如此反复几次,风魁利用灵活的躯体动作以及关键道具——床的优势,成功避免被啃成肉酱的命运。
再一次,风魁站在靠近房门一侧的床边,喘着粗气同蛞蝓灰暗的双眼对视。
这张脸细看之下真的很奇怪,就像是蜡像馆的蜡像,永远只有一个表情,再做不出另外的表情。
孰料下一秒它左侧的嘴角就微微扯开,做出个类似微笑的僵硬表情,软腻的尾部高高抬起,在风魁愕然的目光中重重落在面前的床沿上。
“咔嚓”一声爆响,木质床腿瞬间炸裂成碎片,整张床毫无缓冲地轰然塌陷,扬起一室尘埃。
风魁来不及躲,被碎木屑崩了一身,痛得不行,但这种身家性命悬于一线的节骨眼上,命都快没了,哪里还顾得上疼不疼,嘴里有没有吃灰,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门口跑。
这房间不大,没了那张床作周旋,她势必跑不过这只蛞蝓,不如跑出去堵一把。
“唰”地拉开房门,风魁被对面的场景吓得止住脚步。
对面房间跌跌撞撞冲出来个人,上半身缠满橙色的数据线,数不清的线头在空中飞舞萦绕,荒诞又诡谲。
风魁看不清他的脸,从体型上来看应该是张成,几个人里只有他是大胖子。
在他跌出房门的一瞬间,原本松弛着的数据线线条变得坚硬锐利,线头像发了疯一般往他肉里钻,近距离之下甚至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噗嗤”声。
杀猪般的惨叫与哀嚎响彻整个走廊,不过三五秒的时间,他便跌倒在地,彻底失去生命迹象。
很快,那些陷进张成身体里的数据线蠕动着缓缓脱离,顺着数据线收回的方向,风魁才发现这哪是橙色的数据线,这分明是橙发女孩的头发!
那些头发被收回后开始疯狂抖动,试图甩干净发间沾染的血液。
风魁被甩了满身满脸的血,带着温热的液体落在皮肤上,分明都是36.5度,她却觉得烧得皮肤疼。
恍惚间,风魁对上橙发女孩的视线,女孩面无表情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杀人啊。”
还真没见过……
风魁抹了一把脸,退后小半步,“不好意思,你慢慢杀,我妈妈叫我回家睡觉,晚安。”
说完,飞快甩上门。
转身和身后的小男孩头四目相对,风魁莞尔,“在这里你没法杀我,对吧。”
说完,风魁扑上那张已经没有了支撑的床板,扯过被子将自己团团包住,躺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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